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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萬里歸家

2025-11-22 作者:予子矛

“爹,娘……”林木的眼眶微微有些溼潤。近六載未歸,父母的音容笑貌在他記憶中已然開始模糊,但那份血濃於水的牽掛,卻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愈發深沉。

他不敢想象,若是沒有當年宗門那一百兩銀子的安置費,父母如今會是何等光景。父親那被山中毒瘴和常年勞累掏空的身子,母親那日夜操勞、愁容滿面的臉龐,都如同尖針般刺痛著他的心。

“不行!我必須立刻回去!”林木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這黃金,必須儘快送到爹孃手中!這半年的休整期,正是天賜良機!”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洞穴內所有自己停留過的痕跡仔細抹除。一切準備妥當,林木深吸一口氣,辨明瞭云溪山脈翠竹村的方向,毅然踏出了這個帶給他短暫安寧的隱秘山洞。

“萬里歸途,十日誌!”林木心中默唸。這不是一個輕鬆的目標,以他練氣六層頂峰的修為,若不計靈力消耗,一日千里並非虛言。

流雲步被他控制在一個相對節省靈力的速度施展開來,腳下生風,在崎嶇的山林野徑間穿梭。白日裡,他迎著朝陽出發,在林間投下的斑駁光影中疾行。

夜晚,他則尋一處相對安全的背風山坳或巨石之後,盤膝打坐,運轉四象奠基訣,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恢復著白日損耗的靈力。澄心玦散發出的清涼氣息,如同最溫柔的撫慰,讓他即便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也能保持著一絲靈臺清明,提升著他恢復的效率。

萬里之途,多在荒山野嶺穿行,自然也少不了與妖獸的遭遇。

一日午後,他正穿行於一片陰暗潮溼的原始密林,兩頭身形如同獵豹般矯健、皮毛呈現墨綠色、散發著淡淡腥臭氣息的一階中期腐林妖貓從兩側的古樹之上悄無聲息地撲下,鋒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幽寒光,直取他的咽喉與後心。

“孽畜!”林木早有警覺,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他左臂猛地一振,那面用普通獸皮包裹的“金剛猿魔盾”早已蓄勢待發,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在身前撐起了一面不可逾越的堅固壁壘!

“鐺!鐺!”

兩頭妖貓的利爪狠狠抓在金剛猿魔盾之上,竟如同抓在萬載玄鐵之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妖貓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

林木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右手青光一閃,銳鋒劍已然在手!劍身之上,一道早已準備好的銳利符瞬間激發,淡金色的鋒芒暴漲!他甚至沒有施展完整的青松劍法,只是手腕一抖,兩道簡潔而致命的劍光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兩頭妖貓相對柔軟的脖頸!

“噗嗤!噗嗤!”

血光迸現!兩頭兇悍的腐林妖貓連像樣的慘嚎都未能發出,便悲鳴著翻滾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聲息。

林木看也未看它們的屍體,只是迅速上前,用隨身攜帶的剝皮小刀,熟練地將兩張尚算完整的妖貓皮毛剝下,又取了它們那幾顆最為尖利的獠牙和爪尖,仔細用獸皮裹好,收入儲物袋中。“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心中暗道,“這些材料,將來或許能換取幾塊靈石,或者留作他用,絕不能浪費。”這已成為他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如此這般,沿途之上,他又順手收拾了三四波類似的一階中期妖獸,大多是一兩招之內便乾淨利落地解決戰鬥,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些戰鬥,不僅沒有遲滯他歸家的腳步,反而讓他對自己如今練氣六層頂峰的實力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也讓他心中那份歸家的底氣更足了幾分。而儲物袋中那些零零散散的妖獸材料,也在不知不覺中積攢了不少。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半旬後,當第十六日的晨曦再次刺破東方的雲靄,林木那張因為連續趕路而顯得有些憔悴和風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近鄉情怯的複雜神情。

他終於遙遙望見了那片熟悉的、如同黛色屏障般橫亙在天際的云溪山脈!

“翠竹村……我回來了!”林木的眼眶瞬間變得溼潤,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近鄉情怯的複雜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甚至能聞到,山風中夾雜著的那股獨屬於翠竹村的、帶著淡淡竹葉清香和潮溼霧氣的熟悉味道!

他放緩了腳步,不再像之前那般亡命奔逃,而是如同一個最虔誠的朝聖者,一步步地朝著記憶中翠竹村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他的心跳便越是劇烈。

當那片將整個村落溫柔環抱的、一望無際的翠竹林終於完整地出現在他眼前時,林木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竹葉,踏上了那條早已被歲月和無數腳步磨礪得光滑溫潤的、通往村東頭的小徑。

然而,當他終於來到記憶中自家那片熟悉的地基之上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早已不是那間低矮破舊、牆體斑駁、茅草稀疏的土坯茅草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的、由青磚黑瓦砌成的三間正房,兩側還各帶一間小小的耳房,門前甚至還有一個用半人高的竹籬笆圍起來的、不大的小小院落!

