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扯。”
陳楠無奈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額角在隱隱作痛。
她屬實沒想到,年剛才煞有介事地鋪墊了那麼久,最後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個結論。
然而,就是這麼個聽起來荒誕不經、完全不符合她那驚悚體驗的扯淡猜想,卻讓旁邊一直認真聆聽的鐵砧表情變得嚴肅。
她甚至從身後摸出個用於記錄靈感和資料的硬殼筆記本,並迅速翻開到新的一頁,捏緊了筆。
“...... ”
陳楠看著她倆,頓時感覺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襲來,搖了搖頭,也懶得再去戳穿年這顯而易見的胡鬧。
更沒心思聽,她接下來可能還會編造出甚麼更離譜的“頭頭是道的分析”。
“得,你們繼續研究吧,我回屋收拾東西。”
她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轉身徑直朝著自己昨晚睡的那間臥室走去。
雖然那個“夢境”的體驗確實如此真實、怪異,甚至有些難以言喻的寒意。
但眼下看來,除了讓她受了一場驚嚇,倒也沒給自己造成甚麼實質性的身體不適或後續困擾。
與其在這裡聽年胡謅,不如為新的一天做點實際的準備。
權當那是個沾點說法的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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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多分鐘後,陳楠已經基本從“驚魂”事件中平復下來,將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正事上。
她坐在床邊的小書桌前,將一些必要的便攜工具有條不紊地收進揹包裡。
包括但不限於——扳手、改錐、絕緣膠帶、小型萬用表、不同規格的導線和幾個常用的源石傳導介面。
接著,她又拿出繪圖紙和製圖筆,憑藉著腦海中的大致想法,快速繪製了幾幅簡略的線路草圖。
藉此以梳理和充實自己的構思。
既然應承下了“指導老師”的身份,要對鐵砧進行賽前特訓,
光憑書本上那些枯燥的理論公式和標準案例講解,其效果註定有限。
同樣,也難以應對大賽中可能千變萬化的實際問題。
最重要的,應是培養在實際複雜環境中發現問題、分析問題並動手解決的“實踐”能力。
而實踐,需要場地,也需要有待解決的問題。
她將最後一筆畫完,筆尖在紙面上輕輕一點,然後隨手將那支用得順手的繪圖筆置於桌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陽光透過窗欞,在圖紙上投下許些模糊的光斑。
碰巧這時,年的吆喝聲從客廳傳來,穿透了房門——
“陳楠!別躲屋子裡研究你那堆高科技零件了,趕快出來吃飯!”
“本大廚辛辛苦苦忙活一早上的成果,再不吃可就涼了!”
“哦行,來了。”
陳楠隨意地朝門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
心裡卻對“大廚”和“辛辛苦苦”這兩個詞表示懷疑。
她將桌上剛剛繪製的草圖也仔細摺好,一併塞進隨身揹包的夾層裡。
確認工具和必需品都帶齊了,這才起身,推開房門走向客廳。
片刻後,三人圍坐在客棧房間內那張不大的餐桌邊上。
陳楠攥著筷子,目光緩緩掃過桌面,眉頭不由自主地緊鎖起來。
臉上的表情,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複雜和糾結過。
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優先吐槽哪個,從哪裡開始下嘴。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鍋看起來相對比較正常、甚至可以說賣相尚可的疙瘩湯。
湯色乳白,麵疙瘩大小還算均勻,裡面飄著些蔥花和蛋花,熱氣騰騰。
香氣......就是普通麵粉和雞蛋的味道,和外面早點攤子上買的似乎沒甚麼本質區別。
這大概是桌上最讓人有安全感的存在了。
然而,當視線移到旁邊時,安全感瞬間崩塌。
兩籠疊放在一起、正冒著微弱蒸汽的竹製蒸籠,透過籠屜的縫隙,可以看到裡面......姑且稱之為“麵食製品”的東西。
它們的形狀堪稱千奇百怪。
有的像被捏扁後隨意揉搓過的土豆,有的像發育不良的多邊形石頭。
還有幾個,倒是勉強能看出是小籠包的形狀,但收口處卻扭曲綻開一道口子。
至於麵皮,厚薄不均。
一些地方薄得幾乎透明透,另一些地方又厚實得像沒發好的死麵疙瘩。
緊接著,陳楠稍微側了一下腦袋,將目光投向桌對面坐著的鐵砧。
這一看,她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此時的鐵砧,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頭頂的羽毛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她盯著面前那碗疙瘩湯,目光卻完全沒有焦點,整個人看上去茫然無措。
像是剛被強行灌輸了巨大到難以處理的資訊量那般,雙目失神。
陷入了某種呆滯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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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都跟她說甚麼了?”
陳楠面無表情地扭頭,瞥了眼身旁正拿著勺子、哼著小調準備舀湯的年。
“也沒啥啊。”年歪著頭,舀湯的動作不停,甚至手腕一翻,將一勺熱湯倒進陳楠面前的空碗裡。
然後兩手一攤,語氣尋常地隨意說道:
“就是看她好像對早晨你那個‘夢’有點在意,我就好心給她解釋了一下甚麼是‘青春期生理性象徵意義的夢境’。”
“順便科普了些其他關聯的、關於青少年身心發展的基礎知識。”
她頓了頓,補充道。
“很科學的。”
“順便......科普?”
陳楠單手扶著額頭,感覺剛消下去一點的頭痛又捲土重來,一時失語。
對於鐵砧這麼個純粹的工科女孩來說,平日裡接觸最多的“生物”,大概就只有各種源石蟲了。
初次從年口中聽聞這些更偏向“生物學”方面、帶著點勁爆色彩的玩意兒……
這種突如其來、直白且可能夾帶私貨的“科普”,帶給她的心靈震撼與認知衝擊,恐怕不亞於劉姥姥頭一回走進萊茵生命總部的尖端實驗室。
還得聽一位瘋狂科學家講解基因剪下和克隆人倫理。
“拉倒吧。”
陳楠用力地甩了甩頭,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或者說,拉回眼前這桌早餐上。
她嚴肅地伸出手指,指向桌上那兩籠像是來自異世界的“小籠包”,質問道:
“你從哪買的這兩籠大炎異種?”
“......那是我自己捏的。”
年撇撇嘴,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隨後自顧自地從蒸籠裡夾起一個。
“就是賣相差了點而已,不吃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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