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 愛可莉的英雄、風雨、無情 等書友投餵的禮物!老闆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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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識如同歸巢的夜鳥,從地下據點充滿血腥與肅殺的場景中抽離。
冰冷的餘韻無聲匯入會議廳內。
變形者叢集指尖在光滑的木質扶手上敲擊的節奏,幾乎未曾改變。
彷彿剛才那場發生在陰影中的處決,不過是閱讀報告時翻過的一頁。
“噠。”
敲擊聲忽然一頓,那雙永遠在處理多重資訊流的眼眸中,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塵埃落定後的輕鬆。
隨即,他重新抬起頭,用深邃的目光依次環過長桌前端坐的每一張或凝重、沉思、焦慮的面孔。
“不好意思,諸位,剛才有些走神。”
變形者叢集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我們討論到哪裡了?”
聞言,一直密切關注著會議程序、負責情報整合與部分內政的赫德雷眉頭一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顯然明白對方口中所謂的“走神”,所指為何。
這對於在座的部分知情人而言,並非秘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擺正姿態,向變形者叢集,也是向在場所有人,娓娓開口道來:
“誠然,由於‘疤痕商場’及其幕後煽動者的存在與刻意引導,導致現聚居在卡茲戴爾的群眾之中,許多源於生活困境、發展不均衡而長期積壓的不滿聲音,被惡意利用、扭曲。”
“並逐漸演化成了針對陳楠工程師個人的、非理性的討伐與排斥浪潮。”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動,強調道:
“但是,我們必須清晰地認識到,”
“在這片紛雜的聲浪中,有能力、有立場、並且願意為卡茲戴爾的未來發出理性聲音的,可遠不止這一種被煽動起來的‘噪音’。”
接著,赫德雷頓了頓,作出盡在掌握的沉穩姿態:
“而另一種,與當前負面輿論全然相反、基於事實與感激的積極聲音,其核心議題,也同樣離不開‘陳楠’這個名字。”
“以及她為我們這座城市所做出的、不可磨滅的貢獻。”
“哦?”
變形者叢集將雙手手肘支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隨意地支撐住自己的下頜。
似乎對這個觀點表現出了明確的興趣。
他淡淡地側過首,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另一邊始終不露聲色的菈瑪蓮。
隨後,他再次將目光聚焦在赫德雷身上,語氣微揚,正色道:
“你的意思是,也許我們並不需要軍事委員會急於出面、進行強硬的官方表態,”
“也無需勞煩特雷西斯將軍動用武力手段,去粗暴地鎮壓那些暫時被矇蔽的輿論——”
他精準地概括了赫德雷的發言:
“——你是想,主動去發掘、扶持那些真正有意義、敢於站出來為陳楠發聲、感念其貢獻的‘正面民意’,”
“以此作為主導力量,去自然而然地壓制、消解那些負面的輿論漩渦?”
“正是如此。”
赫德雷肯定地頷首道,面色也變得愈發堅定:
“陳楠小姐已經因莫須有的罪名和惡意的揣測,遭受到了大量的指責與傷害。”
“我們作為受益者與合作者,於情於理,都不該、也不能再讓她繼續遭受如此不公的委屈!”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為卡茲戴爾帶來光明、技術、希望與實實在在改變的一切行為與付出,都應使她完全有資格、真正地站到臺前,”
“作為這座她曾為之奮鬥的城市領導者之一,發出她應有的聲音,並獲得她應得的尊重!”
聽到這裡,一向對利益衝突、勢力紛爭避而遠之的菈瑪蓮,也罕見地加入了關於輿論導向的具體討論之中。
她微微睜開眼眸,掃過眾人,聲音空靈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赫德雷將軍所言,確有道理。”
“煽動性的言論與一時洶湧的輿論風向,確實會像迷霧般,短暫矇蔽一部分群眾的自主判斷能力。”
她輕輕搖頭,語氣堅定:
“但這絕不代表,那些被煽動起來的聲音,就是正確的,就能代表卡茲戴爾真正的民意基礎。”
“我相信,在卡茲戴爾的廣大群眾之中,絕不缺乏擁有足夠理智、善於獨立思考和洞察事實本質的智者。”
“他們能夠看到街道旁新立起的路燈,感受到家中穩定的能源供應,體會到工作機會的增多,”
“他們能夠真正理解,並珍視陳楠工程師為這片土地所做出的一切貢獻。”
“所以——”
她在此處停頓,隨即與幾位高層,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種無需言明的共識在空氣中達成。
“我相信,能夠有效解決這些民意問題的最好人選,依然是群眾本身。”
“很好的思路。”
變形者叢集無聲頷首,雖然那張臉上依舊看不出甚麼明顯的表情變化,
但在場熟悉他的人,都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其原本略帶審視的氣息,已然轉化為一種清晰的滿意與認可態度。
緊接著,他漫不經心地瞥向了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板著臉、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維什戴爾的方向。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維什戴爾從始至終都半托著腮,手指煩躁地敲打著桌面。
顯然對這種需要大量策略推演的會議模式,感到極度不耐。
見變形者叢集忽然將目光投向自己,她才有些不爽地停下了製造噪音的手指,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說來說去,繞了這麼大個圈子,不就是想給陳楠那丫頭正名、洗刷掉她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汙衊,”
“讓城裡那些被人當槍使的糊塗蛋們都能清醒過來、真心認可她的功勞和存在嘛!”