院落裡雖然依舊簡單,只晾曬著一些山貨和幾件漿洗得發白的舊衣,但比起當年那連像樣的院牆都沒有的破敗景象,已然是天壤之別!院角甚至還開墾出了一小片菜圃,種著幾畦青翠的蔬菜,顯然是有人精心打理。

林木的目光落在嶄新的門楣之上,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定然是當年自己被流雲宗收為雜役弟子時,宗門發放給每家一百兩紋銀的安置費,被父母省吃儉用,最終蓋起了這座新房。

“爹,娘,你們過得還好嗎?”他輕聲呢喃,眼眶再次變得溼熱。他注意到,院子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像只有兩位老人居住的模樣,但一時也未多想。

就在他準備上前叩門之際,院內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孩童背誦蒙學歌謠的聲音,聲音稚嫩,卻吐字清晰:“……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林木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聲音……分明是孩童的聲音!而且還不止一個!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期待”的複雜情緒。他連忙閃身躲到旁邊一叢茂密的翠竹之後,悄悄向院內望去。

只見院子中央,一張小小的竹桌旁,一位頭髮花白、身形卻依舊顯得硬朗的老者,正手持一卷書,搖頭晃腦地教著。而在他對面,兩個約莫五六歲、梳著沖天辮、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跟著唸誦。

在他們身旁,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扎著兩個小羊角辮、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小襖的小女孩,則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好奇地看著兩個哥哥。

那老者,分明就是他的父親!雖然鬢角已染風霜,臉上也多了幾道歲月的刻痕,但那熟悉的眉眼,那略帶沙啞的嗓音,林木絕不會認錯!而且,父親的臉色紅潤,中氣也比他記憶中那病弱的模樣好了太多太多,顯然這些年調養得當,身體竟是康健了不少!

而那三個孩子。是兩個六歲左右的男孩,一個四歲左右的女孩。

林木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沒有讓自己失聲驚撥出來。

他離家之時,已是十五歲。這三個孩子,年齡最大的也不過六歲,最小的更是隻有三四歲。這……這分明是他離開翠竹村之後,父母才生下的弟妹!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狂喜、酸楚、以及對自己這數年缺席的深深愧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會有弟弟妹妹!而且,在他為了那縹緲的仙途、在宗門底層苦苦掙扎的這近六年光陰裡,他竟然錯過了他們全部的出生與成長!

他痴痴地望著院中那溫馨而又陌生的景象,父親在教導,弟妹在嬉鬧,遠處廚房似乎還隱隱飄來母親做飯的香氣,這個家,在他離開之後,不僅沒有衰敗,反而充滿了新的生機與活力!

林木強忍著心中的激盪,沒有立刻現身。他知道,自己如今這副風塵僕僕、氣息也與凡人迥異的模樣,若是貿然出現,必然會嚇到這幾個年幼的弟妹,甚至可能給父母帶來不必要的驚擾。

他悄然退回竹林深處,尋了一處僻靜之地,耐心等待著。他要等到夜深人靜,等到弟妹們都已熟睡,再悄悄地去見自己的父母。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緩流逝。當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個翠竹村,家家戶戶的燈火也漸漸熄滅,只有幾聲犬吠和遠處林間的蟲鳴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時,林木才再次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自家那座青磚瓦房的院牆之外。

他側耳傾聽,院內一片寂靜,想來弟妹們都已睡下了。只有正房的窗戶,還透出一點微弱的、豆大的油燈光暈。

林木深吸一口氣,施展“流雲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越了低矮的籬笆院牆,穩穩地落在了院內。他走到正房的窗下,透過窗紙上一個小小的破洞,向內望去。

只見昏黃的油燈之下,母親正坐在床沿,藉著微弱的光線,一針一線地縫補著一件小小的、明顯是給孩童穿的舊衣。她的頭髮早已花白了大半,臉上也佈滿了細密的皺紋,眼角的魚尾紋如同刀刻般深刻,在那柔和的燈光下,她的眉宇間卻帶著一種林木從未見過的安詳與滿足。而在她身旁,父親則坐在一張竹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書冊,正低聲讀著甚麼,雖然偶爾還會傳來幾聲輕微的咳嗽,但氣息悠長,遠非當年那病弱之態可比,他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精神矍鑠。

看到這一幕,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用舊木板拼湊而成的房門前,伸出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叩響了三下。

“咚,咚咚。”

屋內的讀書聲和縫補聲同時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一個略帶蒼老卻依舊溫婉的、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誰……誰呀?這麼晚了……孩子們都睡了……”

是母親的聲音!

林木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如同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哽咽著,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無盡鄉愁與孺慕的沙啞聲音,輕輕地呼喚道:“娘,爹,是我,林木,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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