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在“聽風苑”內閉門不出,轉眼便已是三日。
這三日裡,他並未急於修煉,而是憑藉自己強大神識,一遍又一遍地,仔仔細細地,探查著這座看似清幽、實則暗流湧動的小小別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隔壁院落之中,那名名為“樂陽”的樂家少主,其氣息雖是沉凝,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浮躁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林木心中雪亮,自己這位新的“同伴”,怕是早已被那錢強,用某種不知名的手段,挑撥得心生芥蒂了。
他並未在意。
對他而言,無論是那樂陽的敵意,還是那錢強的算計,都不過是他漫長修仙之路上,幾塊,微不足道的絆腳石罷了。只要對方,不主動來招惹自己,他,也懶得去理會。
然而,他想清淨,麻煩,卻偏偏要,主動找上門來。
就在第三日的午後,他那早已是在靜室之外,佈下了數層預警禁制的強大神識,卻是猛然一動。
一名身穿城主府管事服飾的、只有練氣後期修為的中年修士,正帶著兩名衛士,緩步,向著他所在的院落,走了過來。
林木眉頭微皺,緩緩地收了功。
他知道,對方這番來意,絕不簡單。
……
“咚!咚!咚!”
一陣,充滿了禮節、卻又不容拒絕的敲門聲,緩緩響起。
林木並未立刻開門。他只是,平靜地,撤去了院內的所有禁制,緩步,走至了那靜室的門前。
“林前輩,可在?”門外,傳來了那名管事,充滿了恭敬的聲音。
林木,這才緩緩地,拉開了房門。
他看著門外那,一臉和善笑容的中年管事,平靜地問道:“不知管事,有何要事?”
那名管事,對著林木,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臉上,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林前輩恕罪。晚輩,乃是奉副城主大人之命,特來,為前輩的靜室,加裝一套,高階的防禦法陣。”
“副城主大人說,前輩與樂少主,皆是我霧陳島此次試煉的希望所在安全,不容有失。故而,特命我等,在二位的靜室之內,統一加裝一套,能抵禦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三階‘玄水壁’陣法,以防宵小之輩,暗中侵擾。”
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但林木,又豈會聽不出,其中那,充滿了不懷好意的陽謀之意?
他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眉頭微皺,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在下,已在院內,佈下了幾套,自己用慣了的防禦禁制。若是,再加裝別的陣法,怕是會,有所衝突……”
那名管事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腰,卻是彎得更低了。
“前輩說笑了。您佈下的,乃是私陣。我等,奉命加裝的,乃是公陣。公私,豈可混為一談?”
“前輩放心,我等,皆是城主府內,最是精通陣法之道的修士,絕不會,損壞前輩的禁制分毫。”
“只是,這加裝法陣,頗為耗時,至少,也需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怕是要,委屈前輩,暫時移步去院中的候客廳,稍作等待了。”
林木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是恭敬無比、實則,卻是步步緊逼的中年管事,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既然如此……”他,緩緩地,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各位了。”
說罷,他便平靜地,撤去了自己佈下的所有禁制,緩步,向著那,早已是有另一道身影,等候多時的候客廳,走了過去。
……
候客廳之內,那身穿一襲華貴藍色法袍、面容英俊、氣息沉凝的樂家少主“樂陽”,正負手而立,靜靜地,品著一杯,早已是冰涼的靈茶。
在看到林木,緩步走入的瞬間,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倨傲的臉上,瞬間,便已是,堆滿了,如同春風般和煦的熱情笑容。
他,主動上前,對著林木,重重地,一抱拳,聲音之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與“仰慕”。
“林道友!久仰!久仰啊!”
“道友,於那霧朦島,斬殺‘霧陳雙煞’,為民除害的英雄事蹟,樂某,早已是,如雷貫耳!”
“道友,以一己之力,獨闖龍潭虎穴,不僅,能全身而退,更是能將那,盤踞此地近百年的兩大毒瘤,連根拔起!此等實力,此等膽魄,當真是,讓我等這些,自詡為天之驕子的世家子弟,汗顏吶!”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慷慨激昂,彷彿,他對林木的崇拜,早已是深入了骨髓。
林木看著眼前這個,演技,堪稱是爐火純青的樂家少主,心中一片冰冷,臉上,卻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謙卑”。
“樂道友,說笑了。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又豈敢,與道友這等,出身高貴的天之驕子,相提並論?”
“至於那霧陳雙煞,在下能僥倖得手,不過是,佔了偷襲的便宜罷了。當不得,道友如此謬讚。”
二人,在這充滿了虛偽與算計的氛圍之中,又客套了幾句。
那樂陽,見火候已到,終於,圖窮匕見。
“林道友,”他話鋒一轉,那雙,本是充滿了“敬佩”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飾的昂然戰意!
“聽聞道友,不僅是,神勇無雙,其神通手段,更是,遠非尋常同階可比。在下不才,自幼便對我樂家祖傳的‘驚濤駭浪訣’,頗有幾分心得。”
“今日,既是有緣,在此相遇。在下,心癢難耐,也想試試,我樂家這傳承了數千年的無上玄功,與道友那,驚世駭俗的神通,究竟,孰高孰低。”
“道友,不會不肯賜教吧?”
這番,名為“切磋”的挑釁,終於,被他,堂而皇之地,擺在了檯面之上。
林木,本想以“修為不濟”、“有傷在身”為由,婉拒此事。
但,那樂陽,卻是冷笑一聲,早已是,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堵死!
“林道友,何必自謙?”
“副城主大人,既是,已親口定下,此次試煉,當以道友你為核心。我等,自然是,毫無異議。”
“只是,這修仙之路,危機四伏。日後到了那‘惶霧洞’,我等更是要將後背,都交予道友。”
“若連這點,最基本的切磋的膽量都沒有。道友,又豈能讓我等,心服口服?又豈能讓我等,放心地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的手中?”
這番話,已然是將此事,直接上升到了隊伍的統屬權之上!
林木知道,自己若再退讓,便會被那,不知是否在暗中觀察的副城主,看作是軟弱無能,難堪大任。
就在此時,一陣,充滿了和善笑意的腳步聲,從那候客廳之外,緩緩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