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尾完全復活的第一形態,比任何一隻尾獸都要龐大。
它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暗紅色的面板上佈滿了扭曲的紋路,像是大地乾裂後的溝壑。那條巨大的尾巴拖在身後,每一次擺動都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數十米深的溝壑。它的四肢纖細得與其身軀不成比例,像是四根枯瘦的樹樁,但每一次落地都會引發一場小規模的地震。最駭人的是它那顆頭顱——沒有五官,只有一隻巨大的眼睛,瞳仁中一圈又一圈的輪迴紋路緩緩轉動,散發出讓人靈魂顫慄的血紅色光芒。
鳴人仰著頭,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在他身上翻湧。他站在九喇嘛模式凝聚出的巨大金色狐影中,那隻金色狐影的大小几乎能覆蓋一個小型村莊——但和十尾比起來,就像是一隻柴犬站在一頭遠古巨龍面前。
奇拉比完全八尾化的身軀同樣龐大,八條章魚般的觸手在身後展開,每條觸手都能輕易摧毀一座山。但他的八條觸手加起來,還沒有十尾的一條前肢粗。
八尾和九尾,忍界最強的兩隻尾獸,此刻在十尾面前顯得渺小而可笑。
鳴人嚥了一口唾沫。九喇嘛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少有的凝重:“鳴人,小心。這個東西……和之前的十尾完全不一樣。它的查克拉量,至少是外道魔像時期的十倍。”
“十倍?”鳴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至少。而且它還沒有使用真正的力量。這個形態——只是它的第一形態。”
遠處的十尾頭頂,斑負手而立,長袍在十尾查克拉捲起的風暴中獵獵作響。他的輪迴眼俯瞰著下方那兩隻微不足道的尾獸,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九尾。八尾。”斑的聲音不大,但在十尾的查克拉增幅下,每一個字都如雷鳴般在戰場上回蕩,“你們應該感到榮幸。能夠成為十尾復活後的第一批祭品。”
帶土站在斑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他的臉色依然蒼白,腰腹部的舊傷在隱隱作痛,但他的寫輪眼始終盯著戰場——準確地說是盯著戰場上的某個銀髮身影。卡卡西站在鳴人的金色狐影腳下,左眼閉著,右手的雷切已經熄滅,他仰頭看著十尾,那隻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帶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移開目光,看向鳴人和奇拉比。
“斑。”帶土的聲音低沉,“速戰速決。夜長夢多。”
“急甚麼。”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十尾動了。
它的動作看起來緩慢而笨拙,但那是體型帶來的錯覺。它抬起一條前肢,朝八尾的方向踩了下去。那條前肢落下的速度極快,帶起的風聲尖銳刺耳,地面上的碎石被風壓吹得四散飛濺。
奇拉比控制的牛鬼躲避不及,幾乎便要把十尾踩中,千鈞一髮之際,他在最後一刻用觸手撐地,龐大的八尾身軀向側面翻滾了數圈,堪堪避開了那隻巨足。巨足落地的瞬間,大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哀鳴,地面凹陷下去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深坑,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擴散,掀飛了數百米外的一排樹木。
奇拉比剛從翻滾中穩住身形,十尾的尾巴就掃了過來。
那條尾巴比八尾的任何一條觸手都要粗,速度更快,力道更猛。奇拉比來不及閃避,八條觸手同時交叉在身前,試圖格擋。
尾巴撞上觸手。
那一瞬間的聲音不是撞擊,是爆炸。沉悶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接觸點炸開,八尾的八條觸手同時向後彎曲,幾乎折斷。奇拉比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龐大的章魚身軀被抽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滾了十幾圈,壓倒了無數樹木,最後撞在一塊巨石上才停下來。巨石碎裂,八尾的身軀嵌入了碎石堆中。
“比大叔!”鳴人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縮。
他操控九尾的金色狐影衝向十尾,狐影的右爪凝聚出一顆巨大的螺旋丸,朝著十尾的頭部砸去。金色與紅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開,螺旋丸擊中了十尾的側面——十尾的頭連晃都沒有晃一下。那顆足以摧毀一座山的螺旋丸,打在十尾的面板上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跡,隨即被十尾的查克拉迅速修復。
十尾的獨眼轉動,那隻巨大的輪迴眼鎖定了鳴人。
恐懼。
鳴人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那種恐懼不是來自於敵人的強大,不是來自於死亡的威脅,而是來自於某種更原始的、刻在每一個生物基因中的本能——面對食物鏈頂端捕食者的本能。九喇嘛在他的體內顫抖,那隻不可一世的九尾妖狐,此刻發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慄。
“鳴人……快跑。”
九喇嘛從來不會說“快跑”。
鳴人沒有跑。但他的身體僵硬了,該死的僵硬了。九尾的金色狐影在他的操控下想要後退,但那種僵硬感從本體傳到了查克拉外衣上,動作遲緩了零點幾秒。
十尾的眼睛中,輪迴紋路的轉動突然加速。
一顆黑色的、密度極高的尾獸玉在十尾的口中凝聚。不是膨脹式的那種,是壓縮到極致的、只有籃球大小的黑色球體。但那個球體中蘊含的查克拉量,堪比十顆普通尾獸玉的總和。
黑球從十尾的口中射出,直奔鳴人。
速度太快。
快到鳴人的金色瞳孔只能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殘影。他的身體還來不及做出閃避的動作,那顆黑球就已經到了眼前。
金色的光芒在鳴人身前炸開——不是九尾的力量,是一個人。
凱。
