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
娜斯提驟然止步,右手探進風衣內側,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骨筆。
筆體呈普通的白色,約莫一尺長。
她咬著牙,抬起胳膊在半空中疾速書寫下難以辨認的紋路。
整個過程只在電光石火間完成。
“嗡——!”
就在破轎車即將狠狠撞上她的後背瞬間,在這段咒言的驅動下,異變驟生!
下一瞬,在物理法則被暫時“改寫”的領域中,整輛車體竟詭異地騰空而起!
就像有一雙無形巨手穩穩捧住了車體,將它從水平衝刺狀態,硬生生改為垂直上升。
“嗤——!”
輪胎脫離地面時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引擎還在瘋狂咆哮,驅動輪空轉,在夜空中劃出兩道轉瞬即逝的火花軌跡。
娜斯提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頭頂上方那輛金屬造物,此刻正擦著她的頭頂飛過。
帶起的狂暴氣流將她的頭髮徹底吹亂,髮絲狂舞,有幾縷甚至抽打在臉上。
“轟! ! !”
轎車越過她的頭頂,繼續向前飛行了近三米,接著在重力與咒言的雙重作用下,重重落下!
巨大的衝擊力,讓懸掛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車身劇烈顛簸了兩下,前後晃了晃,勉強算是卡在了馬路正中央。
一切重歸寂靜。
“......”
娜斯提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後背已然被冷汗打溼,粘黏在襯衣上。
接著,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十米外那輛徹底熄火的黑色轎車上。
它靜靜地趴在那裡,失去了之前的狂暴兇狠,只剩下狼狽和破敗。
待她稍微緩過勁後,心裡那股莫名的窩火再次上腦,取代了劫後餘生的驚悚感。
好端端的,到底是誰要謀殺自己?
她抬起手,將骨筆收回風衣內側裡。隨即邁步踱到轎車側面。
在距離車門約半步的位置停下。
娜斯提冷著臉,微微俯身,試圖透過車窗上那一小條沒被貼膜的邊緣,看看這藏在車裡的“兇手”到底是何許人也。
但裡面太暗了。
“......”
一人一車保持著半步距離,似乎在夜間的大馬路上無聲對峙著。
寒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捲起地上的積雪碎末,在空中打著旋兒。
在此期間,娜斯提始終眉頭緊蹙,耐心等待著車上的人下來給她個說法。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琢磨,待會的“精神損失費”該索要多少才算合適了。
“咔——”
就在這時,眼前這輛黑色載具終於有了動靜。
主駕駛的車門被從裡面推開。
瞬息之間,一個頂著酒紅色短髮、頭頂著耀眼光環的薩科塔女子,便如陣風般瞬移到了娜斯提眼前。
短髮修剪得很利落,髮梢微微翹起。
對方的動作太快,快到在昏暗的光線下,令她的視覺產生了殘影效應。
娜斯提心下一驚,還沒來得及打量對方,正欲擺出防禦姿態,薩科塔女子便率先動手——
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雙手!
“晚上好!尊貴的【萊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魯諾瑞伊】女士!”
一個元氣滿滿、陽光燦爛到幾乎要溢位來的女聲,在極近的距離響起。
“這裡有一份您的加急件!且單主確認必須送貨上門!請您核對過後,在下面那個小框框裡填寫簽收喔~”
能天使面帶著一副陽光燦爛到極致的笑容,雙手捧著個小紙箱向其遞去。
紙箱不大,約莫鞋盒大小,纏著幾圈透明膠帶,正面貼著一張快遞單。
在頭頂那盞光環的映照下,一時間更顯得她像個佛一樣光明慈善。
如果忽略她剛從一輛差點撞死人的車裡鑽出來的話。
“......?”
聞言,娜斯提臉上的表情凝固,眉頭更是擰成了一團麻繩,欲言又止。
剛剛在心裡覆盤了幾十遍的談判策略、賠償計算、法律條款……也在理清楚眼下情況的瞬間,淪為了一片空白。
“......我有上網買過東西嗎?”
