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天嶽城的袁一落、愛吃紅豆沙包的葉陽等書友投餵的禮物,老闆天天開心!)
?? ??? ?? ? ?? ??? ?? ? ?? ??? ?? ? ?
荒原,晨間。
呼嘯聲中,一道孤獨的身影正迎著風沙前行。
“呼——”
沾染著旅途風塵的斗篷被吹得獵獵作響,偶爾被黃土掀起一角。
“......”
她腳步沉穩,抬腿邁入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中,風勢在這裡似乎都減弱了些許。
鬆垮的兜帽隨著她的抬頭動作,輕輕落至腦後,露出一頭色澤獨特的髮絲。
一對如寶石般澄淨的瞳孔中,絲毫不掩其蘊含著的好奇與期待。
只見一艘規模宏偉,通體在烈陽映照下,反射出冷硬漆黑光澤的巨型陸行艦,幾乎佔據了她前方的全部視野。
艦體上噴塗著清晰的羅德島標誌,以及一些歷經風沙侵蝕,仍依稀可辨的作戰痕跡,無聲地訴說著它的經歷與力量。
?? ??? ?? ? ?? ??? ?? ? ?? ??? ?
一絲幾乎不可聞的低語,混合著風沙的嘶鳴,從她唇間逸出:
? ? ??“這裡就是‘羅德島’......嗎?”
——————
?? ??? ?? ? ?? ??? ?? ? ?? ??? ?
? ? ??上午九時,羅德島食堂後廚。
與外部荒原的蒼涼寂寥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生活氣息與熱量的繁忙。
空氣中瀰漫著食材清洗後的清新水汽、發酵麵糰的微酸麥香。
以及各種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
陳楠歪著腦袋,注意力集中在一盆堆積如小山的土豆上。
只見她手指靈活地捏著一把專用的削皮小刀,手腕輕轉。
薄薄的土豆皮便如同捲曲的絲帶般簌簌落下。
“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今天中午有甚麼菜系?”
她手裡動作不停,略微側過腦袋,與身旁一位正在清洗蔬菜的後勤幹員閒聊起來。
“唔......我也不知道。”
後勤女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全看幾位大廚的心情啦。”
“畢竟是他們的話,拿一盆土豆炒出和土豆毫不相關的菜品,也毫不奇怪嘛。”
“呃......鬼斧神工的手藝。”
陳楠隨手擦了擦額頭,將削得光滑圓潤的土豆,噗通扔進旁邊的清水盆裡。
然後下意識地把手伸進旁邊的備料盆裡,摸索著下一個土豆。
然而,指尖傳來的觸感,卻並非預想中土豆那種堅實略帶泥土的感覺。
而是一種更硬實,沒稜沒角的的質感。她忽然皺了下眉,低頭看去。
是一截胡蘿蔔。
“......這個是從哪混進來的?”
她甩了甩腦袋,剛打算忽略掉這個插曲繼續幹活,一道清晰的呼喚聲忽然從廚房門口傳了進來:
“陳楠!有你的信件。”
“信?
陳楠手上的動作一頓,削皮小刀停留在半空,不禁怔了怔。
她在羅德島認識的人大多在艦上,會用傳統信件聯絡的,實在不多。
於是她隨手把削皮小刀,放在乾燥的案板邊緣安全處,轉身看去。
只見圖耶正緩步走進忙碌而蒸汽繚繞的後廚區域,手裡還拿著一封看上去潔白嶄新的標準信封。
“喏,”圖耶走到陳楠面前,將信遞過來。
“剛才在入口處遇到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說是輾轉了好幾個移動城邦才找到我們,託我幫忙轉交給你。”
她解釋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哦?居然會有人給我寫信?”陳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快步湊上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信封。
信封材質普通,但儲存得很好,封面上的字跡工整而有力。
她眯起眼睛,拆開信封,把信的內容湊近自己面前。
看到寄件日期時,她首先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一週前?”
“啊,這個倒不奇怪。”圖耶兩手一攤,似乎已經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據那位派件信使說,寄送地距離羅德島當前的座標非常遙遠,幾乎橫跨了小半個荒原。”
“再加上他們比較倒黴,途中原本規劃的路徑上,一片荒漠地帶莫名其妙地爆發了一場小範圍,但強度不低的天災跡象。”
她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沒辦法,為了保證信件的安全和自身性命,他們只能選擇繞遠路,避開了天災波及的地塊。”
“這一繞,自然就耽擱了不少時間,能在一週內送到,已經算效率不錯了。”
“哦......”
陳楠咂咂嘴,表示理解。
在泰拉大陸,天災是懸在所有行走於大地之上生靈頭頂一把刀子,改變行程是家常便飯。
她緊接著收斂心神,繼續瀏覽起信紙上的具體內容。
然而越是往下看,她的表情就愈發變得微妙,或者怪異。
“如果是一週前寄來的......那麼也就是說......”
“怎麼了?”
圖耶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臉色不太對,於是趕忙追問道。
陳楠猛地從信紙上抬起頭,嚥了咽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迅速而小心地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然後妥善地放進自己外套的內側口袋。
緊接著,她臉上堆起一個極其討好、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看向圖耶:
“那個......咳!圖耶姐,親愛的圖耶姐姐!事態緊急,十萬火急!”
“我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就去一趟甲板接入區!非常重要!”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操作檯上那盆已經見底的土豆,包括那根胡蘿蔔。
隨即像是交接甚麼重要使命般,轉身從案板上拿起那把還沾著點土豆皮削皮小刀,雙手宛如捧著一件聖物般,鄭重而嚴肅地遞給圖耶。
“你看,土豆我基本都削的差不多了,可能還剩個兩三顆......還有截胡蘿蔔,總之先拜託你啦!”
