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的事結案得很快，但這一帶的風言風語卻沒消停。
之前是上班時間，大家忙，抽不出空。
終於趕上了週末，甄家人像是約好了似的，甄夢西、甄夢南，連帶著鄉下那一大家子，全湧到鎮上，圍著趙麗紅打聽起了情況。
“奶，聽說那阮家——”甄夢東的話沒說完，就被趙麗紅給打斷了，“打住！你們怎麼知道的？這事兒不至於傳回村裡吧？”
擱平時，這事肯定傳不回村裡。
可偏偏前兩天甄建設進城送檔案，在教育局食堂吃午飯時，同桌領導——
哦不，應該是整個食堂都在議論著這個事兒。
阮家，屍體，十年。
甄建設想不注意都難。
關鍵是，在聽說阮家的地址離甄家很近後——
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知道底下是甚麼情況。
回去後，他便告訴了甄遠見。
甄遠見倒是想當天就過來，但又被老大提醒了一句，萬一老二、老三休息日會去呢？
這不，週日一早，他們一大家子人給碰上了。
趙麗紅看著一屋子人，嘴角抽了抽，趁著甄夢妮和甄成傑還沒回來的工夫，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了，那孩子還在咱家住了一週呢！小丫頭特別老實，一看就是被搓磨狠了的，經歷這一遭，對她來說，指不定是好事兒。”
說完了範小丹的事兒，見甄夢妮還沒回來，趙麗紅又將最近聽到的八卦一一道了出來。
甄二拐聽著有些吃味兒，“我原以為你們在鎮上會無聊，卻不成想這一天天小日子過得挺精彩啊。”
趙麗紅笑道：“都是新鄰居，有新八卦很正常，等都認識了就……”
話未說完，甄夢東打斷道：“認識了也好不了，再開學可是初中了，那初中裡大部分也都是不認識的同學，就小妹那樣兒，還不見天兒的在課堂上聽八卦啊！”
“也就慶幸張倩調到城裡來了，上級又調了一些人過來，並安排了他們子女和小妹同班……有這麼多人看著，應當鬧不出太大的事情來。”
“大哥，你這心放得太早了。”甄夢南嘆了口氣，“小市民周圍發生的，都是小事。那些事哪怕鬧出人命，也翻不出這片巷子。可要是換到那些人身上呢？”
甄夢南沒往下說，但屋裡的人都明白。
張帆就是現成的例子。
爆炸案雖是避開了，可這事兒從根子上來說，就不是小事兒。
那時候甄夢妮還是個孩子呢——
當然，現在也還是。
可參與過上次這件事兒的人，誰會不記得她？
沉默。
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
“奶！我們回來啦！”
院門被推開，積壓在每個人心間的大石被甄夢妮歡快的聲音衝散。
轉頭就見她拎著滿滿一大包東西，和甄成傑一前一後蹦進來。
見堂屋堆滿了人，甄夢妮忙擠了進去，“哎呀，你們咋都一起來了，之前也沒說，我早飯就只買了3份，你們吃了嗎？”
“我們已經吃過了，就是來看看你們的。”郭玉音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顯然是看到她很高興。
甄夢東亦道：“我們是來送夢北的，馬上高中就要開學了，他也需要提前到鎮上熟悉一下。”
“四哥早就該來了，是你們捨不得人幹農活，才不放四哥過來的。”甄夢妮不客氣地懟了一句。
甄夢東當場調侃道：“那麼早過來幹嘛，我們天不亮就開始學習，家裡的活兒總是需要人乾的，若不是你非要待這兒，你也得在村裡幹活。”
話落，甄夢妮指了指倆孩子剛才拿進屋的東西。
“我發現你們這小日子過得挺舒坦的啊，怕不是天天都在外頭吃早飯吧，這得多少錢啊，你有錢嗎？”
甄夢妮才不在意這種話，“我沒錢，但我爹有錢，我奶也有錢，家裡就我一個孫女，還捨不得給我吃？淨瞎操一些心。”
【大哥真討厭，一來就說我，一會兒欺負她兒子給我出氣。】
甄夢東的幾個兒子，瞬間瞪向了自個兒的老父親。
甄成傑已經不爽好一會兒了，逮著了機會，立馬就給懟了回去。
“爸，您別老說姑姑了，姑姑買了也沒吃獨食，她都會分給我了，爸嫌姑亂花錢，那您出一半就不嫌了。”
“嗯。”甄夢妮連連點頭，“不愧是我一手帶大的侄子，就是懂我的意思。”
“哈哈，哈哈。”
這話，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你倆一般大，咋成傑還成了你帶大的了。”
“他打小跟我一起睡，我還給他換過尿布呢，咋就不是我帶大的了。”
甄成傑急了，“姑，我都多大了，咋還提換尿布的事兒了。”
更何況，甄成傑又不是沒有記憶。
他小姑幾時給他換過尿布。
每次都是他尿了之後，她就喊家裡人來給他換——
“行了，行了，別吵吵了，一大清早的。”趙麗紅起了身，走向餐桌，“我來看看，你都買了啥。”
“能有啥，就油條和包子，不知道他們要來，只買了3人份的。”
“夠了，我泡了粉條還滷了30個雞蛋，你們先吃雞蛋，我再去添一些粉條，一會兒用滷水炒，保準香得要吞掉舌頭。”
甄家人多，一人2個雞蛋都沒有分到，沒一會兒就將雞蛋一掃而空。
好在炒粉很快上了桌。
雖然吃了早飯，但聞著那香味兒，孩子們還是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太奶奶，好香啊！”
趙麗紅笑道：“太奶奶去給你們拿碗，每人都吃一些。”
甄成才忙問，“太奶奶夠嗎？我們吃了之後，你們會不會就不夠吃了。”
“夠，不夠太奶奶再去炒一些，還能餓著我的乖曾孫兒啊。”
趙麗紅許久沒見下面的孩子們，一時被一聲聲太奶奶迷了眼，生怕餓著她的曾孫兒。
可待將下面的孩子們全部送走之後，看著被填過一次的廚房，依舊空了一大塊後，趙麗紅心頭又是一陣止不住的後悔。
“這一個個的，也太能吃了，這怕是吃了咱半個月的量了。”
甄夢妮調侃道：“奶，您剛才可不是這個態度！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搶了一碗躲在角落裡吃的，我那碗飯你怕是都要分給下面的孩子們了。”
“果然，有了更小的孫子，我就不是您最愛的小孫女了。”
“你這孩子……”趙麗紅思忖片刻，道了一句，“可是夢妮，我聽你這語氣，不像是在吃醋！反倒像是在……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