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彷彿要將整座山脈都徹底掀翻的驚天巨響傳來!
那層流轉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禁制,如同被重錘正面砸中的琉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銀光的衝擊之下,崩潰、離析、湮滅!
青銅石門隨之劇烈震動,一道細微的裂縫,出現在了門的中軸線上,並如同蛛網般,迅速地,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最終,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那扇沉寂了萬年的上古丹室之門,轟然洞開!
然而,就在石門洞開,林木因全力一擊而體內靈力出現瞬間空檔的、最虛弱的剎那!
他預想中,來自兩側的“四方擾靈陣”的輔助,並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充滿了死亡與禁錮氣息的恐怖殺機,從他的腳下與身後,毫無徵兆地,轟然爆發!
只見,在他腳下和身後那原本平平無奇的地面與石壁之上,數百道早已被巧妙偽裝、與岩石紋路完美融合的血色符文,驟然亮起!
這些符文,在亮起的瞬間,便勾連成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內外三層的複合型血色困陣!
血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瞬間形成了一座天牢,將整個丹室門口連同林木在內的區域,徹底與外界隔絕!陣法之內,空間穩固,並未限制他的行動,卻斷絕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好!”
林木的心,在瞬間,沉入了谷底。他立刻便明白,自己,中計了!
這根本不是甚麼輔助陣法!這是一個,早已為他,量身定做的、只為將他與即將甦醒的兇獸一同關押的、充滿了惡毒與算計的死亡囚籠!
與此同時,丹室之內,一股遠比碧眼石化蜥,還要恐怖百倍的、充滿了無盡怨毒與飢渴的陰冷氣息,被石門破碎的巨大動靜,徹底驚醒!
“桀——!!!”
一聲,足以讓築基修士神魂都為之凍結的、非人非獸的淒厲尖嘯,從那漆黑的丹室深處,轟然傳出!
“林道友!你怎麼樣?!”
就在此時,風靈那充滿了焦急、惶恐與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的聲音,從陣法之外,傳了進來,彷彿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震驚。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禁制之後,還連線著如此強大的上古困陣!這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連環殺招,我們……我們都中計了!”
林木站在陣法的中央,並未受到直接的攻擊,但那血色的光幕卻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天塹。他聽到這番破綻百出的表演,心中,卻是在瞬間,一片冰冷。
他沒有怒吼,沒有質問,只是用一種,平靜得可怕的眼神,穿過那層血色的光幕,看向了那個,正站在陣外,臉上,還帶著“焦急”與“自責”的女子。
看著林木那,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的、冰冷的眼神,風靈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經沒有了意義。
她臉上的焦急與惶恐,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令人心寒的冷靜。
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平淡,不帶一絲情感。
“林道友,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她不再偽裝,而是坦白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那語氣,彷彿是在闡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所求的,從來,都不是甚麼上古丹藥。而是,這丹室的守護獸,四階頂峰的‘噬魂獸’!”
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屬於女兒家的、深深的哀傷與決然。
“我的父親,風家的頂樑柱,一位築基後期的強大修士,在早年與黑水宗的暗戰中,被對方的魔道秘術,重創了神魂。這些年來,修為不斷倒退,神智也時常不清,如今,已是油盡燈枯,瀕臨魂飛魄散的絕境。”
“我遍尋天下名醫,查遍所有古籍,都斷定,唯有這噬魂獸死後,凝聚出的‘魂晶’,才有希望,修補他那早已破碎的本源神魂。”
她看著林木,眼中,那絲哀傷,被一種,更加堅定的、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冷靜所取代。
“破開丹室的禁制,需要瞬間的、至剛至銳的強大攻擊,你的庚金印,是最佳的選擇。而喚醒並對付這頭噬魂獸,則需要一個,實力足夠強大、能將它,消耗至虛弱的‘祭品’。”
“而你,”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個無牽無掛、實力強橫的外來者,是我眼中,最完美的棋子。”
“林道友,”她,對著林木,那被困在陣中的身影,緩緩地,行了一個,充滿了歉意的萬福之禮,“我很抱歉。”
“但,為了我父親,為了我風家的延續,我必須要這麼做。”
“現在,就請你,把是魂獸給打敗吧!”
