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侑邊的海、微光螺旋等書友投餵的禮物!謝謝老闆精準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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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羅德島宿舍區。
源石被爐持續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彷彿將這個小空間與世隔絕開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生香氣,和一種屬於室內的慵懶寧靜。
“真的好暖和喔——”
克洛絲整個人幾乎要融化在被爐裡,軟綿綿地往矮桌上一趴。
任由其內部溫暖的空間,將她大半個身子溫柔地吞噬。
她那對長耳朵也無力地耷拉在桌面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就像兩團毛球。
卡特斯似乎天生對這種溫暖的環境缺乏抵抗力。
“是吧,哎。”
年盤腿坐在對面,姿勢隨意中透著一股江湖氣。
她信手從桌上擺著的小碟裡拈起幾顆油炸花生米,精準地拋進嘴裡。
咀嚼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含糊不清地附和著。
同時不忘“表揚”一下房間的主人。
“陳楠平時看著是懶散了點,能躺著絕不坐著。”
“可一旦涉及到要動手研究點啥實用的玩意兒,那股子勁兒倒從來不含糊。”
“這東西,”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被爐邊緣。“可比艦上統一配發的制暖器舒服多了。”
“家醜不外揚啊年姐!”
陳楠剛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區走出來,就聽到這句,忍不住嘟囔:
“還有,你先從我這‘實用玩意兒’裡邊出來,再義正辭嚴地批評我懶好不好?”
“不要。”
年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又往被爐深處縮了縮,臉上帶著理直氣壯的愜意。
陳楠小聲輕嘖,知道跟這位“尊貴的客人”較勁純屬浪費口舌,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將果盤放在小桌上,然後看向身旁那個幾乎要和桌面融為一體、耷拉著耳朵的卡特斯前輩,摳了摳臉。
決定切入正題,向克洛絲詢問道:
“所以,克洛絲前輩,博士讓我來找你......是關於那批延期貨物的事情。”
“情報部門這邊確認了,它們真的在路上出事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確認。
“嗯。”
克洛絲連眼皮都懶得完全睜開,只是稍微掀開一條縫隙,露出些許慵懶的眸光。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語速慢得讓人懷疑她下一秒就會睡著:
“幾天前......根據運輸隊倖存人員的口述,他們在距離本艦大約20公里外的那片針葉林邊緣野地休整過夜。”
“標準流程,期間也有安排執勤人員輪崗值守,安保記錄上看不出甚麼疏漏。”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才繼續道:
“但問題就出在......臨近清晨時分,天色將亮未亮的那段最容易鬆懈的時間。”
“在進行輪換調崗時,接班的隊員發現,之前數名負責值守的人員......全部陷入了無法喚醒的昏睡狀態。”
“而同時,我們羅德島訂單的那批貨物......就不翼而飛了。”
“呃......”
陳楠聽得滿頭黑線,頓感一陣無語凝噎的頭疼。
她實在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嶺,里居然真的有人會去打那堆傳導件的主意。
那堆玩意兒,在普通人眼裡跟破銅爛鐵幾乎沒太大區別。
這賊的品味也太......專業了吧?
“那,除了我們羅德島訂的這批貨,運輸隊還有其他損失嗎?”
她想了想,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溫暖的被爐桌面上,繼續追問道。
試圖尋找更多線索。
“唔嗯......倒是有一些,不過說來也怪。”
克洛絲調整了一下腦袋的角度,換了一邊臉頰貼著桌面,依舊半闔著眼皮。
她的語調裡難掩濃重的倦意,似乎每個字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除開羅德島預定的那批源石傳導件以外,同一輛運輸車上裝載的、其他商會託運的不少工業類標準零件......”
“比如一些規格特殊的齒輪、軸承、耐壓管道之類的,也一起失蹤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情報簡報上的內容。
“至於那些更貴重的貨品,比如包裝精美的奢侈品、成箱的貨幣、或者高純度的源石錠......反而甚麼都沒丟,原封不動。”
聽完克洛絲這懶洋洋的回答,陳楠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和被爐對面的年交換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然後,她摩挲起下巴,故作沉思地分析起來:
“這麼看來......與其說是‘不翼而飛’,聽著其實更像是一場極有針對性的‘行竊’。”
“小偷很清楚自己要甚麼,而且刻意避開了容易惹上大麻煩的貴重物品。”
“但我還是不太理解。”
陳楠歪著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兩手一攤:
“就算真有一夥土匪,利用某種手段迷暈了守衛,趁機實行盜竊......”
