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旭日自沙丘邊緣緩緩升起,猶如一盞被無形之手托起的巨大聚光燈,將整片荒漠染成金紅。
在這片光芒之下,寶藏的誘惑、戰火的暗影、自由的渴望與未知的陷阱,都將在同一刻登上薩爾貢的舞臺。
沙塵在靴底發出細碎的嗚咽。
“喝啊啊啊!!”
陳楠咬緊牙關,臉頰憋得通紅,幾乎是拖著那隻沉重的金屬物資箱,一瘸一拐地在沙地上挪動。
“轟鏘!!”
箱子落地瞬間激起一片沙塵,她也跟著癱坐下去,大口喘著氣。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是當力工那塊料子,這種活還得學土木那幫神人來。
“小姐,你還好嗎?”
一道聲音從旁傳來。
陳楠勉強抬起頭,正看見紅隼輕鬆扛著三四個鐵皮箱從她身邊走過,投來略帶好奇的一瞥。
好像在看一件奇妙的小東西。
“......”
空地另一側,森蚺輕笑一聲收回目光,轉向身旁那位顯得有些侷促的紫發女孩。
“那個......這就是全部支援物資了,麻煩您詳細核查這份清單。”
獅蠍小聲說著,悄無聲息地向後稍退半步,始終保持著輕盈的呼吸。
“啊......對了,還有位先生在搬運貨物,稍後就來。”
“嗯?”森蚺微微挑眉,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一位身著整潔外勤制服、氣質冷峻的黎博利男性正穩步走來。
她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迎上前:
“異客先生,原來是您,辛苦走這一趟了。”
“客氣了,能在這次外勤任務中略盡綿力,是我的榮幸。”
異客微微頷首,語氣謙和卻疏離。
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另一邊癱坐沙地、一臉生無可戀的陳楠,稍作停頓,又平靜地移開。
他轉向森蚺,繼續說道:
“不過此次前來,我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到時候請允許我暫時離開。”
“哦,當然沒問題。”
異客微微欠身告辭,轉身離去。
森蚺收斂笑意,正打算回帳整理物資清單,卻忽然感覺褲腳被甚麼輕輕扯動。
她一低頭,就看見陳楠不知何時已滑到自己腳邊,像莫名擱淺的海嗣般。
(有氣無力地翻動著多褶的皮)
“......那啥,領導,咱們先吃口早飯再幹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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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七點,陽光已完全灑落營地,幾縷金線透過帳隙,正好照進陳楠捧著的粥碗裡。
極境一早就帶隊出發,與其他幹員清點完初步冶煉的粗金後,便前往阿達克利斯部落協商批次精煉的事宜。
那筆黑心債算是有了著落,
“喀。”
圖耶輕聲撂下碗筷,隨即抬頭看向森蚺,率先進入主題:
“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妥善,接下來可以聯絡那位佩佩小姐,出發調查了。”
“嗯,現在就走。”
森蚺利落起身,不沾絲毫拖泥帶水。
眼下每分每秒都極為寶貴。一旦王酋軍率先反應,他們所要面對的可就不再是普通私兵——
而是豢養在宮中的秘密殺手。
圖耶略作思索,目光掃過一旁癱得正舒服的陳楠,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別癱著,起來去找寶藏了。”
“......啊?”陳楠兩眼一懵,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跟著去嗎?”
難道要她拎著兩把扳手,掄倒一片王酋軍衝進敵陣,回去轉正當近衛幹員嗎?
她正神遊天外,一卷錄影帶便“啪”地落進了她懷裡。
“你負責影像拍攝,記錄敵方資料回去製作作戰記錄。”
“呃......不是讓我打架就行。”陳楠鬆了口氣,把錄影帶往衣兜裡填緊了些。
先說結論,超小杯幹員,高難無環境肉鴿無抓位,不建議任何人抽取。
......
漫天黃沙之中,遠方隱約浮現出一座巍峨建築的輪廓。
哪怕相隔尚有一段距離,陳楠也能從中感受到一絲神聖且古老的氣息。
“好的各位觀眾朋友們,現在讓我們將鏡頭轉向薩爾貢地區最具神秘色彩的地方——”
“呃,好像沒點錄製......”
陳楠皺著眉頭上下襬弄攝像機,隨後乾脆把這玩意綁到自己額頭上。
一陣頭重腳輕的感覺傳來。
圖耶滿臉無語地看了她兩眼,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
這孩子......
“接下來的計劃是?”她轉向森蚺,不再研究陳楠那邊的動靜。
“遺蹟周邊必有王酋軍重兵把守,想無聲潛入幾乎不可能的。”
“嗯......”
森蚺眯眼望向那座朦朧的建築,冷靜地權衡著各種方案。但她最困惑的是——
這玩意的大門究竟在哪個方向?
這時候佩佩湊上來,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
“其實,遺蹟的入口在禁地另一側。”她想了想,忽然眼珠一轉:“不過需要有人在正面吸引注意,否則照樣進不去。”
圖耶眉頭輕挑,立刻會意:
“你是說……分兩隊行動,聲東擊西?”
“恐怕這是唯一的辦法咯。”佩佩聳聳肩,巧妙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就在圖耶略作思考時,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輕輕響起:
“正、正面的牽制任務......請交給我。”
“嗯?”
圖耶一轉頭,才注意到獅蠍不知何時已靜靜站在她身側。
獅蠍下意識屏住呼吸,尾鉤在空氣中彎成一道侷促的問號。
“啊,獅蠍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一直在這裡啊......”
一如既往。
圖耶乾咳一聲,將話題重新拉回到正事上:
“既然如此,由森蚺和獅蠍小姐帶領若干近衛幹員正面突圍,我們則趁側方防禦薄弱時,潛入遺蹟。”
“可以。”森蚺頷首,手中已握緊那柄冰冷的巨斧。
......
與此同時,遠在阿達克利斯部落的冶煉工坊外——
“對七。”
“不要。”
“對八九十勾圈兒順子。”
“......”
極境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裡僅剩的兩張紙牌,抬眼看向坐在對面那名近衛幹員。
即便戴著面罩,他也能想象出對方此刻緊張到發白的臉色。
於是他笑眯眯地繼續施壓:
“說好的,誰先輸三把誰就表演口腔泡麵,還得加一包炎國辣醬。”
“開......開甚麼玩笑。”
一想到那包連棘刺都不敢正面挑戰的死亡辣醬,近衛幹員的聲音都在發顫。
“趕緊出牌,十秒內不打預設我的回合昂。”
極境輕哼一聲。論牌技他或許贏不了陳楠那種怪物,但對付新手還是綽綽有餘。
就在對方冷汗直流、手指發顫的關頭,一名部落工匠遠遠吆喝起來:
“極境先生!這批赤金差不多煉好了,祭司大人請您去商量報酬的事......”
“嘖,好吧。”
極境不情願地嘟囔著,瞥了眼對面如蒙大赦的近衛幹員,撇撇嘴道:
“算你走運,晚上再繼續。”
“......會被圖耶小姐教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