她的聲音,充滿了虛偽的哀求與狠辣的陽謀!
“林道友!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去你洞府拜訪嗎?我離你的洞府尚有數里之遙,隔著鐵巖洞府本身的守護靈陣,你便已然察覺到了我的到來。”
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彷彿在揭示一個早已看破的秘密:“那等神識強度,尋常的築基中期修士都未必擁有,怕是隻有真正的築基後期高人才能媲美!而這噬魂獸,最強的便是神魂攻擊,最畏懼的,也同樣是強大的神魂!你的神識,便是它最大的剋星!”
“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你能從根本上重創它!你我內外夾擊,必能將它斬殺!林道友,為了我父親,也為了我們能活著出去,拜託你了!只要你殺了它,魂晶歸我,丹室內的所有丹藥就全都歸你,我風家必有重謝!”
……
就在風靈那充滿了虛偽哀求與狠辣陽謀的話音,還在冰冷的洞窟中迴盪之際,那丹室深處的黑暗之中,一團由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魂所組成的、不斷變化的黑色風暴,已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
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彷彿是一塊被從九幽地獄中切割下來的、活著的黑暗。無數張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人臉、獸臉在其中翻滾、沉浮,發出無聲的尖嘯,那股純粹的、針對神魂的怨毒與飢渴,讓整個丹室的溫度都驟然下降,連巖壁之上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灰色冰霜。
它,便是噬魂獸!
林木的心,在瞬間沉入了萬丈深淵。他來不及去憤怒,也來不及去憎恨,因為那股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顫慄的死亡氣息,已經將他牢牢鎖定!
他幾乎是憑藉著千百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本能,心念電轉,立刻便催動了自己最強的攻伐手段!
“去!”
一聲低喝,庚金印光芒大放,那頭凝實無比的白虎虛影再次咆哮而出,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銀色閃電,狠狠地斬入了那團黑色風暴之中!
“桀——!”
黑色風暴中,傳出了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嘯!
銀光過處,外圍數以百計的怨魂,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在庚金之氣那極致的鋒銳之下,被瞬間切割、淨化,發出“嗤嗤”的聲響,化為了一縷縷最原始的青煙。
然而,林木的臉色,卻變得愈發難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攻擊,雖聲勢浩大,卻有力無處使!庚金印的鋒銳之氣,只能消融其表,卻根本無法觸及那藏在風暴最核心的、真正的本源!
那團黑色風暴,只是在被斬開的瞬間,體積略微縮小了一圈,但下一刻,周圍逸散的陰氣便如同百川歸海般,再次湧入其中,讓它瞬間便恢復如初!
噬魂獸,發動了它的第一次攻擊。
它沒有噴吐任何靈力,也沒有任何實體攻擊,甚至連移動都未曾移動分毫。
它只是,張開了那由無數怨魂,組成的、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神魂的漩渦中心,對著林木,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卻又威力無窮的,神魂咆哮!
“嗡——!!!!!”
林木悶哼一聲,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嗡鳴,彷彿被一柄裹著厚布的巨錘砸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一股淡淡的眩暈感傳來,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抬起頭,抹去鼻尖溢位的一絲血跡,眼中所有的驚駭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被算計到了一個極其兇險的境地。
這,是他踏入築基期以來,所面臨的,最棘手、也最剋制自己常規手段的一場惡戰!
就在此時,陣法之外,風靈那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驚喜”與“讚賞”的聲音,緩緩地傳了進來。
“竟能硬接噬魂獸一記神魂咆哮而未倒,林道友的神識之強,果然遠超我的預料。”
她的聲音中,再無半分之前的“哀求”,只有一種,棋手看著棋子,完美地按照自己預想行動的、冰冷的滿意。
“看來,我風靈,果然沒有看錯你。”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蠱惑的意味,繼續說道:“這頭畜生剛剛甦醒,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你若能趁此機會將其重創,我們便都有活路!別忘了,丹室之內,還有那能讓你修為大進的上古靈丹在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