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稍微出去一趟。”
年蹭到床邊,白皙的腳尖摸索著找到拖鞋,隨手抓起仍在震動的終端,朝著屋外走去。
動作流暢自然,就像只是去倒杯水。
她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明顯的喜怒,只是眉頭微蹙,煙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訝異。
看樣子,通訊的來訪者確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喀。”
房門被輕輕帶上,屋內立刻陷入了更深的寂靜,只剩下陳楠自己的呼吸聲。
陳楠躺在被窩裡,不禁疑惑了一下,誰會在這個時間點找年?
不過她倒沒有過多糾結,年的人際關係和她那些神秘的“副業”向來複雜。
她只是翻了個身,將臉頰埋進帶著陽光和味道的枕頭裡。
雖然年在羅德島看似沒啥正經職務,整天像個快樂的無業遊民。
不是纏著人打麻將,就是窩在房間裡搗鼓她的電影劇本和奇怪鑄造專案;
但陳楠心裡十分清楚,這位看似散漫的室友,其真正的身份與背後所代表的權能,絕對不只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
月光清冷,投射在陽臺外壁上。
夜風帶著寒意,吹動了年散落在肩頭的幾縷銀髮。
她輕側著腦袋,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門框,安靜傾聽著終端那頭遞來的資訊。
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待對方陳述完畢,她才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絲饒有興致的弧度。
玩味的聲音,穿透夜風:
“哦?居然捨得把那種玩意兒拿出來當冠軍獎品......?有意思。”
她輕輕笑了一聲,略帶調侃:
“我說,工部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就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終端那邊便傳來了兩聲帶著無奈和些許壓力的苦笑。
‘不下重餌,又何能釣上金鱗?’
“行行,”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彷彿事不關己,隨即笑著打趣道:
“那你們可得把線攥緊點兒,注意點分寸。”
“別到最後忙活一場,反而讓這躍龍門的‘金鱗’連餌帶鉤,甚至魚竿都全給叼跑了。”
‘但願如此吧。’
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聽天由命的感慨,隨即又轉為一種奇特的豁達:
‘不過,倘若其真有此非凡能力與氣運,能讓工部心甘情願認栽一回,倒也無妨。’
‘畢竟,寶物贈英雄,也算是一段佳話。’
藉此話題又閒聊了幾句,探聽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後,對方便自然地結束了寒暄,語氣變得正式了不少:
“所以,您會來‘捧場’的,對嗎?”
聞言,年幾乎沒怎麼思考,指尖停止敲擊門框,臉上露出一個瞭然且帶有些許算計的笑容,爽快地應下了對方的請求:
“當然,能幫老朋友分擔些許瑣碎事務,看看熱鬧,我還是很榮幸的。”
“到時候記得給我留個好位置。”
結束通話通訊後,她獨自站在陽臺,任由微涼的夜風吹拂面頰,輕輕搖了下頭,彷彿在感嘆甚麼。
片刻後,她才轉身,徑直回到了依舊溫暖的臥室。
“吱呀——”
房門再次被推開又關上。
房間內,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將最後一絲微光也隔絕在外。
整個屋子徹底被深沉的黑幕籠罩,只有熟悉傢俱的輪廓依稀可辨。
年關好門,憑藉著非人的感知和對環境的熟悉,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動作幅度儘量輕緩。
生怕驚擾了似乎已經熟睡的室友。
隨後,她像一尾游魚般,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自己的被窩裡。
她偏過頭,在黑暗中依稀辨認著陳楠那張似乎睡得正香的安詳側臉。
年的嘴角,隱約勾起一絲惡作劇得逞前的壞笑。
?? ??? ?? ? ?? ??? ?? ? ?? ??? ?
此刻,屋子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唯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尤為清晰。
“......”
年忽然抬起手,靈巧地伸到了陳楠的咯吱窩下面。
“......”
“噫噫噫噫噫噫! !”
下一秒,陳楠猛地從床邊彈射起來,發出一連串短促驚叫。
緊接著便因為動作過大且突然,不出意外地滾到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年則迅速笑嘻嘻地縮回指尖,隨後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般,翻了個身。
“不是!大半夜發甚麼神經啊!”
陳楠齜牙咧嘴地扶著床沿爬起來,順手揉了揉被撞到的腰和胳膊肘,在黑暗中惡狠狠地瞪向那個衣衫單薄的背影。
“我還想問你呢。”
年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不以為意地打了個哈欠,背對著陳楠擺了擺手:
“平時能在工作臺前熬到天亮的傢伙,今天突然這麼早就進入夢鄉了,不是很可疑嗎?”
“......純猜啊。”
陳楠嘴角一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裝的破綻太大了,同時小聲嘀咕:
“還不是你剛才出去又回來,開門關門莫名有種宿管阿姨深夜查寢的感覺。
“我條件反射就想裝睡了......”
“是嗎?”年的聲音帶著笑意。
大概是覺得頭朝窗戶不太得勁兒,她稍微蹙了下眉頭,最後還是把身子調轉回來,面向陳楠。
那雙煙淡紫色的瞳孔,在漆黑如墨的環境下折射著微光,顯得格外明亮深邃。
“正好,你也沒睡,問你點事。”年的語氣稍微正經了一些。
“甚麼?”
年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通訊裡提到的事,組織了一下語言。
隨即看向一臉疑惑的陳楠,略微收斂起慣有的散漫語氣,認真了些:
晚上聽到你和那位鐵砧姑娘的對話,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關於‘炎國工程技能大賽’這件事,瞭解了個大概。”
“昂......”
陳楠點點頭,無意識地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回應道。
黑暗中,她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鐵砧已經報了那屆比賽的名,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我會擔任她的指導老師,突擊培訓一下。”
“那你呢?”年忽然問道,單刀直入。
“你自己有沒有參賽的打算?”
“我?額……其實有點想法。”陳楠在黑暗中撓了撓頭,回答得十分誠實。
沒有掩飾自己的興趣,但也表明了猶豫:
“但僅限於感興趣,還沒到特別想參加、非去不可那種地步。”
“你也知道,這種比賽麻煩事肯定不少......你能理解的吧。”
“嗯......”
年眼簾微垂,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甚麼。
隨後,她的表情在黑暗中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壓低了些,正色道:
“你的想法和顧慮,我自然不會強行干涉。但是陳楠,如果可能的話,”
“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並以個人的身份報名參賽。”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最好能全力以赴,拿個靠前的名次回來。”
“哈?”
陳楠再次愣住,完全沒搞懂對方這話是個甚麼意思。
先是博士人格分裂般勸阻,現在又是年語重心長地鼓勵?
這比賽到底有甚麼魔力?
正當她想要開口追問,想讓年把話說清楚時,年輕輕抬起一根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精準地抵住了她的嘴唇。
阻止了她即將出口的疑問。
隨後,年湊近了些,用帶著一絲神秘和鄭重的語氣,向她做出瞭解釋:
“原因無他,只因為本屆比賽方為冠軍準備的獎品,非同尋常。”
“那具體是啥玩意兒啊......?”
陳楠別開腦袋,抿了口鹹不啦嘰的嘴唇,呸呸兩聲,追問道。
聞言,年眯起了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了那個足以在泰拉工程界掀起巨浪的詞:
“是一塊‘龍骨’。”
“當然,並非普通的人造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