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芽衣的小琪寶、四面佛的坐山客等書友投餵的禮物,老闆壽與天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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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落西山,殘陽迸射出的餘暉,將荒原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
一輛飽經風霜的越野車停靠在路邊,其長長的影子被斜陽拉扯得變形。
輪胎方向,指向遠處巍峨的輪廓。
那裡,一座灰色的城市如同從荒土中生長出的巨獸骸骨,沉默地屹立於天地之間。
由無數巨大移動地塊拼接而成的基礎結構,在夕陽下,呈現出一種殘敗而堅韌的質感。
宛如一柄被深深刻進這片苦難大地的、鏽跡斑斑的古老劍柄。
承載著無數歲月的重量與傷痕。
“嚯......”
城外,陳楠費勁地仰起頭,眯著眼睛眺望著那座在餘暉勾勒下、邊緣被熔金鍍亮的龐然巨物。
風沙掠過她略顯稚嫩的臉龐,帶來乾燥的塵土氣息。
這裡就是卡茲戴爾。
一座被眾多薩卡茲共同賦予了“家”之含義、在廢墟與戰火中拔地而起的宏偉城市。
它不像龍門那般繁華精緻,也不像維多利亞的都市那樣,充滿工業秩序。
有一種未經雕琢、帶著刺痛感的真實。
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其城市基礎的結構並不牢固,甚至顯得有些勉強。
無數斑駁、型號不一,看起來是從不同殘骸中回收再利用的巨大地塊,被粗大的鉚接結構強行固定、連線在一起。
接縫處如同癒合不佳的傷疤,訴說著資源匱乏下的將就與頑強。
許多結構已經褪色、鏽蝕,留下了各種武器洗禮的凹痕與焦黑。
建築風格......基本談不上有甚麼統一的風格。
視野所及,大量低矮的建築由簡陋的板材、鏽蝕金屬,甚至夯土拼接搭建而成。
許多建築於舊日廢墟的之上修補而來,新舊材料混雜,顯得雜亂而擁擠。
偶爾有幾座較為高大的石質建築聳立其間。
但也大多顯得滄桑破敗。
維什戴爾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正低著頭,費勁地往增幅單元上纏膠帶紙。
隨後,她用餘光瞥見了陳楠四處張望的朝向,以及她臉上的震撼與驚訝,頭也不抬地隨口說道:
“相較於其他工業化國家,卡茲戴爾的技術力量十分落後,無論各方面而言。”
她用力扯斷一截膠帶,繼續道:
“再加上那幫蠢貨推行的一些過於激進的商業策略,以及薩卡茲本身在這片大地上,堪稱‘狼狽’的名聲。”
“哪怕殿下已經在盡力斡旋,維持與周邊各國勢力之間,脆弱的和平貿易關係。”
“卻也依舊沒得到多少實質性的技術支援。”
她頓了頓,將纏好膠帶的巫術增幅單元隨手立在身旁。
緊接著猛地站起身,面向那輪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巨大夕陽。
殘陽光輝為她白色的髮絲和堅毅的側臉,鍍上了一層燃燒般的光邊。
“不過,記住這座城市現在的模樣吧。”
“記住它的斑駁,簡陋。甚至掙扎。”
她伸出手指,筆直地指向那座在暮色中愈發顯得沉默而龐大的城市,如同立下一個誓言:
“在不遠的將來,卡茲戴爾必將更換一副全新的面貌!”
“它將不再是流浪者與傷兵的聚地,它會真正成為薩卡茲永恆的……”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高舉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呃,那些詞叫甚麼來著......?”
面對三人的疑惑注視,維什戴爾強撐著手指夕陽的激昂姿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
“......算了!”她有些懊惱地放下手臂,揮了揮手。
“就那意思,你們心裡明白就行。還是先進城吧,天快黑了。”
她果斷結束了這場不算成功的即興演說,轉身大步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聞言,紅豆下意識摳了摳臉,和泥岩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陳楠則跟在眾人最後邊,看著維什戴爾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剛才對方話語中不經意間透露的資訊,在她心中掀起了些許波瀾。
殿下......將軍......?
現在的這座卡茲戴爾,究竟是個甚麼治理方式?
這和她印象裡不太一樣啊......
