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蘑菇屋還沉浸在睡夢中。
李煜白卻已經醒了,倒不是他勤快,而是……核動力小馬達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恢復力驚人,
加上心裡惦記著昨晚的“戰場傷員”,睡不踏實。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與周公下棋的鄧朝,溜到院子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頭髮出輕微的“噼啪”聲,精神頭倒是足得很。
沒過多久,黃雷也出來了,照例換上運動服。
“喲,小白,起這麼早?昨天不是累得秒睡嗎?”黃雷一邊活動手腕腳腕,一邊調侃。
“雷哥早!睡飽了,自然醒。”李煜白臉不紅心不跳,湊過去,“跑步?一起?”
“走。”
兩人剛做完熱身,準備出發,帳篷拉鍊“嘩啦”一響,鄧朝頂著一頭亂毛鑽了出來,睡眼惺忪:
“嗯?跑步?帶我一個!正好醒醒神,昨晚好像夢見有人在我旁邊打地鼠,咚咚咚的…”
他打了個哈欠,顯然對半夜某個時段帳篷內的細微動靜毫無察覺。
三人沿著溼潤的鄉間小路慢跑起來。
清晨的空氣清冽提神,路旁的草木掛著露珠。
鄧朝很快就跑熱了,話匣子開啟:
“哎,小白,我昨晚後來好像聽見點動靜,但又像做夢……是不是有野貓跑院子裡來了?”
李煜白心裡“咯噔”一下,面不改色:
“野貓?可能吧,鄉下嘛,小動物多。朝哥你睡眠質量可以啊,呼嚕聲挺有節奏。”
他巧妙地把話題引到鄧朝的呼嚕上。
“我打呼嚕嗎?不可能!我睡眠很安靜的!”鄧朝立刻反駁,轉而開始“攻擊”黃雷,
“黃老師,您說是不是?誒,黃老師,您跟莉姐平時也晨跑嗎?您這體力可以啊,寶刀未老!”
黃雷笑罵:“去你的!我年輕著呢!不過跑步這事兒,貴在堅持,跟你們年輕人拼爆發力不行,比耐力可不虛。”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
“小白,我看那幾個丫頭,平時也挺活蹦亂跳的,今天要不要也叫她們起來跑跑?年輕人多鍛鍊有好處。”
李煜白語氣很自然地帶了點無奈:
“她們啊……昨天可能累著了,晚上又睡得晚,早上估計起不來。讓她們多睡會兒吧,反正上午也沒甚麼重活。”
鄧朝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大大咧咧地說:“女孩兒嘛,嬌氣點正常。
不過說來也怪,小鹿那孩子看著秀氣,體力倒不錯,昨天掰玉米還挺賣力。”
“藝星是實誠孩子。”黃雷評價道,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煜白一眼,“懂事,知道分寸。”
李煜白嘿嘿一笑,假裝沒聽懂:“那是,咱們蘑菇屋來的都是好同志!”
晨跑在鄧朝關於跑男體能訓練的滔滔不絕和李煜白、黃雷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中結束。
回到蘑菇屋時,何炅已經起來了,正在涼亭下輕柔地打著太極,動作行雲流水,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何老師早!”三人打招呼。
何炅緩緩收勢,微笑著回應:“早啊。跑得一身汗,快去擦擦,早餐快好了,今天煮了紅薯粥,蒸了花捲。”
廚房裡傳來粥香。
李煜白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時,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床了。
陳賀揉著眼睛,張藝星精神抖擻,鹿寒看起來休息得也不錯。
女生臥室的門終於開了。
率先走出來的是黃夢穎,她神清氣爽,笑著跟大家道早安。
緊接著,是腳步明顯有些虛浮、臉色帶著淡淡紅暈的王玉雯和祝緒丹。
兩人都努力挺直腰板,想表現得正常些,但那微微蹙起的眉頭、比平時遲緩半拍的動作,
以及眼神裡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不自然的閃躲,還是出賣了她們。
王玉雯甚至在下門口臺階時,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幸好祝緒丹在旁邊扶了一把,兩人同時輕“嘶”了一聲,動作同步得有些滑稽。
“喲,二位女俠這是咋了?”陳賀第一個發現異樣,開玩笑道,
“昨晚組團偷玉米去了?怎麼一副被玉米精吸乾了陽氣的樣子?”
