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並未理會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伺。
他徑直,走下了樓,在那客棧掌櫃那,充滿了敬畏與不安的目光的注視下,結清了房錢。隨即向著那,人聲鼎沸的四海盟辦事處,緩步走去。
四海盟辦事處,依舊是那般,充滿了秩序與威嚴。
林木,緩步,走至那,負責售賣船票的櫃檯之前。
“這位前輩,可是要購買前往惶霧海的船票?”一名練氣後期的管事,客氣地問道。
林木點了點頭。
那管事,指了指身旁那巨大的玉璧光幕,公事公辦地說道:“船艙共分三等。底層‘人字號’散座,每位三百下品靈石,不設禁制。中層‘玄字號’靜室,每間兩千下品靈石,自帶二階防禦與聚靈陣法。頂層‘地字號’洞府,則不對外出售,只供給盟中長老與貴客。”
林木,並未去看那,價格最為低廉的底層船票。
在辦事處管事那,充滿了審視的目光的注-視下,他只是,平靜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點在了那,價格高昂的“玄字號”靜室之上。
“這間,我要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那名管事,連周圍那些,本還在為幾塊靈石而討價還價的散修,都下意識地,向他投來了,充滿了驚疑的目光。
那管事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還是,職業性地提醒道:“前輩,這‘玄字號’靜室,需一次性付清兩千下品靈石,且中途,概不退還。”
林木,並未與他,有任何的廢話。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二十塊,靈光閃閃、靈氣逼人的中品靈石,輕輕地,放在了那,由千年鐵木打造的、堅固無比的櫃檯之上。
“叮鈴……”
一陣,清脆的、獨屬於中品靈石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堂之內,顯得是那麼的,悅耳,也那麼的,充滿了衝擊力。
那名管事的呼吸,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他的態度,瞬間,便已是,變得謙卑無比。
“是……是!前輩稍待,晚輩,這便為您辦理!”
這,一擲千金的一幕,自然也是,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那,早已是,混在人群之中的、怒濤隊的眼線的眼中。
那名眼線的心中,瞬間便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千靈石……此人,竟是連眼都不眨一下!他,究竟是何來歷?!莫非,真是某個,出來歷練的內海大宗的弟子不成?此事,必須,立刻回報隊長!”
林木,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這,看似是,奢侈浪費的舉動,已然成功地,在對方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忌憚”的種子。
在拿到那枚,刻有“玄字柒號”的黑色鐵令之後,林木才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他,返回客棧,在那數道,充滿了驚疑不定與忌憚的監視目光之下,再次,閉門不出,靜待三日後的啟航之日。
他知道,只要能登上那艘寶船,風暴島的恩怨,便可暫時告一段落。
而周濤,在得到了眼線的彙報之後,那張,本是充滿了暴怒的臉上,也同樣是,陰晴不定。
他,最終,還是,緩緩地,擺了擺手,那雙,僅存的獨眼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算計。
“也罷。暫且,放他一馬。”
“待查清了他真正的底,再說”。
三日之後,風暴島港口。
天色微明,海面之上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的霧靄。巨大的“凌雲方舟”如同蟄伏於港灣之中的海上巨獸,船身兩側篆刻的複雜陣法符文,在晨曦的微光之中,散發出內斂而又強大的靈力波動。
啟航的鐘聲尚未敲響,數以百計的修士便已如同歸巢的蟻群,順著那寬闊的玄鐵舷梯,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這艘龐然大物。
林木夾雜在人潮之中,將自身氣息收斂得圓融內斂,與周圍那些神情各異的散修並無半分不同,毫不起眼地踏上了那由千年鐵木鋪就的寬闊甲板。
他並未在嘈雜的甲板上過多停留,只是按照手中那枚黑色鐵令的指引,徑直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位於中層船艙的“玄字號”區域。
與底層那充滿了汗味與劣質靈酒氣息的混亂不同,此地要清淨了許多。一條條由青石鋪就的走廊,將數十間獨立的靜室分隔開來,每一扇石門之上,都閃爍著淡淡的禁制靈光。
林木尋到了自己的“玄字柒號”靜室,用鐵令開啟禁制,緩步而入。
靜室之內,空間不大,不過數丈方圓,但佈置得頗為雅緻。一張由整塊靜心石雕琢而成的石床,一套簡單的玉石桌椅,牆壁之上,更是銘刻著一套完整的二階“聚靈”與“靜音”陣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地的天地靈氣,比之外界,要濃郁了數分不止。
他將那兩千下品靈石,花得心安理得。
然而,就在他剛剛將房門關閉,準備要開啟所有的防禦與斂息禁制,將自己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靜心調息之時,異變,毫無徵兆地,轟然降臨!
“嗡——!!!!!”
整艘巨大的“凌雲方舟”,竟是毫無預兆地,猛然一震!一股,遠超他之前所遭遇的任何一位築基後期修士的、浩瀚無垠的恐怖威壓,從港口的方向,一掃而過!
在這股威壓之下,林木只覺得自己的神魂猛然一顫,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正面撞中,體內正在緩緩運轉的法力,竟是出現了不受控制的凝滯!
他那間靜室之內,本是穩定運轉的聚靈陣,其上的靈光,更是瘋狂地閃爍了數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險些便要當場崩潰!
林-木心中駭然,立刻便將《大衍神識訣》催動到極致,那早已變得凝實無比的強大神識,如同堅韌的壁障,硬生生地,在身週三尺之內,撐開了一片相對“真實”的感知區域,將那股,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都心膽俱裂的恐怖威壓,抵擋在外。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了靜室那小小的舷窗之前,向外望去。
下一刻,眼前出現的景象,讓饒是他,心性早已堅如磐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整個風暴島港口,竟是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