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在那名練氣後期衛士石松的引領之下,緩步走入了那座名為“聽風苑”的獨立小別院。
此地環境頗為清幽,院內種植著數株不知名的、能散發出淡淡安神清香的翠綠靈竹。一座由整塊“靜心石”雕琢而成的石亭,靜靜地立於院落中心。
左右兩側,各有三間佈置得頗為雅緻的靜室,足以容納數人同時在此地清修。整個別院,更是被一座二階上品的“聚靈陣”所籠罩,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遠比外界濃郁了數倍不止的精純靈氣。
“林前輩,您便先在此地安頓下來吧。”那石松將林木引至左側的一間主靜室前,臉上充滿了恭敬與討好的笑容,“若有任何吩咐,只需激發這枚傳訊玉符,晚輩隨叫隨到。”
林木平靜地點了點頭,隨意地打賞了對方几塊下品靈石,便在那石松千恩萬謝的感激聲中,緩緩地關閉了房門。
他並未有半分的鬆懈。
他知道,自己如今,雖是暫時安全,但卻已是身處真正的龍潭虎穴。那名,隱藏在暗處的錢執事,便如同一條潛伏在陰影之中的毒蛇,隨時都可能,對自己發動致命的一擊。
他立刻便在自己的小院之內,不計成本地,佈下了數層頂級的防禦與預警禁制。一層,得自霧陳雙煞儲物袋中的二階上品“血煞迷魂陣”,被他稍加改動,化為了純粹的防禦幻陣,籠罩了整個院落。
一層,由他親手煉製的、能抵禦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玄甲符陣”,則被他,悄無聲息地,佈置在了自己靜室的門窗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在那充滿了禁制靈光的靜室之內,盤膝坐下,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
第二日,那名,同樣是代表霧陳島出戰的樂家少主“樂陽”,也同樣是,搬了進來,就住在他隔壁的院落。
此人,排場極大。
不僅,有數名練氣後期的僕役隨行,更是,直接將自己修煉所需的所有器物,都從家族之中,搬運了過來。一時間,整個“聽風苑”之內,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林木,並未理會隔壁那,充滿了喧囂的動靜。他只是,將自己的房門,徹底封閉,在門外,掛上了“閉關靜修,請勿打擾”的木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充滿了倨傲與審視意味的強大神識,數次,從自己這間,早已是被重重禁制所籠罩的靜室之上,一掃而過。
林木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知道,自己這位新的“鄰居”,怕不是甚麼,易於相與的角色。
……
就在樂陽,剛剛安頓下來不久。
那名,本該是,日理萬機的錢執事,竟是,再次“恰好”路過此地。
他,並未去打擾那,早已是“閉門謝客”的林木。
而是,徑直,走入了樂陽的院落,美其名曰,“代表城主府,慰問參賽選手”。
“哎呀呀!樂少主,年少有為,當真是我霧陳島年輕一輩的翹楚啊!”
錢強一見到那,正負手而立、臉上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倨傲的樂陽,立刻便已是,堆滿了,如同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那樂陽,見來人,竟是城主府內,權柄最重的三位執事長老之一,那張,本是充滿了倨傲的臉上,也收斂了幾分,對著錢強,不鹹不淡地,抱了抱拳。
“錢執事,客氣了。”
“哪裡,哪裡。”錢強連連擺手,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讚許,“老夫可是聽聞,少主您,在三月之前,便已是將家族的傳世絕學‘驚濤駭浪訣’,修煉至了第七層的大成之境!此等天賦,此等悟性,便是放眼整個惶霧海,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啊!”
在一番,充滿了讚許與吹捧的客套之後,那本還帶著幾分倨傲的樂陽,臉上,也終於是,露出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得意。
錢強見狀,知道火候已到。
他,終於,圖窮匕見。
他,看似隨意地,將目光,投向了隔壁那,早已是,被重重禁制所籠罩的、林木的院落,彷彿是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
“哎,樂少主,天賦異稟,實力高深,乃是我霧陳島年輕一輩的翹楚。此次試煉,我等,本都以為,當以少主你為首,帶領我霧陳島,奪得一份,前所未有的榮光。”
“卻不想……”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對著那,早已是被他捧得有些飄飄然的樂陽,傳音道:
“副城主大人,對那位林道友,卻是青眼有加。”
“竟是,已私下裡,與我等幾位執事言明。此次試煉,當以那林木,為隊伍核心。一切行動,皆需聽他號令。”
“副城主大人還說,那林道友,乃是散修出身,行事,必然比我等更加的狠辣與果決,也更適合,在那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惶霧洞’之中,帶領隊伍殺出一條血路……,千萬要注意團結,以林木林道友為首!”
這番,充滿了惡毒與挑撥的謊言,如同一根最尖銳的毒刺,狠狠地扎入了那,本就心高氣傲的樂陽的心中!
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倨傲的臉上,瞬間,便已是佈滿了寒霜!
他,一個,出身高貴的、霧陳島第一修仙世家的少主!
竟要,聽命於一個,不知是從哪個窮鄉僻壤冒出來的、泥腿子散修?!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得意的眼眸之中,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間,盡數褪去,只剩下,充滿了無盡妒火的陰霾!
錢強,看著那,早已是雙拳緊握、指節都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的樂陽,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