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惶霧洞”試煉正式開啟之日,尚有數日。
城主府那座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巨大演武場之內,副城主親自將林木、樂陽、與那厲風三人,召集至此,進行最後的特訓。
“三位,皆是我霧陳島此次試煉,築基中期組別的希望所在。”副城主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地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之中,聽不出喜怒,“這最後的幾個月日,本座不會教授你們任何精妙的神通。你們能走到今日,各自的壓箱底手段,想必都已是不少。”
他,頓了頓,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本座,只要求你們一件事。”
“那便是,在這幾個月之內,儘可能地,熟悉彼此的鬥法風格,尋找到最基本的配合之法。”
“那‘惶霧洞’之內,危機四伏,鬼物橫行。單打獨鬥,乃是取死之道。唯有相互扶持,將後背交予自己的同伴,方才,有一線生機。”
他,將那“惶霧洞”之內的部分情報,言簡意賅地,告知了三人。其中,不僅包括了,那成群的一階頂級的“陰煞鬼卒”的難纏之處,更是,重點提及了數種,能吞噬修士神魂、無形無質的詭異鬼物。
“好了,”他,緩緩地,退至了演武場的邊緣,“本座,便在此地,親自為你們護法。你們開始吧。”
……
特訓,開始了。
那樂陽,在經歷了數日的閉門不出之後,那張本是充滿了倨傲的臉上,雖是依舊帶著幾分陰沉,但,那雙本已是黯淡的眼眸之中,卻是重新,燃起了一股,充滿了偏執與不甘的火焰。
他,第一個,動了!
他,並未理會那,一直隱於角落的厲風。他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林木的身上!
“林道友,請了!”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壓抑的低喝,將手中那柄極品法器“碧濤劍”,再次祭出!
“驚濤第一式,怒濤拍岸!”
他,竟是,不計靈力的消耗,一出手,便是,他那壓箱底的殺招!
一道道,高達數丈的、由純粹的玄水之氣凝聚而成的深藍色滔天巨浪,憑空而現,層層疊疊,向著林木,瘋狂地,拍擊而去!
他出手之間,雖依舊是聲勢浩大,但,那本該是,充滿了靈動與自信的劍招,此刻,卻是沒了之前的圓融,反而處處透著一股,急於求成、想要一雪前恥的浮躁!
而在另一側,那一直,都如同毒蛇般,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厲風,也同樣是,動了!
他,並未如樂陽那般,正面強攻。
他,那瘦削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整個人,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演武場四周那,因巨大石柱而形成的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並未展露出任何壓箱底的手段。
只是,不時地,有數道,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充滿了歹毒與汙穢氣息的淬毒飛針,或是,一捧捧,能極大程度地,干擾修士神識的黑色毒砂,從最刁鑽、也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悄無聲-息地,向著那,正被滔天巨浪所籠罩的林木,激射而來!
他,竟是,與那樂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聯手!
……
林木,成為了二人,有意無意之間,共同針對的目標。
他,並未動怒。
也未曾,展露出任何,超出“築基中期”範疇的實力。
他只是,將自己那,早已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中磨礪出的、出神入化的劍術,與那,遠超常人的強大神識,發揮到了極致!
他,看著那,迎面而來的、足以開山裂石的滔天巨浪,那雙,古井不波的眼眸之中,一片平靜。
他,手中的“金蛇劍”,發出一聲,充滿了昂然戰意的清越劍鳴!
他,並未選擇防守。
他,以攻代攻!
一道道,同樣是長達十數丈的、充滿了無上鋒銳之意的、凝實到了極致的金色劍罡,從他劍尖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迎向了那,看似狂暴、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的深藍色巨浪!
“轟!轟!轟!”
金光與藍芒,再次,在演武場之上,瘋狂地碰撞!
與此同時,他那早已是,將方圓數里都籠罩在內的強大神識,更是早已,將那厲風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盡收眼底!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看!
他只是,在那去毒飛針,即將要及體的瞬間,腳下的流雲遁法,不著痕跡地,向著側方,橫移出去半寸!
那數枚一旦帶毒,足以讓尋常同階修士,都心膽俱裂的歹毒暗器,便已是,貼著他的護體靈光,險之又險地,一擦而過!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遊刃有餘地,將二人那,充滿了破綻的聯手攻擊,盡數化解!
……
數月之後,又一次特訓,結束。
整個演武場之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樂陽,早已是,臉色蒼白法力耗盡,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雙,本是充滿了不甘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多次失敗。
敗得,比上一次,還要更加的徹底。
而那厲風,也同樣是,面色凝重地,從陰影之中,現出了身形。
他看著那,依舊是,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做了一場熱身的林木,那雙,充滿了暴戾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忌憚。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引以為傲的潛行與暗殺之術,在此人那,堪稱是恐怖的強大神識面前,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
副城主,看著那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林木,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依舊是波瀾不驚。
他,緩步,走上前。
他,將三枚,通體由不知名的、散發著淡淡陰寒氣息的黑色玉石所製成的、其上,更是銘刻了無數玄奧符文的“幽冥玉符”,交予了三人。
“此符,既是,記錄爾等,斬殺鬼物數量的信物。更是,爾等最後的保命之物。”
“危急關頭,只需將其捏碎,便可,在瞬間被傳送出那‘惶霧洞’。”
“只是,一旦捏碎,便也意味著,試煉結束,再無半分的機緣可言。”
最後,他,深深地,看了林木一眼,用一種充滿了深意的語氣,向他單獨,傳音道:
“林小友,此次試煉,島上的榮辱,皆繫於你一身。”
“但,記住。”
“活著回來,比甚麼都重要。”
“若事不可為,切記,保全自身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