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鋪外,天光正好。
林木、陳道玄、孫晴三人,各自手持一枚剛剛拓印好的功法玉簡,並肩走出了這座充滿了機緣的樓閣。三人的臉上,都還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激動,眼神之中,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此行收穫之大,遠超他們任何一人的想象。
在負責引導的胡思賢師兄帶領下,他們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再次來到了師尊烈火真人的主殿之外,準備當面叩謝師恩。
“三位師弟,師妹稍待,我這就給師傅通報。”胡思賢溫和地囑咐了一句,便獨自上前,來到殿門前,恭敬地躬身,似乎在以某種秘法通報。
片刻之後,他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對三人說道:
“三位師弟師妹,真是不巧。師尊他老人家,在給你們賜下機緣之後,便已再次進了閉關,據說是要參悟一門極為重要的神通,按照以往來說,在師尊他自行出關前,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各位師弟,師妹,功法既已到手,便好生回去修煉,莫要懈怠。你們的謝意,等師尊出關後,我會傳達給師尊的,回去修煉吧,待你們修為有所精進之後,師尊他自會召見你們的。”
林木三人聞言,心中雖有一絲遺憾,卻也瞬間釋然。這才是金丹真人的常態,一次閉關,動輒便是數年甚至十數年,參悟天地大道,豈是易事。
他們立刻對著那緊閉的主殿殿門,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道門大禮。
“還請胡師兄,在師尊出關之後,代我等,轉達最誠摯的謝意。”林木鄭重地說道,陳道玄與孫晴亦在身旁用力點頭。
“師弟師妹們放心,分內之事。”胡思賢點頭應下。
隨後,四人不再多言,一同來到赤霞峰山腳。在分岔路口,四人相互拱手作別,各自化作一道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破空而去。
遁光劃過天際,最終穩穩地降落在一座被淡淡土黃色霧氣籠罩的山峰之前。
玄黃峰。
看著那被“厚土磐石陣”守護著的、完全屬於自己的領地,林木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這裡,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手掐法訣,一道玄黃色的靈光打入陣法中樞。
“嗡……”
只聽一聲沉悶的嗡鳴,那籠罩著整座山峰的淡黃色霧氣,驟然變得厚重起來。一層肉眼可見的、厚重的土黃色光罩,自山腳拔地而起,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座玄黃峰都徹底守護起來,與外界完全隔絕。
他將護山大陣的防禦功能,提升到了最高階別。
做完這一切,林木才邁步走入自己的洞府,徑直來到了位於靈泉之眼旁邊,靈氣最為濃郁的修煉靜室。
他盤膝坐下,將那枚記載著《庚金化元訣》的玉簡,和那方沉甸甸、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庚金印”,鄭重地擺放在了自己面前。
看著眼前的兩樣至寶,他的心潮再次澎湃起來。
“從今日起,玄黃峰,將徹底封山。”
“現如今我已成為外門長老,雖說,還沒卸任藥園大管事的職務,但有藥園的其他管事處理,無傷大雅,至於派系紛爭,有師尊的名頭作為庇護。”
“我,終於可以,再無任何後顧之憂地,開始我築基之後的、第一次真正的潛修了!”
林木沒有急於求成。
他首先拿起那枚功法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耗費了整整十日的時間,將庚金化元訣的每一個字,每一句口訣,每一條經脈運轉的細微路線,都仔仔細細地,在腦海中推演了上百遍。
直至他能將整部功法倒背如流,將所有的經脈路線都徹底烙印在腦海之中,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微闔,引導著丹田氣海之中,那片如湖泊般浩瀚的玄黃色法力,按照《庚金化元訣》所記載的、一條極其生澀、也極其複雜的全新路線,開始在經脈中運轉。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象的要困難數倍!