她下意識從對方手中接過紙箱,紙箱不重,大概兩公斤左右。
入手的感覺很普通,就是紙板的觸感。
隨後,她僵硬低頭,瞥了眼箱子上的簽收資訊——
【寄件人:繆爾賽思】
【大容量異鐵保溫杯*1】
娜斯提的目光,在“繆爾賽思”這個名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在底下“多喝熱水”那行附言上又停留了三秒。
得,有這兩條就足夠了。
娜斯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她抬眸,深深地看了眼面前這個開朗活潑、完全沒有一點兒剛剛差點開車把人創飛覺悟的“派件員”,內心一陣沉默。
冬夜寒冷的空氣湧入肺葉,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隨即,她認命般輕嘆一聲,抬筆在簽收欄裡填上自己的名字:
【娜斯提·魯諾瑞伊】
字跡很工整,甚至帶有些橫平豎直的嚴謹,每個字都有稜有角的。
當她再抬起頭,想用嚴肅的語氣跟對方一碼歸一碼、仔細談談這起“交通事故”時,能天使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那輛瀕臨報廢的轎車也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連掉在地上的保險槓和擋泥板,也一同消失不見。
唯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汽油味道,證明剛才確實有東西在這裡停過。
街道重歸空曠。
娜斯提站在原地,手裡還抱著那個紙箱,一動不動地沉默了許久。
“......”
“今天真倒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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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客棧。?
不得不說,年的手藝長進的確飛快。
除了每道菜品的樣子多少有點唬人,名字一個比一個誇張,擺盤也極其浮誇。
但撇開這些外在唬人的元素,其口感本身……還是無可挑剔的。
至少她不會搞一些極端的配方,也不會在菜裡亂加甚麼東西。
雖然離真正的“大廚”還有距離,但已經足夠讓一桌人吃飽吃好。
甚至還能收穫幾聲真誠的“不錯”。
吃飽喝足後,桑葚伸手接過陳楠遞來的餐巾紙,並向她真誠地感激一笑。
此刻,在年的有意引導下,餐桌上的氣氛已經完全活絡起來。
話題嘛,主要圍繞著她口中那些格外離譜的見聞展開,引得鐵砧和桑葚時不時驚歎一聲,偶爾還會對感興趣的部分追問。
陳楠雖然知道年嘴裡的話十句有八句是編的,但也配合著笑笑,偶爾吐槽兩句。
除了某個面無表情的宅女一直在桌上挑挑揀揀,尋找自己能吃的玩意兒。
桑葚能感覺到,大家都是十分好相處的人,哪怕是沉默寡言的夕,其實也是外冷內熱的性子,沒少給自己盤子裡夾菜。
這讓桑葚打心底裡感到放鬆。
她本來就是個內向的人,在陌生環境裡十分容易緊張。
但這一頓飯吃下來,那種“我是外人”的隔閡感漸漸消失了。
她開始真正接受這幾位未來的同事、當下的“朋友”。
“哎,話說目前春乾的新樓工程告一段落,你們最近還有其他安排嗎?”
年剔了剔牙,目光懶懶地掃過眾人,像是隨口一問。
聞言,陳楠稍作沉吟,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給出了個大概的未來計劃:
“最近嘛,我打算帶著鐵砧繼續在城裡四處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類似的工程委託。”
“最好能涉及到更多方面,比如結構加固、裝置整合、甚至小型工坊的搭建。”
“紮實基礎嘛。”
“得。”年似乎有些失落,隨即又抬起頭,滿臉期待地看向桑葚:
“那谷寧寧呢?”
“誒?”
桑葚顯然沒想到,年居然還會向自己發問,於是下意識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
“俺、俺......這陣子確實沒啥事兒。”
“恁要是有啥用得著俺的地方,儘管跟俺說就中......”
“那太好了!”
聽聞此言,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