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充滿了無盡罪惡與怨毒的血池之前,林木那顆早已是堅如磐石的道心,徹底地沉入了谷底。
他看著眼前那翻湧著粘稠血漿、散發著足以將尋常生靈瞬間腐蝕成一灘膿水的恐怖氣息的“煉魂血池”,心中雪亮,自己即將要面對的,將是一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兇險、也更加痛苦的生死考驗。
玄陰鬼君看著他臉上那“恰到好處”的、充滿了狂熱與期待的笑容,那雙純金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去吧。”他那尖銳的聲音,在林木的識海之中緩緩響起,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將此池之中的所有陰煞之力,盡數吸收。本君,期待著,你破境而出的那一日。”
說罷,他隨意地一揮手。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大力量,便已是將林木的身軀,徹底籠罩!
林木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正面撞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噗通”一聲,便已是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充滿了無盡陰煞之氣的“煉魂血池”之中!
……
“嗤!嗤!嗤!”
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在林木入水的瞬間,轟然炸響!
那足以將尋常築基中期修士的護體靈光都輕易腐蝕成一灘膿水的恐怖能量,如同數以萬計的、充滿了歹毒與汙穢氣息的食人螞蟥,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
林木只覺得,自己的肉身,彷彿是被扔進了一鍋滾油之中!那股充滿了怨毒與死寂的陰煞之力,無孔不入,順著他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經脈、骨骼、乃至是五臟六腑!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最極致的冰冷與劇痛,轟然爆發!
他那本還算穩固的護體靈光,在這等恐怖的腐蝕之力面前,僅僅只是堅持了不到半息的工夫,便已是應聲而碎!
緊接著,那充滿了勃勃生機的血肉之軀,便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得乾癟、枯萎!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玄陰鬼君意料之中,林木的肉身,竟是在那血池的恐怖侵蝕之下,並未立刻崩潰!
就在他那本是充滿了生機的血肉,即將要被那無窮無盡的陰煞之力,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股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浩瀚的、純粹的靈力,從他那早已是與肉身融為一體的丹田氣海之中,轟然爆發!
《庚金化元訣》!
林木的靈力,主動地,迎向了那,充滿了歹毒與汙穢氣息的陰煞之力!
一股股精純的庚金之氣,順著林木那早已是千瘡百孔的經脈,瘋狂地運轉了起來!竟是能,在一定程度上,中和那陰煞之氣的歹毒之力!將那些足以致命的恐怖能量,緩緩地煉化、吸收,轉化為最為純粹的、能滋養肉身的奇異能量!
那玄陰鬼君看著眼前這,充滿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非但沒有半分的驚慌,那雙本是充滿了驚疑的金色眼眸,反而是變得愈發的明亮,愈發的狂喜!
“好!好!好!當真是,天助我也!本君,果然沒有看錯!你這具肉身,比本君想象的,還要更加的完美!”
他,不再有半分的保留!
他,竟是親自出手!
他,盤膝坐於那血池之旁,雙手掐訣,將自己那金丹期的強大神念,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起!”
他低喝一聲!
整個水下宮殿,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一股,遠比那“煉魂血池”之中,還要更加純粹、也更加恐怖的、充滿了無盡死寂與毀滅氣息的九幽地脈本源陰氣,竟是被他,硬生生地,從那宮殿的地底最深處,強行引動了上來!
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黑色氣流,如同,一條,從九幽之下甦醒的遠古魔龍,咆哮著盡數灌入了那本就充滿了無盡兇險的血池之中!
“轟——!!!!!”
林木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是被一座大山,正面砸中!
他,在這股無可抵禦的恐怖能量的衝擊之下,只覺得自己的經脈,彷彿都要被那狂暴的、足以將萬物都徹底凍結的本源陰氣,徹底撐爆!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是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
時間,在這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機遇的血池之中緩緩流逝。
林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彷彿是陷入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充滿了冰冷與撕裂的噩夢之中。
他,彷彿是,變成了一塊被置於鐵砧之上的凡鐵,正在被一柄,無形的、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萬鈞巨錘,一遍又一遍地,瘋狂地,捶打、淬鍊!
他的經脈,在那狂暴的本源陰氣的衝擊之下,一次又一次地被撕裂!
又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那,同樣是被動運轉的庚金之氣的修復之下,重新癒合!
每一次的撕裂與癒合,都伴隨著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最極致的痛苦!
但,也同樣讓他那本就堅韌無比的經脈,變得更加的寬闊,更加的強韌!
他的肉身,也在這種不似人生的痛苦折磨之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地,變得強橫了起來!
……
數月之後。
當林木,終於從那無盡的昏沉之中,再次恢復一絲清明之時,他駭然發現!
自己那本是築基中期的修為,竟是在那玄陰鬼君的“幫助”之下,勢如破竹般地,突破了那困擾了無數修士的瓶頸,成功地,踏入了築基後期的境界!
他丹田氣海之內那本還算平靜的靈力湖泊,此刻已是化為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汪洋!其靈力之雄渾,比之之前,何止是,強了數倍不止!
然而,還不等他,有半分的喜悅。
他便已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本是穩固無比的根基,也因此變得虛浮了起來。
那浩瀚的靈力,雖是數量龐大,但其精純程度卻是遠不如前。如同,被強行灌入了大量雜質,雖是依舊清澈,卻已是,失了那份源自根本的純粹。
他知道,自己已然是為這,一步登天的“機緣”,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但,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