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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螳螂捕蟬

2025-11-22 作者:予子矛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整日提心吊膽的百毒城分壇教眾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當那道代表著“最後期限”的黑色傳訊符,如同催命的判官,悄無聲息地懸浮於林木的密室之中時,整個甲、丙二部的據點,都已是人心惶惶,一片愁雲慘淡。

“出發!”

林木的聲音,沒有半分的慷慨激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他身披代表壇主身份的黑色大氅,臉上帶著那張猙獰的惡鬼面具,第一個走出了據點。在他的身後,是趙三、王二等百餘名,同樣是面如死灰、眼神之中充滿了絕望與麻木的教眾。

在總壇無數暗哨的注視之下,這支被所有人認定為“死士”的隊伍,如同奔赴刑場的囚徒,氣氛悲壯地,踏上了前往“血哭崖”的征途。

飛舟之上,林木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立於舟首,任由凜冽的罡風,吹動著他那黑色的衣角。他那看似在眺望遠方血色山崖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古井無波的算計。

他的識海之中,一幅詳盡的地圖正在緩緩展開,其上,不僅有七煞門的據點,更有數條,由紅線標記出的、極其隱秘的撤退與觀戰路線。

“時機,便是這場豪賭的一切。”他心中默唸,“早一分,潘、墨二人尚未入甕;晚一分,我這誘餌,便要被七煞門真的給吞了。”

……

三日之後,血哭崖外圍,一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亂石谷。

林木並未如命令那般,直接發動自殺式的攻擊。他反而是命令全員,在此地,安營紮寨,並用數十張一階的“聲光符”與“傀儡符”,在谷口之外,製造出了一片,人影綽綽、靈光閃爍、彷彿正在進行大戰之前最後部署的假象。

這番舉動,讓趙三等人,更是困惑與不安到了極點。

“壇主大人……”趙三看著谷外那片,充滿了不祥氣息的血色霧靄,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乾澀地問道,“我等……為何在此地停留?總壇的命令,是讓我們……”

“閉嘴。”林木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那聲音之中,卻帶著一股,足以讓築基修士都為之心悸的寒意,“等。”

一個“等”字,讓趙三將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裡。

整個營地,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在死亡之前的漫長等待。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第四日的正午,異變陡生!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竟是神色慌張地來報,一支約有十餘人的七煞門巡邏小隊,不知為何,竟是偏離了常規路線,正向著他們這處隱秘的營地,摸了過來!

趙三等人,瞬間便是臉色大變!他們知道,一旦被發現,所有的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然而,林木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慌亂。

“慌甚麼。”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

半個時辰之後,當那支,本該是氣勢洶洶的巡邏小隊,竟是沒有巡查到這裡,再無半分聲息,趙三等人,心中,對自家壇主的欽佩,更是敬畏到了極點。

終於,在第四日的黃昏,當那最後一縷夕陽,即將要被地平線吞噬之時。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入了林木的營帳之中,那張本是充滿了恐懼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壇主大人!動了!他們動了!”斥候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七煞門的主力,沒有在血哭崖!我們安插在百毒城的暗線傳來急報,就在半個時辰前,七煞門傾巢而出,其主力方向……是黑瘴山!”

此言一出,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趙三等人,駭然色變,“他們……他們竟敢主動攻擊總壇?!”

林木那張,一直平靜如水的臉上,終於,“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震驚”與“暴怒”!

“好一個七煞門!好一個聲東擊西之計!”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堅硬的黑鐵木桌,竟是在他這一拍之下,無聲地,浮現出數道裂痕!

“傳我命令!”他霍然起身,聲音之中,充滿了“焦急”與“決然”,“總壇危在旦夕,我等身為教中精銳,豈能坐視不管?!全員即刻出發!我等,便從這血哭崖的後方,直插七煞門主力大軍的側翼!縱然是粉身碎骨,也要為右使大人和左使大人的主力,爭取時間!”

“為教主盡忠!”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整個山谷。那早已被死亡陰影籠罩計程車氣,在這一刻,竟是被林木這番“忠肝義膽”的言語,徹底點燃!

半日之後,黑瘴山東側,一處地勢極其隱蔽的千刃崖之巔。

林木早已屏退了所有人。

他獨自一人,如同一尊與黑夜徹底融為一體的雕塑,靜靜地立於崖頂,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過重重的迷霧與黑暗,遙遙地,望向了,早已是殺聲震天的巨大盆地。

那裡,便是他為不朽教與七煞門,親手選擇的“墳場”。

盆地之中,一場,足以讓整個霖黎國地下世界都為之震動的驚天大戰,已然爆發!

潘右使與墨左使,本是帶著幾分“前來驗收戰果”的傲慢與愜意,帶領著不朽教的主力,行至此地。卻不想,一頭撞進了那,早已在此地,佈下了天羅地網的七煞門主力的口袋之中!

數座,早已準備多時的、充滿了歹毒與汙穢氣息的血煞大陣,轟然啟動!數以百計的、早已是蓄勢待發的七煞門精銳,如同最兇殘的餓狼,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向那,早已是陣型散亂的不朽教大軍,席捲而去!

