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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凌晨議事

2026-02-11 作者:一顆茶

(感謝頑固的白雲、ReinMonoch大佬投餵的禮物!老闆吉祥如意歡喜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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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尚蜀城,萬籟俱寂。

唯有大理寺分司的大廳內,慘白色燈光從穹頂垂落,將長案一角照得纖毫畢現。

光線打在青玉鎮紙壓著的檔案簿磨砂封面上。

左樂雙手抱臂,靜立案前。

官袍下襬在符燈光中投下一道筆直陰影,與地板磚縫嚴絲合縫。

他將三更時分發生在城西街區的“夜襲”事件,複述了一遍。

語速平穩,措辭精準,剔除了所有主觀判斷,只留事實脈絡。

言畢,他略微低頭,目光掃過桌面堪稱簡潔的佈置——

一方硯臺、一支狼毫、半疊空白筆錄紙。

隨即視線上抬,集中在紫檀木長桌後方。

“......”

只見那位以雷法剛正著稱的少卿,此刻正以手拄額,眼皮沉重地耷拉著。

目光毫無焦點地釘在桌面某處紋理上。

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略顯凌亂地披散肩頭。

髮絲縫隙間,隱約有細小的電弧不安分地跳躍閃爍。

仔細一瞥,能看見她上身那套整潔幹練的官服領口之下,還藏著一小截沒來得及掖回去的睡衣絨邊。

與其威嚴的氣質形成詭異反差。

她是子時末被緊急傳訊符驚醒,火急火燎御雷趕至監察司的。

走得匆忙,連發髻都只草草挽了個鬆散的單髻,幾縷金髮不聽話地垂落鬢邊。

“麟少卿,您在聽嗎?”

看她那副魂遊天外的模樣,左樂眉頭稍皺,抬起手指在臂彎處輕輕敲擊兩下。

“......嗯?”

驚蟄渾身微震,彷彿從淺眠中被拽回現實。

她放下扶著額頭的那隻手,抬眸看向左樂,瞳中殘留著惺忪睡意。

眼神深處,還隱隱翻滾著一絲被打擾清夢的怨氣。

就像雷雨雲層中醞釀的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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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意地擺了下手,指尖掠過之處,空氣中有細碎電花一閃而逝。

“事件的經過我已知悉,”

開口時,嗓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但她迅速調整呼吸,語氣轉為公事公辦的肅然:

“此事的確涉及重大,直接關係民生安定。”

“平日裡深居淺出的山賊匪寇,竟敢公然在市區主幹道,對工程大賽選手發起武裝襲擊......”

驚蟄十指交叉,置於下頜,手肘支在案面。

這個姿勢讓她官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卻健實的胳膊。

她暫時收起了睏倦神色,目光如淬火般變得銳利:

“這無疑是挑釁監察司的執法力度,也是對尚蜀治安體系的蔑視。”

左樂微微頷首,正欲接話——

“但。”

驚蟄忽然眉頭微蹙,話鋒猝不及防地一轉。

她身體前傾,交叉的十指分開,右手食指在案面輕輕一點:

“據你所述,陳楠在危急關頭,用未知手段破除了監造司儲存機庫的禁令,”

“並遠端調取了一臺代號‘要塞’的自主作戰單元進行支援。”

她的語速逐漸加快:

“之後,她驅動作戰單元,對襲擊者展開報復性打擊,”

“最終造成九人昏迷、四人重傷、路面及人行街道大面積結構性破壞、十二盞市政符燈損毀、周邊七家商鋪櫥窗碎裂等連環事故。”

驚蟄越說,一雙黛眉蹙的越緊。

她抬手揉按太陽穴,指尖有細小的電弧不受控制地竄出,在面板表面跳躍。

莫名感覺頭疼的厲害。

“......左樂,你告訴我。”

她抬起眼,金瞳直視少年,語氣裡摻入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這場鬧劇中......究竟誰才是施暴的一方?”

