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苑”之內,那場充滿了戲劇性與衝擊力的“切磋”,以一種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落幕。
其結果,在整個本就暗流湧動的城主府之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樂家少主樂陽,那位被無數光環所籠罩、被譽為霧陳島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天之驕子,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名不知來歷的散修,以一種近乎是碾壓的姿態,正面擊潰!此事,如同長了翅膀般,在短短半日之內,便已是傳遍了府邸的每一個角落。
樂陽自此閉門不出。他並未如旁人那般,因戰敗而歇斯底里,也未曾放出任何狠話。他只是,將自己,徹底地,關在了那間,本該是充滿了榮耀的靜室之內,拒絕了所有人的探望。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那顆,被家族榮耀與無數吹捧所堆砌起來的、看似堅不可摧的道心,已然是,被林木那,平淡無波的一句“承讓”,徹底地擊碎了。
而林木,這位神秘的散修,則徹底坐實了此次“惶霧洞”試煉隊伍核心的地位。府內,再無人敢有半分的小覷。那些,本還對他,充滿了審視與不屑的目光,早已盡數化為了敬畏與……一絲,隱藏在眼底深處,卻又,難以掩飾的忌憚。
副城主對此結果,大為滿意。
他並未親自出面,只是特意派了那名衛隊長石巖,送來了數瓶,專門用以,恢復靈力、療愈暗傷的三階丹藥,以示嘉獎。並告知林木,最後一名,同樣是代表霧陳島出戰的隊員,將於三日後,正式抵達。
……
與此同時,在城主府另一處,終年不見天日、充滿了陰森與壓抑氣息的地下密室之內。
錢強那張,本是充滿了和善笑容的臉上,早已是,佈滿了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殺機!
“廢物!真是一個廢物!”
他,猛地一揮手!
身旁那張,由整塊千年陰沉木打造而成的巨大桌案,竟是在瞬間,便已是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漫天的齏粉!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那,本該是天衣無縫的借刀殺人之計,竟會,以這種堪稱是,奇恥大辱的方式,徹底失敗!
他,更沒有想到,那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條,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的青衫散修,竟會是一頭,隱藏得如此之深的兇獸!
“此子……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他,在那充滿了陰冷氣息的密室之內,來回地踱著步,那雙,本是充滿了精明算計的眼眸之中,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驚疑與不安。
他,還沒有試探出林木真正的實力。
對方,自始至終,都未曾動用任何,看起來,像是壓箱底的手段。僅僅是憑藉著一柄上品法器,與那堪稱是恐怖的戰鬥技藝,便已是將手持極品法器的樂陽,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等實力,此等心智,已然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成了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並未再有任何的輕舉妄動。他知道,如今的林木,已是副城主眼中的紅人,是此次“惶霧洞”試煉的關鍵所在。此刻,若是在府內,對他動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緩緩地,走至密室的最深處。
他,伸出那,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的手,在冰冷的石壁之上,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規律,輕輕地敲擊了九下。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能量嗡鳴傳來。
那本是與周圍石壁,融為一體的幻象,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暗格。
他,從中,取出了一枚,通體漆黑入手冰冷的鐵令。正是那枚,他用來,與霧陳雙煞,進行單線聯絡的信物。
他,將自己那,充滿了冰冷殺意的神念,緩緩地,注入其中,發出了一道,極其隱秘的訊息。
……
三日之後,最後一名參賽隊員,終於抵達。
此人,並非是如副城主之前所言的某位客卿長老。
而是一名,氣息同樣是達到了築基中期頂峰、臉上,帶著一道,從左眼眼角,一直延伸至右側嘴角的、猙獰刀疤的獨行散修。
他,名為“厲風”。
此人,在整個霧陳島的散修之中,都兇名赫赫。其修為,雖是與樂陽相當,但其難纏程度,卻是遠在樂陽之上。他,以一手,神出鬼沒的詭非同步法,與那,防不勝防的歹毒暗器聞名,乃是真正的、從屍山血海之中,一步步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他,正是錢執事,動用自己所有的關係與資源,早已是,在數年之前,便已秘密招攬、強行安插進來的、最後的“殺手鐧”!
!其最終目的,便是為了讓厲風在此次惶霧洞試煉之中大放異彩,一戰成名,從而在城主府內贏得一席之地,日後好與自己遙相呼應,成為他掌控府內勢力的重要助力!
……
“聽風苑”之內。
副城主,親自為三人引見。
那本是閉門不出的樂陽,雖是現身,卻全程面無表情。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倨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林木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羞辱。
而那新來的厲風,則是皮笑肉不笑地,對著林木,拱了拱手。
“呵呵……這位,想必,便是那,為我霧陳島,除了兩大害的林英雄了吧?在下厲風,久仰,久仰。”
他,話雖說得客氣。
但,那雙,充滿了暴戾與殺意的眼眸深處,卻是閃爍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毒蛇般的貪婪。
一支,充滿了猜忌、嫉妒與殺機的、貌合神離的“隊伍”,就此,正式成立。
林木,看著眼前這二人,心中雪亮。
他知道,自己此次“惶霧洞”之行,真正的敵人,怕不是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陰煞鬼物。
而是,自己身旁這兩位,各懷鬼胎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