“要我說,你們早該這樣想了。”
“呵呵。”
變形者叢集漫不經心地輕笑出聲,笑聲中似乎帶著一絲對這種直來直往風格的微妙欣賞,又或許只是覺得有趣。
他稍稍搖了搖頭。
“不,議長,眼下‘時機’才剛剛成熟。”
緊接著,他移開視線,將目光緩緩投向窗外。
在座的一些感知敏銳者,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甚麼,目光隨之望去。
城市遠方,尚被黎明前最深沉黑暗所籠罩的荒野之外,
模糊的夜色與地平線交界處,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巨大的漆黑輪廓。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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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
變形者叢集依舊抱臂靠在那處牆邊的陰影裡,彷彿從未離開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坐在床沿的陳楠身上,並精準地聚焦於她胸口處——
那裡,原本被活性源石碎片刺入的傷口,此刻已然凝固。
只留下一片略顯猙獰的暗紅色血痂,以及周圍肌膚不自然的蒼白。
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在任何場合中與任何人,提及過“陳楠”身後的那個威脅。
他認為,那屬於遠超當前文明處理能力的範疇。貿然拿出來探討,除了引發不必要的恐慌與猜忌外,毫無益處。
那並非他該頭疼,或者說,並非他願意在明面上插手的事情。
或許,特蕾西婭殿下,以及那位隱藏在羅德島深處的“博士”,對此自有其更深層次的考量與佈局。
他只需確保,在“祂”再次顯現之前,這具珍貴的“容器”本身,不會因為一些可笑的“意外”而損毀。
察覺到對方那過於專注的目光襲來,陳楠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雙手緊緊抓住外套的前襟,紅著臉用力往中間裹了裹。
“......”
變形者叢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用手指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純粹的“觀察”,在對方看來可能充滿了歧義。
他搖了搖頭,微咳一聲,用一種儘量顯得平和的語氣解釋道:
“抱歉,陳楠小姐,您似乎誤解了我的意思。”
“在專業的醫療人員抵達併為您進行正式的處理與陪護之前,作為現場最高許可權的臨時負責人,”
“我有義務確保您的傷口不會因活動不當,而再次開裂或發生感染惡化。”
聞言,陳楠沒有開口回應。
只是將腦袋埋得更低,幾乎要縮排衣領裡,動作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恰巧此時,幾聲沉穩有力、節奏均勻的腳步聲,在門外的走廊中由遠及近,變得愈發清晰。
“嗯,看樣子,醫療支援已經到了。”
變形者叢集側耳傾聽了一下,確認道。
隨後,他才狀似無意般向陳楠微微頷首,緊接著抬手,搭在了那扇堅固的房門內側把手上。
他轉過頭,最後深深地看了陳楠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情緒複雜難明,語氣中也帶上了幾許莫名的的意味:
“希望您......能理解特蕾西婭殿下的苦衷與背後的考量,小姐。”
“有些風暴,需要避開風口才能看得更清。”
說罷,他便不再繼續停留,利落地拉開房門,身影一閃,便徑直離去。
“......”
陳楠稍稍抬起頭,神色複雜地望著那扇被他隨手帶上、半敞著的房門,心中五味雜陳。
擔憂、迷茫、一絲委屈,還有對那句意味深長話語的猜測,交織在一起。
“好歹......隨手關個門誒......”
她望著那透進走廊光線的門縫,無意識地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蚋。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
那半敞的房門被完全推開,兩道異常健碩、高大、幾乎要堵住整個門框的人影,依次沉穩地踏入了房間。
......雖然他們身著卡茲戴爾醫療部門標準的醫師制服,胸前也彆著代表高階職稱的徽章,能明顯辨認出其官方身份。
但是,其無論從堪比近衛士兵的魁梧體型、接近天花板的身高、還是臂膀處連寬鬆制服都無法完全隱藏的結實肌肉線條,
都給坐在床上、身形嬌小的陳楠,帶來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與心理震撼。
“陳楠小姐,請不要緊張,放鬆就好。”
其中一位“漂亮的薩卡茲大姐姐”,輕輕俯下身,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她的聲音也確實儘可能放得輕柔溫和,就如同在安撫受驚的孩童。
只是,那張動人的臉龐,此刻卻在其脖頸以下那極具力量感、彷彿能徒手扳彎塔吊的肌肉映襯下,顯得極為可怖。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陳楠瞳孔劇烈震動,艱難地地嚥了一口唾沫,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利落翻身上床,動作迅捷得不像個傷員。
她面朝裡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擺出一副任君採擷(劃掉)
“完全配合”的標準體檢姿態,不帶有絲毫拖泥帶水。
原因無他。
只因她毫不懷疑,但凡自己敢流露出一點兒反抗之意,這位溫柔的薩卡茲女性醫師一拳下去,她就該變成一塊溫軟可口的年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