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轉瞬即至。
林木並未將時間,全部用於打坐調息。他心中雪亮,今日的城主府之行,絕不會如表面那般,只是簡單地領取賞賜。一場早已為他準備好的“考驗”,正在靜靜地等待著他。
他將那尊築基劍奴與庚金印,都收了起來,只留下那柄上品飛劍與幾張同樣是繳獲而來的二階上品符籙,用以備用。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
再次來到城主府,林木明顯感覺到,今日的氣氛,與三日前,截然不同。
他並未被引入之前的會客廳,而是被那位早已等候多時的衛隊長,直接帶到了一處,位於府邸後方的、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巨大演武場。
此地,佔地極廣,地面通體由一種,能吸收靈力餘波的“黑曜岩”鋪就。四周,更是豎立著十數根,銘刻了複雜陣法符文的巨大石柱,顯然是一處,專門用以,供高階修士切磋鬥法的所在。
此刻,在那演武場的中心,副城主,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候著。
在他的身旁,還站著數名,身穿統一的城主府供奉服飾、氣息彪悍的築基後期強者。他們看著林木的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探究。
林木心中凜然,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對著那副城主,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林木,見過前輩。”
那副城主緩緩轉過身,那張本是充滿了威嚴的臉上,此刻,卻是帶著幾分,和善的笑意。
他並未提及賞賜之事,反而,對著林木,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
“林小友不必多禮。”
“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與膽魄,能將那盤踞此地近百年的毒瘤‘霧陳雙煞’盡數誅除,實在是讓我等這些,痴長了數百歲的無用之人,汗顏吶。”
他,指了指身旁那,一直沉默不語的衛隊長,笑道:“我這不成器的衛隊長‘石巖’,平日裡,總自詡同階之內,難逢敵手。今日見了小友這般青年才俊,一時心癢難耐,想向小友討教幾招,印證一下所學。”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本座也希望他能借此機會,真正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省得日後因這點微末道行而目中無人,給城主府惹來麻煩。還望小友,看在本座的薄面之上,不必留手,儘管賜教。”
這番話,看似是商量,實則,已是將林木,逼到了一個,不得不戰的境地!
那名為石巖的衛隊長,也適時地上前一步,對著林木,重重地抱了抱拳,那張方正的臉上,充滿了昂然的戰意。
“林道友,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單純地,想與道友這等強者,切磋一番!還請道友,成全!”
林木看著眼前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二人,心中,無可奈何。
他知道,此戰,避無可避。
他,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惶恐”,對著那副城主,躬身一禮。
“前輩說笑了。晚輩之前,能僥倖得手,不過是佔了偷襲的便宜罷了。石隊長的威名,晚輩早有耳聞,又豈敢,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
那副城主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小友,過謙了。”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與人鬥,與天爭。切磋印證,乃是常事。小友,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點到為止即可。”
話已至此,林木知道,自己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他,只能是,“面露難色”地,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晚輩,便斗膽,向石隊長,討教幾招了。”
……
演武場中心,林木與那石巖,相隔十數丈,遙遙對峙。
那石巖,並未有半分的輕敵。他緩緩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長達丈許、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充滿了厚重氣息的黑色金屬所打造的巨大方天畫戟!
那畫戟之上,靈光閃閃,煞氣逼人,赫然是一件,專主殺伐的上品頂階法器!
他,一身修為,早已是達到了築基中期頂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後期之境!其根基之紮實,靈力之雄渾,遠非那,靠著邪門歪道強行提升上去的霧陳雙煞可比!
林木,同樣是,緩緩地,祭出了自己那柄,早已是準備好的上品法器“青風劍”。
他,將自身氣息,完美地,控制在了築基中期的水準。那股靈力波動,雖同樣精純,但比之對面那,如同山嶽般沉重的石巖,依舊是,弱了不止一籌。
“林道友,請!”石巖沉聲喝道。
“石隊長,請!”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巖動了!
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他只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向著林木,逼近!
他每踏出一步,整個演武場的地面,都為之,微微一顫!他身上那股,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威勢,也隨之,暴漲一分!
當他,距離林木,尚有十丈之遙時,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方天畫戟,已然是,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劈下!
他,竟是,要以自己那,早已是被無數靈藥淬鍊得堅不可摧的肉身,與那霸道無比的戟法,將林木,一擊,正面擊潰!
然而,面對這,充滿了致命威脅的雷霆一擊,林木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慌亂。
他,並未選擇硬撼。
他腳踩流雲遁法,整個人的身影,在間不容髮之際,變得飄忽不定。
他,將自己那,早已是出神入化的劍術,與那遠超常人的強大神識,發揮到了極致!
他,將一個,“根基紮實、經驗老道”的散修形象,再次,完美地,扮演了出來!
……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整個演武場之上,早已是,一片狼藉。那堅硬的黑曜岩地面,在二人的激鬥之下,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戟痕與劍氣溝壑。
石巖的臉上,早已是不復最初的自信與昂然。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之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疑與……一絲,被徹底壓抑下去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