“一般來說,在這種荒野環境下求生的匪徒,他們的首要目標,不該是食物、藥品、武器、燃料這類生存必須物資,或者是真金白銀那些硬通貨嗎?”
“費大勁偷一堆工業零件有啥用啊......”
難道他們打算在荒山野嶺裡開個機械加工廠不成?
聞言,克洛絲只是重新眯起了眼,幅度極小地稍稍聳了下肩膀。
以表自己同樣不解。
直覺告訴她這事不簡單,但溫暖的被爐和睏意,正在侵蝕她的推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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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倒是一直沉默傾聽、悠閒吃著花生米的年,隱約間挑了下眉。
似乎從這些零散的資訊中,捕捉到了些甚麼,並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想。
她將最後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雖說我可能沒有你們工程部那麼精通源石理論的條條框框,不過在金屬加工、器物鑄造這方面,我倒還算有些心得。”
她將目光投向陳楠,丟擲一個問題:
“源石傳導件……拋開那些複雜的理論,結合實際應用環境而言,”
“陳楠,你覺得它們‘最大的’用途,通常會體現在哪些方面?”
“最大的用途......?”
陳楠先是愣了一下,被年這猝不及防的發問搞得有些茫然。
或者說,是對方的問題有些模糊,範圍太大。
“年姐,你指的最大是哪方面?”
“是能量轉換效率?還是物理介面的通用性?”
“具體用來整合晶體元件、作為法術單元的能量輸出埠,還是除錯大型裝置的源石迴路介面?”
她列舉了幾個常見方向。
“都對,都可以是。”年輕輕點頭,對她的專業回答作出了肯定。
隨即,她話鋒一轉,用指腹輕點溫暖的桌面。
目光始終未從陳楠那張寫滿疑惑的臉上移開,進一步縮小了範圍:
“但是,我現在說的是,結合‘實際’——結合這批貨物失竊的‘實際環境’。”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強調道:
“在二十公里開外、遠離主要交通幹道的山林地帶,並且短期內看不到大規模工業開發前景、人煙稀少的環境下,”
“這批被竊的源石傳導件,配合那些一同失蹤的工業零件......”
“它們最有可能,也最‘優先’被用來發揮甚麼樣的作用?”
“或者說,在那個特定環境下,它們該‘優先’去實現哪些最基本功能?”
話音落下,陳楠的眉頭徹底緊蹙起來,陷入了真正的思考。
她不再侷限於技術本身,而是開始按照年給出的具體情景,將自己代入到竊賊的立場,去重新審視這批傳導件和零件在那種荒僻之地的“用武之地”。
腦海中快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臨時發電?驅動某種裝置?構建防禦設施?
“......”
沒過多久,陳楠便鬆開了皺緊的眉頭,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明悟。
於是,她轉向單手支著腦袋安靜等待、面露微笑的年,試探性詢問道:
“年姐的意思莫非是......”
“那些‘盜賊’處心積慮竊取這批傳導件,再配合其他偷來的工業零件,其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倒賣。”
“而是為了......就地取材,搭建一個小範圍的......”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關鍵猜想:
“建立‘通訊’,或者基站?”
“不錯嘛,反應很快。”年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欣賞地看了陳楠一眼。
似乎對她的迅速理解和舉一反三的能力十分滿意。
“在山林環境中,常規的遠端通訊手段容易受到地形和源石環境干擾。”
“如果能利用這批傳導件作為核心,配合其他零件,組裝一個簡易的訊號增強或通訊錨點裝置,確實能極大改善特定區域內的通訊條件。”
她拿起一顆葡萄,悠閒地補充道:
“當然,以上這些都僅是我基於經驗和現有情報的個人猜測。”
“可以當個參考方向來看,未必就是真相。”
“至於實情究竟如何......”
年再次停頓下來,微微側首,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陳楠的身側。
見狀,陳楠立刻會意,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身旁——
“呼”
只見克洛絲不知何時已徹底放棄了抵抗,整個人軟軟地趴在小桌上,半邊臉頰壓著果盤邊緣也渾然不覺。
呼吸均勻而綿長,那對長耳朵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抖動一下。
看樣子,她早已被被爐那無可抗拒的溫暖,以及方才不算特別激烈的腦力活動,輕而易舉地帶進了甜美的夢鄉。
陳楠和年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房間裡只剩下克洛絲輕柔的鼾聲和源石被爐低沉的執行聲。
“......要不要叫醒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