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陳學敏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嘴裡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話。
因為她無法相信——
她的母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竟過著如此非人的生活。
陳學敏一刻也待不住，轉頭就衝出了甄家。
馬玉玲顧不上別的，趕忙追了上去。
看著倆人匆匆離開的背影，甄夢妮只感覺莫名其妙。
“這一個個的，究竟是來幹嘛的？打聲招呼就跑了，客套話也沒說，一會兒該不會又要過來一趟吧！”
趙麗紅醞釀了一下甄夢妮剛才說的那事兒大小，猜測一時半會兒錢家人應該不會再來，便說道：“管人家呢，不來更好了，咱也能更安心地收拾東西。”
“行吧，奶，您別拿那個，那個重，我和成傑搬上去就行了。”
趙麗紅笑道：“奶不搬，你倆也別搬，先將東西放著，一會兒等你爸、媽，還有你大哥來了，讓他們收拾，咱仨又老又小的，幹這體力活兒幹啥！”
“奶倒是想得開。”
趙麗紅想得開，陳學敏可想不開。
匆忙跑出去後，在半道兒上她被馬玉玲給拽住了。
“娘，您要上哪兒去。”
“我要去大哥家，我要去看看我娘是不是真被他虐待了。”陳學敏哽咽著，“萬一那聲音說的是真的，我……我得將我娘帶出那狼窩。”
陳學敏語氣強硬地問，“玉玲，你該不會是想阻止我吧。”
“當然不是了。”馬玉玲趕忙解釋，“娘，我喊住您就是擔心您一時衝動壞了事兒。”
“就以剛才小楓的事情來看，那聲音說的話大機率都是真的！您現在情緒激動，貿然過去質問，萬一對方發起瘋來朝您下手怎麼辦？”
“而且那聲音說的很清楚，一般大打出手的時間是在節日之後，上一個節日是五一，這會兒都7月中旬了，就是再重的傷也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馬玉玲道：“不如您乾脆再等等，將剛才的事情告訴公公和您兒子，咱下班買些東西上門，去探一探虛實。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不耽誤這一會兒工夫。”
“反倒是小楓……。”馬玉玲為難地開口，“剛才那事兒可不小，一時半會兒倆孩子肯定不會再做出那種荒唐事兒，可倆孩子的行為必須告訴對方父母一聲。”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出了甚麼事兒，總不至於連累這麼一大家子人。”
陳學敏愣了一會兒，慢慢緩過神。
“是啊……我就是聽到訊息，一時腦子轉不過來。小楓這事得趕緊去告訴那孩子的家長，不狠狠揍一頓，他們這半大小子哪知道厲害。”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娘那邊……要是這事兒都是真的，我這麼貿然上門，讓我大哥察覺了，怕是我們母女倆都要捱打……“
陳學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這樣，你帶著小楓再帶些禮去那孩子家，把情況跟他們說說。事沒出，人家也不會太為難你。”
“我現在去單位一趟，把這事跟你公公和愛人說一聲。再買點下酒菜，晚點咱去大哥家吃飯。”
三言兩語間，陳學敏就已經將事情安排妥當了。
婆媳倆分頭行動。
馬玉玲在家附近找到躲在一旁的錢小楓，拎上點東西，就上了那孩子的門。
“你好，請問是張皓楚同學家嗎？”
屋裡人滿臉疑惑地開了門，認出是她後，忙問，“你是……小楓媽媽吧？皓楚剛回來，一進屋就躲進了房間裡，我怎麼喊都不肯出來……這倆孩子剛才是不是鬧矛盾了？”
馬玉玲擺擺手：“不是鬧矛盾，皓楚媽媽，方便進去說嗎？”
張皓楚媽媽唐婧將人讓進了屋，看著馬玉玲身旁瑟縮的錢小楓，心裡直犯嘀咕。
直到馬玉玲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唐婧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陣發涼。
“你們這倆孩子……”唐婧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都多大的人了，怎麼能幹出這種荒唐的事情來，萬一……！”
馬玉玲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情緒：“幸好我發現得及時，不然您家皓楚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一開始我以為我家孩子調皮，當時就拽著人狠狠地打了一頓，甚至用那籤子紮了他的手。”
她拉過錢小楓的手，攤在唐婧面前。
他的手背上，好幾個密密麻麻的細小的血洞，周圍的鮮血結了痂，顯然受傷已經有一會兒了。
看著那密集的傷口，唐婧心有餘悸地往後縮了縮。
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馬玉玲接著道：“但我將孩子打完後才知道，這是倆孩子商量好的遊戲。”
“遊戲？”唐婧一怔，呢喃道。
“沒錯，就是遊戲，倆孩子商量好互相傷害對方，我兒子戳你兒子的眼睛，你兒子砍我兒子的手……”馬玉玲說著，氣憤地又扇了錢小楓一個耳光，“我聽他說時，完全不敢相信。”
“這倆孩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為了杜絕這樣的事情發生，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我這才帶著孩子上門，您好好問問您孩子，一定要讓他知道厲害，否則……”
否則後面……就沒必要細說了。
唐婧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找出房門鑰匙後把躲在屋裡的張皓楚拽出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
在張皓楚哀嚎求饒期間，馬玉玲抽空帶著錢小楓離開。
甚至唐婧還沒打完，提前下班回來的張父見此一幕，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二話不說又把孩子拎起來揍了一頓。
兩頓打捱完，事情也不算翻篇，他們愣是讓張皓楚知道嚴重性後，事情才算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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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臉頰還掛著淚的錢小楓，在錢家人強硬下，被帶去了陳學春家。
看著除年節之外從不登門的小妹上了門，陳學春臉上的意外之情毫不掩飾。
他蹙著眉頭攔住大門，完全沒有想將人請進門的意思。
“你們怎麼來了，不年不節的我家可沒提前準備吃的。”
陳學敏一噎，裝作看不懂大哥的臉色，揚了揚手中的袋子，“我們自己準備了，你們炒個青菜，擺上盤兒就能吃。”
“大哥，咋不請我們進門呢？該不會家裡有甚麼是我們不能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