大廳陷入短暫寂靜,符燈的光線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夜襲者攜軍用弩械、源石爆炸物直奔陳楠性命而來。”

“手段狠辣,絕非尋常劫匪。”

左樂搭在胳膊上的手指輕輕抬起,又緩慢放下。

他語調平穩,卻每個字都加重了三分:

“若她不借助那臺黑色機器即時反擊,此刻我們討論的,就不是維修費用。”

“而是一具屍體。”

“以及隨之而來的、羅德島與卡茲戴爾方面的外交質詢。”

他向前半步,官袍下襬微微擺動:

“故此,我認為,她的一切舉動皆屬於‘無過錯被侵,即時防衛’範疇。”

“......”

聽聞此言,驚蟄依然保持著雙手交叉的姿勢,雙眼微閉。

彷彿在權衡法理與現實的落差。

她腦後那縷本顯凌亂的金色髮絲,在不知不覺間,被靜電梳理得順滑了幾分。

左樂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你說的不錯。”

半晌,驚蟄終於睜眼,瞳孔中殘存的睡意徹底褪去,只剩下清明與銳利。

她沉聲開口:

“若嚴格按《炎律》條文,陳楠所做的一切,的確符合‘無過錯被侵,即時防衛’的構成要件。”

“律法原則上,她的防衛動機與時機均無問題。”

話音落下,大廳內只餘符燈鎮流器細微的嗡鳴。

驚蟄的肯定非但沒有令左樂放下心,反而使他眉頭緊鎖,甚至微微眯起眼——

他太瞭解這位“麟少卿”的處事風格了。

她先肯定法理,就意味著後半段必然有“但是”。

果然,短暫的停頓過後,驚蟄再度開口。

她身體後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語調比剛才更加沉重:

“但是,左樂。”

“‘正當防衛’是性質認定,不是免責金牌。”

“它可不代表她能把自己完全摘出去,全當無事發生。”

她從桌角處取過那份磨砂封面的檔案簿,下意識用指尖沾了點唾沫。

這個極其不“麟少卿”的小動作,暴露出她此刻的疲憊與煩躁。

隨手翻到其中一頁,紙頁嘩啦作響。

目光掃過工部初步估算的損失清單,驚蟄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語調刻意放緩,一字一頓:

“退一步講,我們且先不談那十三名匪徒的傷情鑑定。”

“光她在自衛過程中,擅自破解監造司機庫禁令、呼叫三級管制作戰單元、對城市公共設施造成預估八十三萬龍門幣的直接損失、引發周邊三個街區居民恐慌性避難、擾亂尚蜀煙火慶典前夕社會秩序等等幾項......”

她“啪”地合上檔案簿,抬起眼,眼眸中倒映著左樂逐漸凝重的面容:

“即便這些暫不構成刑事定罪,依《監察司職權暫行條例》第十七條,”

“請她本人來司裡‘喝杯茶’、做一份詳細的補充筆錄——”

“總沒有問題吧?”

“......”

左樂面容轉冷,唇線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他沉默兩秒,選擇以最委婉的官方辭令回應:

“麟少卿,此時已近寅時。”

“陳楠小姐白日尚有比賽參加,需養足精神以應賽事。”

“深夜傳喚,恐影響選手競技狀態,亦不利於大賽公平。”

“比賽?這是理由嗎?”

驚蟄嗤笑一聲,同樣冷著臉回應。

她順手朝大廳靠牆的長椅方向揚了揚下巴,金色髮梢隨之甩動,帶起幾星電花:

“......”

大廳靠牆邊,娜斯提靠在椅背上眼皮打架,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

她懷裡還抱著那團圍巾,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

察覺到二人齊齊看向自己這邊,她這才悠然抬頭,有些茫然地挑了下眉。

驚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左樂,指尖在案面輕輕一敲:

“娜斯提女士不也同樣身為三十二強選手,作為‘現場第一目擊者’,她此刻仍坐在這裡配合調查。”

她的語氣逐漸帶上質問的銳度:

“那麼陳楠究竟有何特殊之處,能在留下一地價值百萬的爛攤子後,還能安然高枕無憂,免於最基本的行政問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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