鄧朝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
“臉色是不太好,黑眼圈都出來了。是不是水土不服?還是昨晚螃蟹吃多了不消化?”
黃夢穎關切地問:“雯雯,緒丹,你們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王玉雯強打精神,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比平時軟了好幾個度,
還帶著點沙啞:“沒……沒事……就是可能……有點著涼了,頭有點暈,身上沒勁兒……”
她這個藉口找得還算合理。
祝緒丹低著頭,小聲補充:“嗯……可能昨天淋了點雨……”
她聲音更弱,耳根都紅了。
李煜白在一旁看著,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
他走過去,看似隨意地拍了拍王玉雯的肩膀,語氣如常:
“不舒服就多休息,別硬撐。上午你就歇著,掰玉米甚麼的不用你們了。”
他又看向祝緒丹,眼神溫和:“緒丹也是,需要熱水或者甚麼藥,跟我說。”
鹿寒和張藝星也紛紛表示關心。
黃雷端著一盤花捲從廚房出來,看了兩女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沒多說甚麼,只是道:“不舒服就歇著,身體要緊。粥煮好了,都過來吃吧。”
眾人圍坐到涼亭下的餐桌。
早餐是熱氣騰騰的紅薯粥、鬆軟的花捲、小鹹菜,還有何炅特意煎的荷包蛋。
整個早餐過程,王玉雯和祝緒丹幾乎成了重點保護物件。
何炅默默地將靠近她們的鹹菜盤子往她們那邊推了推,又給她們盛了最上面不燙嘴的粥,
動作細緻溫柔,但眼神裡帶著瞭然和一絲淡淡的無奈,不過他甚麼都沒問,
只是偶爾看李煜白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小子乾的好事”。
黃雷則扮演著“嚴父”式的關心,時不時提醒:“玉雯,多喝點熱粥,發發汗。”
“緒丹,雞蛋有營養,吃一個。”
陳賀和鄧朝這對活寶,則開啟了“直男式關懷”。
陳賀:“你們這症狀,跟我上次感冒有點像,就是渾身痠痛,對不對?我告訴你,多喝熱水,真的,包治百病!”
鄧朝:“要不要我教你們一套我自創的‘朝式驅寒活血操’?簡單易學,效果顯著!當年我在部隊……”
鹿寒和張藝星安靜吃飯,偶爾投去關切的目光。
黃夢穎則一直很擔心,小聲詢問她們要不要回床上躺會兒。
王玉雯和祝緒丹被這全方位的“關懷”弄得更加窘迫,只能埋頭喝粥,
含糊應著“沒事”“好多了”“謝謝”,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尤其是當李煜白遞給王玉雯一個剝好的雞蛋,她手沒接住,
雞蛋差點掉桌上,引來眾人目光,她更是臉紅得像要滴血。
李煜白則一臉無辜:“小心點,燙嗎?” 心裡卻笑翻了。
何炅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用筷子夾起一根鹹菜,慢條斯理地吃著,
彷彿眼前這場暗流湧動又滑稽的關懷戲碼,只是一出值得品味的生活小品。
早餐就在這種一方拼命掩飾、一方過度關心、一方看戲、一方全然不知的微妙氣氛中結束了。
最終,在黃雷的“命令”和李煜白等人的勸說下,
王玉雯和祝緒丹“被迫”同意上午留在蘑菇屋休息,不參與任何勞動。
看著兩女如蒙大赦又腳步虛浮地挪回房間,黃夢穎不放心跟了進去,李煜白摸了摸鼻子,看向何炅和黃雷。
何炅對他露出一個“好自為之”的溫和笑容。
黃雷則哼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著涼’?‘累著了’?你小子……注意點影響!也……照顧著點人家姑娘!”
李煜白只能嘿嘿乾笑。
鄧朝湊過來,攬住李煜白脖子:“小白,她們休息了,咱們的勞動力可短缺了!
上午的玉米,咱哥幾個得多出力啊!尤其是你,年輕人,多幹點!”
李煜白看著活力過剩的鄧朝,又想想房裡那兩位“傷員”,忽然覺得,今天的玉米地,可能會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