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陳城城主府,乃是整座島嶼的權力核心。其佔地極廣,通體由一種,能匯聚水行靈氣的“玄水墨巖”砌成,在終年不散的濃霧之中,顯得格外的莊嚴肅穆。府邸之外,更是被一座,肉眼可見的、散發著淡淡藍色靈光的三階“覆海陣”所籠罩,無時無刻不在向外界宣告著此地主人不容挑釁的威嚴。
當林木的身影,出現在那氣勢恢宏的府門之前時,數名身穿統一的玄鐵製式甲冑、氣息彪悍的衛隊修士,立刻便已是,將那充滿了警惕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其中兩名練氣後期的修士,更是上前一步,將手中那,靈光閃閃的長戈,交叉一橫,將他的去路,徹底攔下。
“來者何人?!”
林木的腳步,微微一頓。他並未因對方那,充滿了審視的目光而有半分的動搖。
就在此時,一名身形魁梧、面容方正、修為已達築基中期的衛隊長,從那府門之後,緩步走了出來。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在林木的身上,一掃而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道友面生得很,不知來我城主府,有何要事?”他的聲音,沉穩,卻又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所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木看著眼前這位,氣息凝實、根基穩固,實力甚至比那冰魄會的趙無極,還要更勝一籌的衛隊長,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沒有半分的波瀾。
他,平靜地,對著那衛隊長,抱了抱拳。
“在下林木,一介散修。”
隨即,他,在那衛隊長,充滿了審視的、與周圍所有衛隊修士,充滿了驚疑的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將手中那個,由特殊玄冰玉製成的、其上還貼著數道禁制符籙的玉盒,開啟了。
當那兩顆,早已是,因死亡而面容扭曲、充滿了無盡驚駭與不甘的、兇名赫赫的頭顱,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
整個,本還充滿了肅殺與威嚴的府門之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那名衛隊長,那雙,本是充滿了審視的銳利眼眸,驟然睜大!其瞳孔,更是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倒映著那兩顆,早已被無數霧陳島修士,刻入記憶深處的、充滿了罪惡的頭顱,充滿了,無盡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霧……霧陳雙煞!”
不知是誰,在衛隊之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駭然的、變了調的驚呼!
林木,並未理會周圍那,一道道,如同見了鬼般的目光。
他只是,平靜地,將那玉盒,緩緩合上。
“僥倖,於城外荒山,了結了這二人的性命。特來,向城主府,換取懸賞。”
……
城主府,一間,裝飾得古樸典雅、充滿了淡淡檀香之氣的會客廳之內。
林木,平靜地,端坐於一張,由千年鐵木製成的太師椅之上,手中,捧著一杯,由衛隊長,親自奉上的、靈氣逼人的二階“雲霧靈茶”,靜靜地,品著。
那名衛隊長,再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在親自,將林木,恭敬地請入這間,專門用以接待築基期貴客的會客廳之後,他便立刻,將此事,以最快的速度,通稟了上去。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不帶絲毫煙火氣息的腳步聲,從那會客廳的屏風之後,緩緩傳來。
緊接著,一股,恐怖靈壓,便已是,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會客廳!
林木的心中,一凜!
他,立刻起身,對著那,從屏風之後,緩步走出的身影,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對前輩的大禮。
“散修林木,見過前輩!”
來人,是一名,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身穿一襲紫色錦袍、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他,便是霧陳島的副城主,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初期真人!
那副城主,並未立刻讓他起身。
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的眼眸,在林木的身上,停留了足足數息。
林木,只覺得,自己,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之下,彷彿是,赤身裸體地,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從肉身到神魂,都被對方,看了個通透!
他,將頭,埋得更低了。
“不必多禮。”
半晌之後,那副城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他,緩步,走至主位,坐下。
“抬起頭來吧。”
林木,依言,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副城主,看著眼前這個,氣息雖是築基中期,但根基之紮實、神情之平靜,都遠非尋常同階可比的青年修士,那雙,本是充滿了威嚴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那霧陳雙煞,乃是此地,盤踞了近百年的毒瘤。滑不溜秋,便是本座,也曾數次出手,都未能將他們,徹底剿滅。卻不想,今日,竟是折在了小友的手中。”
他的聲音,雖是讚賞,但,那言語之間,所透露出的、不加掩飾的探究之意,卻是讓林木,心中警兆狂響。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將早已編好的說辭,不緊不慢地,道了出來。
“不瞞前輩。晚輩此番,能僥倖得手,實乃是,天時地利,缺一不可。”
他,並未有半分的隱瞞,直接,將自己,初至此地,便被那二人盯上,用“幻音符”迷暈後擄走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晚輩,因早年,曾有過一些奇遇,於神魂一道,略有涉獵。這才,在那‘幻音符’的效力之下,提前甦醒了過來。”
“當時,在那地牢之內,晚輩見那二人,對我,並無半分的防備。便心生一計,趁那二人,因分贓不均而心生間隙的瞬間,發動突襲,這才,在付出了一些代價之後,僥倖,將那二人,盡數誅除。”
他這番話,說得是七分真,三分假。既,合情合理地,解釋了自己,為何能,以一敵二,反殺成功的緣由。也同樣,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神識強大、精於算計、但正面實力,卻並不算出眾”的形象。
那副城主聽完,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瞭然。
他,對著林木,大加讚賞了一番。隨即,便彷彿是,不經意地,問起了他的師承來歷。
“看小友,根基如此紮實,想必,師承,定然不凡吧?”
林木心中一凜,知道考驗來了。
他,並未說謊,只是,將自己那,早已是遠在天南、生死不知的恩師“烈火真人”的名號,報了上去。
“不瞞前輩,家師,道號‘烈火’。只是家師生平,最喜雲遊四方,神龍見首不見尾。晚輩,也已是有數十年,未曾再見過他老人家了。”
這番,半真半假的說辭,讓那副城主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再次,閃過了一絲瞭然。
他,並未再多問。
只是,客氣地,讓林木三日之後,再來府中,領取那份,早已是,塵封了數十年的驚天懸賞。
……
待林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主府之外後。
那副城主,卻是緩緩地,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笑意。
他,對著身旁那,一直,恭敬侍立的衛隊長,淡淡地,吩咐道:
“此子,不簡單。”
“三日後,你,親自出手,試試他的真正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