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侑邊的海、古都書生喝醋大佬投餵的禮物!老闆年年有餘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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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小雪紛飛。
細密的雪沫被夜風捲起,偶爾在客棧的窗玻璃上停留幾刻,瞬息萬變。
窗內溫暖如春,客廳的暖氣開得很足。
屋內,各類美食佳餚被杜遙夜依次擺上餐桌。
這位鏢局大小姐,今天顯然被臨時抓了壯丁,一個人幾乎幹了餐館跑堂要乾的所有事兒。
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盤清蒸鱸魚端上桌。
魚身完整,魚肉白嫩,上面鋪著細細的薑絲和蔥段,淋有滾燙的熱油。
放好魚,她轉身又去端下一道菜。動作麻利,但滿臉寫著不情願。
“為甚麼一定要是我啊!我難道就不是客人了嗎? !”
她在心裡啐了一口,不爽地抱怨著,但也還是老老實實奔向廚房。
圍裙裙襬帶起的微風,把粘在牆上的標籤吹得晃了晃。
她瞥了眼悠然自得的年和老鯉,又看了眼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的左樂。
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算了,誰讓自己是這群人裡輩分最小、資歷也最淺的呢?
在鏢局裡,新入行的鏢師也得從端茶倒水做起,這道理她懂。
不過說歸說,她心裡其實也沒多少不平衡。
畢竟,還有個比她更忙的選手——
“喝啊! !”
廚房裡,灶膛松柴噼啪炸響,火星子偶爾能蹦到左樂挽起的袖口。
他抬手胡亂一拍,指關節頓時多了一道灰痕。
左樂咬緊牙關,鍋鏟在他手裡宛如趁手利劍,在灶臺前不停忙活著。
看那架勢,還真有點資深廚子的模樣。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家酒樓請來的年輕主廚。
“我說......”杜遙探身,端著剛調好的蘸料從廚房門口經過。
她隨手抓起一塊乾淨的抹布,替左樂擦了擦額角快要滴落的汗水。
“身為朝廷官員,左公子文武雙全也就罷了,居然還藏著兩手下廚手藝?”
“那是自然——”
左樂咬著牙,在翻炒的間隙勉強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家父常說,‘君子遠庖廚,那是腐儒之見。’”
他手腕一抖,鍋裡的菜餚在空中翻了個身,繼續說道:
“無論練武亦或下廚,總歸是修身養性之道。刀工練腕力,火候練耐心,調味練品味——這些都是相通的。”
“習武不可急躁,下廚同樣急不得,都得沉下心來,細細琢磨。”
左樂說到這裡,眼神恍惚了一瞬。
鍋鏟在手中停頓了半秒,旋即又恢復翻炒:
“年少時,父親總在要求我——文要能提筆安天下,武要能上馬定乾坤。”
“而我......我也一直在追求著甚麼,想證明些甚麼......”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訴說。
杜遙夜怔了怔,沒再聽進去左樂後面的自言自語。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塊沾了汗漬的抹布,眼神有些飄忽。
這番話,似乎令她想起了甚麼。
“別愣神。”左樂用下巴指了指灶臺另一側,“還有兩道菜要借你這雙快手。”
“等忙完,再發呆不遲。”
“還有......剛才你拿甚麼給我擦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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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桌上的每位客人臉上皆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交談甚歡、熱鬧非凡。
陳楠自然也在討論之中。
只不過,她表面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眼底卻始終有抹狐疑之色,揮之不去。
這氣氛也太奇怪了!
陳楠用叉子戳著面前餐盤裡的一小塊冷盤,心裡瘋狂吐槽。
這幫人絕對有事兒想說,而且一定是大事。不然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無論滿桌禮品還是廚房鍋裡的食材......這些可都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都需要提前準備,需要協調安排。
但此刻眾人面上暫時都看不出甚麼破綻,因此她也只能沉穩等待。
“嗯......小炎熔也別光喝茶,就兩口菜喔。”
餐桌一側,克洛絲眼睫輕抬,目光落在身旁的炎熔身上。
她嫣然含笑,用公筷夾起一筷子涼拌黃瓜,送進炎熔面前的碗裡。
那動作自然親暱,像是姐姐照顧妹妹。
“呃,我不愛吃這——”
炎熔表情微僵,盯著那片可口的黃瓜,彷彿它會在碗裡遊起來。
她稍稍抬眼,剛想低聲說些甚麼,卻見克洛絲不動聲色地衝她努了努嘴。
“行......”
她的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奈地空夾了兩下筷子,做出妥協。
克洛絲滿意地笑了,又夾了一筷子給陳楠。
“陳楠也多吃點,今天辛苦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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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前,梁府偏廳。?
“太合叔......此訊息當真確切?”
左樂眉頭微凝,隨即看向太合,語氣略顯匆忙地確認道。
“嗯,是大炎工部的告示,假不了。”太合沉聲頷首,一時間倍感頭疼。
“也就是說,搶不得。”
“搶不得,騙不得,買不得。”老鯉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熱氣蒙了他半張臉。
“只剩一條路——堂堂正正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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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往好處講,至少‘酒盞’暫且安全,並非落入了圖謀不軌者手中。”
太合頷首,隨後繼續說道。
“工部作為本次諸國盛會的舉辦方之一,其內部的防衛力量必然不容小覷。
“完全能夠保障‘酒盞’安全。”
他忽然語調微頓,隨即話鋒一轉,眉頭直皺——
“但壞處是......工部態度果決,僅憑‘司歲臺執行公務’的說辭,恐怕起不到作用。”
“......”
聽完,老鯉摩挲著茶杯瓷壁,略微抬頭,和同樣沉默的梁洵對視一眼。
僅此一眼,他們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本屆工程大賽的名頭,早已傳遍了整個尚蜀、乃至大炎全境。
哪怕他們並非技術人員,也或多或少有過耳聞、清楚其中水深水淺。
如此一來......無論這場賽事最終的冠軍是個人還是組織機構、甚至一國之名,其背後的身份,必然不容小覷。
到那時,別說知府,哪怕搬出六部尚書的名號,恐怕也好使不到哪去......
威逼利誘使其交出酒盞,純是做夢。
炎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麼目前的辦法......”
左樂沉思良久,隨即毅然決然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此樁麻煩,與我脫不開干係。”
“既如此......屆時就由我左某登臺參賽、定會將其完整取回!”
“哈?”
聞言,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的確,涉及到工程大賽,眼下能湊效的辦法也只有靠實力拿下賽事冠軍、取回失物了。
但真正令大夥感到意外的是......
“你居然還懂工程方面的知識?”克洛絲不確定地斜睨了他一眼,詢問道。
“完全不懂。”
左樂回答的乾脆利落,然後自信且堅定地補了一句:
“我不會,但可以學。”
“......”
“噗——”炎熔一口茶噴成霧,差點濺到克洛絲臉上。
她已經懶得吐槽了。
武痴腦子裡難道只有一根弦嗎?
但也就在左樂話音落下後,她似乎猛地想起了甚麼。
確切的說,是一個人。
於是她立刻扭頭看向克洛絲,只見對方同樣嘴角輕揚,顯然與自己想到了一處。
隨後,克洛絲拍了拍手,將在場眾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平靜開口:
“從頭開始學習,難度過大。”
“即便左公子當真是萬里挑一的工程天才,短短一個月時間裡,也必然無法成長到能夠獨自對抗數國的程度。”
她在此處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的好奇的表情,眼睫微挑。
梁洵率先領悟了她的意思,不過還是試探著詢問道:
“克洛絲小姐的意思是......?”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