他那以渾厚著稱的玄黃法力,在這種全新的運轉方式之下,變得極其滯澀、沉重。每一次的流轉,都像是在一條几近乾涸的河道中,強行推動著粘稠的泥漿。不僅速度緩慢得令人髮指,那股彆扭的勁力,更是讓他的經脈,都傳來陣陣酸脹之感。
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很快便浸溼了道袍。
失敗,重來。
再失敗,再重來。
林木的臉上沒有絲毫焦躁,只有絕對的專注與堅韌。他沉浸在這種艱難的摸索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引導著法力衝擊著那條嶄新的迴圈路線。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在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失敗和嘗試之後,當他的心神與法力都幾乎要消耗殆盡之時。
那一股玄黃法力,終於,完整地、毫無差錯地,按照功法路線,運轉了一個大周天!
就在這股法力回流至丹田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林木能夠清晰地“看”到,在那股被功法運轉過的、疲憊不堪的玄黃法力洪流之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卻帶著極致鋒銳與殺伐之意的銀白色氣息,竟被硬生生地,從那厚重的玄黃法力中,給提煉了出來!
這,便是第一縷“庚金之氣”!
它靜靜地懸浮在玄黃色的氣海之上,如同一根銀色的毫毛,雖微不可見,卻散發著一種與周圍一切都格格不入的、高傲而凌厲的氣息。
林木感受著體內那少得可憐的庚金之氣,再內視一番自己那幾乎消耗了近三成的、龐大的玄黃法力,心中不由得苦笑。
這轉化的效率,實在是低得令人髮指。
但他知道,萬事開頭難。任何一門頂尖功法,在入門之時,都必然是無比艱難的。這第一縷庚金之氣的誕生,已經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將心神從疲憊中抽離,伸手將那方冰冷的“庚金印”,取了過來。
他先是逼出一滴色澤赤紅、蘊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精血,滴落在庚金印冰冷的印身之上。精血如同遇到了海綿的水珠,迅速地滲透進去,消失不見。
冥冥之中,他與這方大印,建立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隨即,他開始調動自己那雄渾的玄黃法力,日夜不休地,對其進行沖刷與煉化。極品法器,靈性極高,內部蘊含著複雜的禁制,想要將其初步煉化,同樣是一個漫長而水磨的功夫。
數日之後,當林木感覺自己對庚金印的掌控又加深了一分時,他決定做出一個嘗試。
他停止了玄黃法力的灌注,而是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自己丹田氣海之內,那唯一的一縷、珍貴無比的“庚金之氣”,將其,緩緩地,注入到庚金印之中!
就在那一絲銀白色的庚金之氣,融入庚金印的瞬間!
“嗡——!!!”
一聲高亢、銳利、彷彿能刺破人耳膜的劍鳴之聲,驟然從庚金印中爆發而出!
整方庚金印,爆發出無比璀璨的、刺目耀眼的銀白色光芒!那印身之上,雕刻的猛惡白虎圖騰,雙眼之中,竟豁然亮起了兩點針尖般的銀色光點,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一股無堅不摧、霸道絕倫、純粹到了極點的殺伐之氣,從庚金印之上轟然散發,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在瞬間下降了數分!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金鐵交擊的肅殺!
林木手持著這枚光芒大放、嗡鳴不休的庚金印,感受著其中傳來的、那種彷彿能輕易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喜。
他瞬間明白了!
玄黃法力,只是讓這件極品法器“能用”而已。
而只有這同根同源的“庚金之氣”,才能真正地,將其從沉睡中喚醒,發揮出它真正的、屬於極品法器的恐怖威能!
“庚金化元訣”與“庚金印”,這兩者,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他看著手中這枚彷彿在歡呼雀躍的庚金印,再感受一下自己丹田內,那已經消耗殆盡的、唯一的一縷庚金之氣,不由得,再次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唉!”
林木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修行生活,將會變得非常簡單,也極其枯燥。
那就是——無休止地,凝練庚金之氣,將一身靈力轉為金屬性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