“我等,即刻啟程前往霧煙島!”
那劉遠山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猶豫之色。
“林長老,這……這怕是有些不妥吧?”他看了一眼那依舊是昏迷不醒的洪智留,聲音之中充滿了擔憂,“帶著這些累贅,我等遁速必然大減。萬一,在半途之中,遭遇那洪家主力的截殺……”
林木看著對方那充滿了擔憂的眼神,並未動怒,反而平靜地解釋道:“劉道友的擔憂,在下明白。只是道友莫非以為,將這些俘虜送回家族,我等便安全了嗎?”
劉遠山微微一怔,顯然沒能立刻領會。
他看著那同樣是面露思索之色的眾人,聲音轉冷:“洪家此次,來勢洶洶,其圖謀絕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霧煙島。我等今日擒獲了他們的二長老。他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與其分散力量,不如集中一處。”
他指了指肩上那依舊昏迷的洪智留,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有此人在手,便是最好的護身符。洪智飛與洪智閣再是憤怒,也必定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除非他們洪家真的想讓麾下所有修士都寒了心。”
“眼睜睜看著自家長老因他們而死。”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我等與洪家,本無深仇大恨,不過是利益之爭。只要籌碼足夠未必沒有迴旋的餘地。我們和他們洪家,又沒甚麼不共戴天的死仇,不是嗎?”
劉遠山聽完林木這番話,只覺得腦中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豁然開朗!他看著林木那平靜卻又充滿了深邃智慧的眼眸,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厚的敬佩!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歎:林長老年紀輕輕,心思竟縝密、眼光竟長遠到了如此地步!自己方才只想著趕快支援,卻完全沒想到這一層利害關係!與他相比,自己當真是……
他心中羞愧,臉上卻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對著林木重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原來如此!林長老深謀遠慮,在下佩服!方才是在下愚鈍了!”他語氣誠懇地說道,“一切,謹遵林長老號令!”
林木看著對方那發自內心的敬服,平靜地點了點頭。
林木,這才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不再有半分的猶豫!
他,將那依舊是昏迷不醒的洪智留,如同扛麻袋般,往自己肩上一扛!
隨即,他便已是,化作了一道青色的虹光,沖天而起,向著那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霧煙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那七名劉家修士,在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便各自施展神通,將那四名同樣是被封印了修為的洪家俘虜帶上,緊緊地跟了上去。
……
霧煙島外圍海域,原本因夜幕降臨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此刻卻是被數百道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強橫氣息徹底點燃!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數艘體型龐大、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型戰舟,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兇獸,悄無聲息地懸浮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將那座在濃霧之中若隱若現的霧煙島,圍了個水洩不通!
每一艘戰舟的甲板之上,都站滿了身穿黑色勁裝、神情冷漠的洪家修士,他們手中的法器早已出鞘,周身靈光閃爍,散發出冰冷的殺機。
為首的兩艘戰舟,其體型更是比尋常戰舟大了近倍不止!舟首那猙獰的黑色蛟龍頭顱,在昏暗的光線之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洪家家主洪智飛與大長老洪智閣,面沉似水地立於各自戰舟的舟首。那兩股獨屬於築基後期頂峰強者的恐怖氣息,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霧煙島那本就人數稀少,且實力不足的眾人心頭之上!
並且大陣不知何故,光幕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其上更是佈滿瞭如同蛛網般的細密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而在他們身後,近十名氣息同樣不俗的築基中期、初期的洪家長老與客卿,以及那數百名早已結成了攻擊陣勢、氣息連成一片的練氣期弟子,更是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向那早已是囊中之物的霧煙島,發動毀天滅地的攻擊!
……
島嶼主峰之頂,三長老劉長電同樣是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看著外面那幾乎是傾巢而出的洪家大軍,看著那兩道如同山嶽般沉重、死死鎖定著自己的恐怖氣息,心中也是暗自叫苦。
雖然,在那五名信使趕回之後,他已然成功將那“覆海疊殺陣”的控制權,徹底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身後,更是有那聞訊趕來的數名劉家客卿與族人相助。
但,面對洪家這等不計代價、勢要將霧煙島夷為平地的瘋狂陣仗,他也只能勉強催動大陣,被動防守,根本沒有半分突圍的可能!
他知道,對方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不過是在等待。
等待著那陣法核心之處,那被自己強行扭轉的陣眼,因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負荷而自行崩潰!
他們並未留在戰舟之上,而是紛紛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從那巨大的戰舟之上一躍而出,在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迅速地結成了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攻擊陣勢!三五成群,十數為隊,進退有據,顯然是早已演練了無數次!
“放!”
隨著那數名築基期長老的齊聲怒吼!
數百道充滿了各色靈光的法術與法器攻擊,從那數十個小型戰陣之中激射而出,匯聚成一股股足以撕裂虛空的能量洪流,從四面八方,狠狠地轟擊在了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護島大陣光幕之上!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連綿不絕!整個霧煙島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那本就佈滿了裂痕的藍色光幕,更是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其上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瘋狂閃爍,眼看便要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