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本是靈光內斂的飛劍,在這一刻,光芒大放!一道,長達十餘丈的、凝實無比的青色劍罡,沖天而起,迎向了那,充滿了歹毒與汙穢氣息的黑色飛叉!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青色的劍罡與黑色的叉影,在半空之中,瘋狂地碰撞、湮滅!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二人為中心,轟然散開,將整個演武場的地面,都再次,狠狠地,刮下了一層!
林木的身影,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倒飛出去數十丈之遠,重重地,撞在了演武場邊緣的禁制光幕之上,才堪堪穩住身形。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鮮紅的血跡,臉色,也隨之,“蒼白”了數分。
而對面的趙無極,同樣是不好受。他雖未後退半步,但那柄與他心神相連的飛叉,在與林木那,精純無比的庚金靈力的硬撼之下,也是靈光暗淡,其上纏繞的怨魂虛影,更是,被那股鋒銳之氣,絞殺得,稀薄了數分。
就在此時,那一直,都在高臺之上,冷眼旁觀的寒家大長老寒天德,那雙,本是古井無波的渾濁老眼,卻是,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不對……此子,有問題。”他心中暗道。
……
趙無極看著那,已然是,“身受重傷”、“法力耗盡”的林木,那張,本是充滿了凝重的臉上,瞬間便已是,被無盡的殘忍與狂喜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贏定了!
“小子!給我死來!”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勝利者意味的獰笑,將體內剩餘的法力,瘋狂地注入那柄黑色飛叉之中,便要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林木,將那柄,本是用來格擋的青風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脫手而出!
那柄飛劍,在半空之中,劃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繞過了那,本是用來攻擊的黑色飛叉,後發先至,悄無聲息地,印在了趙無極那,因為失神而徹底洞開的胸膛之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趙無極那,堪比法器的強大肉身,竟是被這一劍,硬生生地,轟飛了出去!他那護體的魔光,應聲而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數十丈之遠,重重地,摔落在地。!
整個演武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緩緩從地上站起、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不堪”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
趙無極,雖敗,卻並未受重傷,其有內甲護身,只是顏面盡失。他在幾名手下的攙扶之下,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他看著林木,那雙,充滿了怨毒的三角眼,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他,對著林木,撂下了一句狠話:“小子,山水有相逢,此事沒完,咱們走著瞧!”
說罷,便帶著手下,滿臉怨毒地,頭也不回地,離去。
林木,則在寒天正那,充滿了欣賞與讚許的目光中,平靜地,支付了八千下品靈石,將那十枚,承載著他,炎獄島之行所有希望的“寒冰丸”,收入了囊中。
隨即,他對著寒家二位長老,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同樣是告辭離去,未在寒霧島再多做半分停留。
他並未立刻遠遁。
在離開寒家府邸之後,他反而不緊不慢地,再次走入了那終年被寒霧籠罩的坊市之中。他先是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客棧,在那管事充滿了敬畏的目光的注視下,直接支付了十日的房錢,定下了一間上好的靜室。
做完這一切,他又如同一個真正需要在島上休整的修士一般,在坊市中閒逛了起來。他耗費了數十塊靈石,購置了一些尋常的、用以繪製二階符籙的空白符紙與妖獸之血,又在一家材料店中,為自己那艘早已修復一新的青羽舟,補充了一些驅動陣法所需的低階靈石。
他這番舉動,做得不急不緩,從容不迫,彷彿真的打算要在此地停留數日,用以恢復在那場“艱苦”比鬥之中所消耗的元氣。
這番姿態,自然是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那些隱藏在坊市陰影之中、不知是屬於冰魄會還是其他勢力的窺伺者的眼中。
直到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獸皮,緩緩將整座寒霧島籠罩,坊市之上的燈火漸漸稀疏之時,林木才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自己那間,位於客棧頂層的靜室。
他開啟了房間之內所有的防禦與斂息禁制,將自己與外界的一切紛擾徹底隔絕。
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冰冷的石床之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之下,閃爍著冰冷的、如同在計算甚麼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今日雖是勝了,但也同樣,將自己徹底地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那趙無極,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地,已是是非之地,一刻都不可久留。
當子時剛過,夜色最是深沉之時。
林木那一直盤膝而坐的身影,竟是緩緩地,變得虛幻了起來。片刻之後,便已是化為了一道,與周圍的黑暗徹底融為一體的淡淡青煙,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客棧那,本該是禁制重重的牆壁,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在那靜室之內,他原本盤坐的石床之上,一枚靈光閃爍的、由他親手煉製的二階“斂息幻影符”,正靜靜地散發著微光,完美地,模仿著他打坐時的氣息波動,為他那早已是遠在百里之外的真身,打著最後的掩護。
……
與此同時,寒家主城,那座位於冰晶山谷最深處的、唯有家族核心長老才有資格進入的議事密室之內。
二長老寒天正,正恭敬地,垂手而立。在他的面前,一名身穿深藍色冰蠶長袍、氣息淵渟嶽峙、修為已達築基後期的家族大長老,正靜靜地,品著一杯,由峰頂千年積雪所泡製的靈茶。
此人,便是寒家如今真正的定海神針,大長老,寒天德。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寒天正將今日演武場上發生的一切,從林木的出現,到趙無極的挑釁都鉅細無遺地,向自己的這位兄長,詳細地彙報了一遍。
“那林木,根基之紮實,鬥法經驗之老道,皆是天正生平僅見。能與趙無極那等成名已久的中期修士,鬥個旗鼓相當,甚至在最後關頭,抓住破綻,一擊制勝。此子,當真是個人物。”他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我已按兄長的吩咐,將那十枚寒冰丸,以內部價格售予他。想來,此番善緣,已是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