“回頭一定請你吃飯!”
她飛快地說完,根本不給圖耶反應和拒絕的機會,把削皮刀往對方手裡一塞。
隨後便如同腳下裝了彈簧般,風風火火地轉身,奪門而出。
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迴盪在廚房外的走廊裡。
“啊......?”
圖耶怔怔地呆愣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還帶著陳楠體溫和土豆氣息的小刀。
她有些茫然無措地低頭看了看它,又抬頭看了看陳楠消失的門口。
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這時,一旁一直在默默清洗蔬菜的後勤幹員擦乾了手,笑吟吟地走上前,很熱心地對她解釋道:
“圖耶小姐,其實陳楠今天很早就起床來幫大家整備食材了。”
“忙活到現在,確實只剩下這麼一點點收尾工作,談不上麻煩的。”
“額......麻不麻煩倒不是主要問題。”
圖耶的眼皮抽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和為難:
“我不太會削皮......削出來的土豆坑坑窪窪的,介意嗎?”
“沒關係啦。”
......
?? ??? ?? ? ?? ??? ?? ? ?? ??? ?
? ? ??與此同時,羅德島人事辦公室。
這裡的氛圍與食堂後廚的煙火氣截然不同,安靜、整潔。
有種行政機構特有的秩序感。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平行的光帶。
“........”
梓蘭死死擰著精心修飾過的眉毛,視線落在手中那份紙質個人資訊表格上。
站在桌前的,是一位身披厚重防風斗篷的菲林族女孩。
她的兜帽已經放下,露出一頭蓬鬆的、褐色長髮,以及一雙機警中帶著好奇的碧藍貓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側輕鬆地倚靠著那柄幾乎與她身高持平、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巨大鐵錘。
錘頭用耐磨的帆布包裹著,但依然能感受到其蘊含的力量感。
這組合充滿了反差。
梓蘭似乎欲言又止,幾次張口,又把話嚥了回去。
顯然對方的資料或者形象,與她預想的有些出入。
“呼——”
她最終還是做了一個深呼吸,將手中那份填個人資訊表格平穩地放在桌上。
隨即從身側的抽屜中,取出一塊印有羅德島標誌和“臨時訪客”字樣的准入證章,隔著桌子遞給她。
“珠娜佩卡佩·薩琪特·哈特謝普蘇特女士,”梓蘭流暢地念出這個繞口的全名。
儘管語調有些刻意保持平穩。
“您提交的初步資料已確認無誤,這是您的臨時通行證,請妥善儲存,在艦內活動時需全程佩戴,並切勿遺失。”
“好喔,謝謝。”
佩佩伸手接過證章,似乎很習慣這種流程,自然地將證章的掛繩套在脖子上,調整了一下位置。
證章戴在她身上,配上那身便於行動的旅行裝束,看起來不像臨時通行證。
反倒像某種探險隊的工牌。
“另外,”梓蘭頓了頓,輕咳一聲,繼續履行告知義務:
“需要提醒您,這份臨時通行證的有效時間,為一個標準羅德島工作日。”
“之後若您還需要更充裕的留駐時間進行……交流或訪友。可以隨時攜帶資料,來到人事部重新提交申請。”
“我們會進行審批,以延長您的訪問許可權。”
“足夠啦,再次感謝。”佩佩微微一笑,很有禮貌地向梓蘭點頭致謝。
態度大方得體,與她扛著大錘的形象形成奇妙的反差。
接著,耐心聽完梓蘭向她簡述的一些注意事項後,佩佩才攜上巨錘,步履輕快地離開了人事部辦公室。
像是要去探索甚麼新發現的古代遺蹟。
“......”
目送佩佩離開後,梓蘭單手撐住腦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她拿起桌上那份資料又仔細看了一遍,特別是那顯赫的家族姓氏,和“考古學”的專業領域,輕輕嘆了口氣。
“咔嚓——”
這時,清亮的門把手旋轉聲再次響起,令她下意識抬頭,循聲望向門口處。
凱爾希手捧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輕合上屋門,視線似乎還停留在走廊裡。
“凱爾希醫生,您來的正好。”
梓蘭立刻收起略顯疲憊的神情,面帶些許敬重地起身,為她從桌下拉出一把舒適的椅子。
“嗯,謝謝。”凱爾希輕描淡寫地回應了一聲,將手中那杯濃郁的黑咖啡暫時放到桌邊,動作一如既往的從容。
她的目光隨意掃過桌面,立刻便落在了那份還沒來得及歸檔的訪客資料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梓蘭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於是輕笑著詢問:
“看您的表情,應該已經見過那位身份特殊的‘帕夏之女’了吧。”
“嗯,就在一分鐘前。”
凱爾希抬起咖啡杯輕抿一口,濃郁的苦澀似乎讓她更加清醒。
她狀似無意地從資料上收回目光,沉吟片刻,才平淡地確認:
“她是以自己的名義,投人事部遞來的登艦請求?”
“不全是。”梓蘭苦笑一聲,語氣無奈:“有一部分帕夏的口吻。”
她繼續解釋道:
“綜合來看,她此次拜訪羅德島的大致目的,明面上是希望與我們進行一些考古學領域的非正式交流,分享一些沙漠遺蹟的發現。”
“但私下裡,據她透露,更主要的是想來艦上看看幾位老朋友。”
“這樣......”
凱爾希輕輕觸控下巴,思緒在“幾位朋友”上停留了幾秒。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將所有的思量,都掩藏在了那副慣常的波瀾不驚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