整個戰場,瞬間便已化為了一片,血肉磨盤!

法術的轟鳴、法器的哀鳴、修士臨死前的淒厲慘叫,交織成了一曲,最宏大、也最慘烈的死亡交響!

林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混亂的戰局中心,那位血蜈城壇主,在被三名同階的七煞門堂主圍攻之下,其本命蠱蟲“血玉蜈蚣”,被一道巨大的血色磨盤,硬生生地碾成了漫天血霧!他本人,也在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之後,被無數道歹毒的血色飛針,洞穿了身體,當場隕落!

而在林木的身後,趙三等倖存的教眾,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們,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自己這位壇主大人,那看似是“愚蠢送死”的命令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深沉、也何等恐怖的驚天算計!

他們看著那道,在崖頂臨風而立、衣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黑色身影,眼神之中,所有的敬畏,都已化為了發自神魂深處的、近乎是狂熱的崇拜。

然而,就在此時,那一直沉默寡言、心思最為縝密的副執事趙三,卻突然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更深層次的憂慮,聲音乾澀地傳音道:

“壇主大人……我等……就這般走了嗎?此戰,七煞門雖準備充分,但右使與左使大人畢竟是築基後期的修士,未必沒有幸存的可能。若是……若是他們僥倖逃脫,發現我等並未戰死沙場,反而在此地隔岸觀火……恐怕,我等日後在教中的處境,會比死在這裡,還要悽慘百倍!”

林木緩緩轉過身,隱藏在惡鬼面具之後的眼眸,掃過眾人那,充滿了後怕與不安的臉龐。

他心中冷笑:“這趙三,倒是個可造之材。”

但他臉上,卻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決然”。

“趙三所言,不無道理。”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力量,瞬間便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我等,確實不能就此離去。”

他看著遠處那片血腥的戰場,緩緩開口,那聲音之中,竟是帶上了一絲,令人熱血沸騰的悲壯與豪情!

“諸位!我知道,讓你們再去面對那必死的絕境,是我林木強人所難!但,我等既已入教,享受了教中的恩賜,便當有為教派死戰之覺悟!”

“右使大人與左使大人,如今深陷重圍。我等,身為教中精銳,豈能坐視不管,背上一個‘見死不救、臨陣脫逃’的千古罵名?!”

他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大義凜然。

“當然,”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屬於戰術家的精光,“正面衝鋒,乃是愚蠢的送死之舉,我林木,不會帶著兄弟們去白白送命。”

他指向戰場最外圍的側翼,一處遠離主戰場的、地勢相對平緩的山坡。那裡只有一支由練氣期修士組成的、負責警戒的七煞門巡邏小隊,顯得孤立無援。

“我們的目標,是那裡!”

“七煞門主力盡出,其側翼必然防禦鬆懈!我等,便如同一柄尖刀,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插進去!不必求殺傷多少敵人,只需,將他們的陣型攪亂,製造出足夠的動靜,為右使大人他們分擔一絲壓力!”

“只要我們在此地掀起波瀾,便算是盡了我等的忠義!屆時,無論戰局如何,我等都可藉著混亂,從早已探查好的密道撤退!此乃,保全性命、又能全我等忠義的萬全之策!”

他看著眾人那,早已是被他說得,熱血沸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模樣,猛然拔出了腰間那柄,平平無奇的中品飛劍,遙遙指向那片,充滿了死亡與殺戮的戰場!

“此戰,不為殺敵,只為盡忠!”

“我要讓教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百毒城分壇,戰至了最後一刻!傳我命令!全員,隨我出擊!”

……

一炷香後。

那本已是勝券在握的七煞門門主,正指揮著麾下四大護法,對那早已是左支右絀、狼狽不堪的潘右使與墨左使,進行著最後的圍剿。

突然,他那龐大的神識邊緣,傳來了一陣微不足道的靈力波動。

他分出一縷神識掃過,只見在數十里之外的戰場邊緣,一支看起來像是沒頭蒼蠅般的不朽教殘兵,正在與自己麾下一支不足二十人的由築基期堂主帶領的巡邏隊,打得“難分難解”。

那支殘兵的首領,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築基初期修士,更是“悍不畏死”,不斷地催動著各種五光十色的低階符籙,將那片小小的山坡炸得是煙塵四起,火光沖天,聲勢倒是頗為浩大。

七煞門門主見狀,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一群試圖撼樹的蚍蜉罷了,連給我主力大軍造成騷擾的資格都沒有。”

他根本懶得理會,甚至沒有分派任何援軍,便將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了圍剿潘、墨二人的核心戰局之中。在他看來,只要解決了這兩條大魚,那些不成氣候的雜魚,隨時都可以碾死。

而林木,在與那支巡邏隊“苦戰”了半個時辰,“拼盡全力”斬殺了對方三五名練氣中期修士之後,便立刻,在那支巡邏隊“頑強”的抵抗之下,“無奈”地選擇了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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