直到紅豆關切的呼喚從前方傳來,陳楠才忽然一愣,從紛亂的思緒中被拽回現實。
於是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些可能毫無根據的胡思亂想,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她小跑著跟上她們的腳步,踩在卡茲戴爾城外粗糲的土地上。
慢慢在這段旅途中尋找答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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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人穿過宏偉的城門結構,行走在卡茲戴爾狹窄而略顯擁擠的街道上。
由維什戴爾充當起臨時“導遊”的角色,為初來乍到的三人帶路。
陳楠忍不住探出腦袋,仔細地打量著街道兩側鱗次櫛比的棟棟建築。
這些建築大多低矮,牆壁多是粗糙的石頭或夯土、混著金屬板搭建而成。
窗戶形狀不一,還有部分是用塑膠布或木板遮擋,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走近了看......更樸素了啊。”
一種原始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不過,外形簡陋歸簡陋,就街道上往來居民的日常生活而言,貌似還是沒甚麼大問題的。
她能聽到孩童追逐嬉笑的聲音,看到婦女在門口晾曬衣物。
幾個年長的薩卡茲圍坐在一塊磨得光滑的石板旁,沉默地抽著自制的菸斗。
甚至在一處相對寬敞的拐角,還有一家生意看起來不錯的小飯館,門口支著簡陋的棚子,鍋裡冒著熱氣。
散發出香料與肉類的的香氣。
夜幕漸漸降臨,不少人家窗戶裡陸續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大多是原始的油燈,或是亮度不穩定的其他光源,將一片片昏黃而溫暖的亮堂,投射在凹凸不平的街道兩側。
驅散著逐漸濃重的黑暗。
透過那些沒有完全遮蔽的窗子,依稀能看到居民們在其間來回走動的身影。
陳楠稍稍踮起腳尖,視線穿過無數星火點點的居民樓,投向城市更深處。
在那裡,依稀能望見一座極其高聳的、如同巨塔般的建築輪廓。
其頂部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熔爐結構,正在夜色中持續運作。
暗紅色的光芒在爐膛內隱現。
其中彌散出升騰熱流扭曲了上方的空氣,足以驅散天幕周遭小範圍的黑暗。
在這片寂靜的夜裡,宛如一座為所有歸家的薩卡茲指引方向的、沉默的燈塔。
她緩緩收回目光,感受到夜風中帶來的絲絲涼意,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隨即,她小跑著湊近走在最前面的維什戴爾身邊,壓低聲音,試探詢問道:
“議長大人,咱們接下來去哪?”
“去一趟軍事委員會。”
維什戴爾聳了聳肩,理所當然道:“你們初來乍到,起碼得讓那幫老......普通傢伙先見見你們。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
“順便幫你們把後事安排了,省得後面麻煩。”
“啥?!”
陳楠的臉色變得慘白,猛地後跳一大步,敏捷地躲到了紅豆身後。
兩條腿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歲數還小呢!雖然幹活可能不利索,但罪不至死吧?”
“倒、倒也不用現在就急著安排白事吧……”
“?”
維什戴爾轉過頭,茫然地看了她兩眼,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紅豆和泥岩。
似乎完全搞不懂,陳楠這突如其來的恐懼是怎麼回事。
這時,沉默了一路的泥岩才停下腳步,稍作沉吟後,轉向嚇得快縮成一團的陳楠,聲音沉悶道:
“我想......維什戴爾小姐的意思,大概是為我們安排‘後續入駐事項’。”
“比如住處、通行許可權、工作對接等等。”
她頓了頓,厚重的頭盔轉向維什戴爾,似乎在向她確認這個理解是否正確。
“對啊,”維什戴爾疑惑地歪著頭,猩紅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有甚麼問題?”
“......根本不是好吧!”
紅豆無奈地扶了扶額角,安撫性地揉了揉被嚇得化成一攤軟糕的陳楠。
薩卡茲文化支教真的得提上日程了啊。
聽到泥岩的解釋,陳楠那慘白的臉色才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
她扶著紅豆的胳膊,心有餘悸地長舒了口氣。
畢竟,以這位議長大人的做派,但凡自己後續幹活真的不利索......
對方恐怕是真敢找個坑把她給埋了。
待心跳稍微平復,緩過勁來,她似乎才注意到了維什戴爾話裡的另一個提及,
隨即小聲地追問道:
“您口中的‘那幫傢伙’......具體指的是?”
“嗯?”
聞言,維什戴爾不經意間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簡陋民居。
夜色中,位於遠處那座巨型熔爐後方,存在著一座更加龐大而模糊輪廓。
似乎是城市核心區域的宏偉建築群。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隨意:
“沒甚麼,幾個活的比較久、規矩也特別多的老古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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