他的全身籠罩在紅色的蒸汽中,第八門·死門已經開啟,頭髮變成了紅色,面板上出現了龜裂般的紋路,渾身上下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的右拳正面轟上了那顆黑色尾獸玉。
夕象·一速。
空氣被壓縮成一層又一層的白色衝擊波,裹在凱的拳頭周圍。拳頭與尾獸玉碰撞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沒了整個戰場。
爆炸的氣浪將鳴人的九尾狐影掀飛了出去。鳴人在空中翻滾了七八圈,用尾巴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抬起頭,看到凱被爆炸的衝擊波彈飛出去,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地面上彈跳了數次,最後停在了百米外的廢墟中。
凱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的右臂垂在身側,袖子已經燒成了灰燼,露出下面焦黑的面板。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碎石上濺開。但他的眼睛還亮著,那團屬於木葉蒼藍野獸的火焰還沒有熄滅。
“凱老師!”鳴人衝了過去。
凱抬起左手,示意鳴人停下。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吸一口氣都像是在吞刀片,但他的嘴角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沒事,小鳴人。還死不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骨裂了。但八門遁甲的死門狀態下,痛覺已經被腎上腺素壓制到了最低。他還能動。
十尾的獨眼再次轉動。這一次,它沒有用尾獸玉,而是張開了那張沒有嘴唇的、扭曲的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咆哮聲中,天空開始變色。
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是自然形成的烏雲,而是十尾查克拉扭曲環境後產生的異變。雲層中開始閃爍紫色的閃電,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無數的裂縫從十尾腳下向四周蔓延,裂縫中湧出灼熱的岩漿和有毒的氣體。
天變地異。
十尾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改寫這片戰場的地形和氣候。這不是忍術,不需要結印,不需要查克拉控制——這只是十尾呼吸的方式。它只是“存在”在這裡,就足以改變周圍的自然環境。
鳴人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一股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他向後跳躍,九條金色的尾巴將凱和遠處的卡卡西同時捲起,帶到了更高的地勢上。奇拉比也從碎石堆中爬了出來,八條觸手撐在地面上,勉強維持著八尾身軀的平衡。
“這他媽的是甚麼怪物……”奇拉比吐出一口血沫,粗獷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懼。
鳴人站在高處,金色的瞳孔倒映著那個正在改變世界的龐然大物。十尾站在扭曲的大地中央,它的身軀在紫色的閃電和暗紅的岩漿映照下如同末日本身。它的那條獨眼掃視著這片正在被它重塑的戰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斑站在十尾的頭頂,雙臂抱在胸前,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九尾的小鬼。”斑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看到差距了嗎?你連碰都碰不到十尾。”
鳴人的拳頭攥緊了。九尾的金色狐影在他身後凝聚,九條尾巴如同九把巨大的扇子在身後展開。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豎瞳的眼睛——死死盯著十尾頭頂那個灰白色的身影。
“九喇嘛。”鳴人在心中說,“把你的查克拉全部給我。”
九喇嘛沉默了一瞬:“你的身體會崩潰的。”
“先撐過這一戰再說。”
九喇嘛沒有再說話。金色的查克拉從鳴人的體內湧出,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滾燙。九尾的金色狐影在十尾的陰影下膨脹了一圈,九條尾巴的尖端開始凝聚出螺旋丸大小的金色光球。
奇拉比看了鳴人一眼。不需要語言交流,兩個完美人柱力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八尾的查克拉同樣開始燃燒,八條觸手的頂端凝聚出紫色的尾獸玉。
“同步攻擊。”鳴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同時打一個點。”
“笨蛋,混蛋,明白!”奇拉比吼道。
金色的九尾和紫色的八尾同時動了。兩股屬於最強尾獸的查克拉在夜空中交織在一起,化作兩道耀眼的光柱,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轟向十尾的那隻獨眼。
兩道尾獸玉的軌跡在空中劃出平行的弧線,金色的光柱和紫色的光柱在十尾面前交匯,凝聚成了一個更加巨大的、金紫交織的毀滅效能量球。
十尾的獨眼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它張開嘴,那顆黑色的、籃球大小的尾獸玉再次凝聚。但這一次,它不是射向鳴人或奇拉比——它直接吞回了自己的尾獸玉。
吞回去的尾獸玉在十尾的體內炸開,但那股毀滅性的能量沒有撕裂它的身體,而是被它的查克拉同化、吸收、然後……
十倍奉還。
從十尾的全身每一個毛孔中,同時噴發出了無數細小的、如針尖般的尾獸玉碎片。那些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掃射,覆蓋了整個戰場。每一塊碎片的威力都堪比一枚普通尾獸玉,而現在有成千上萬枚。
鳴人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縮。
“防禦!”
九尾的九條尾巴同時收攏,在鳴人和凱、卡卡西的周圍形成了一個金色的球形屏障。那些尾獸玉碎片打在屏障上,炸開一團又一團金色的火花,每一擊都讓屏障劇烈地震動。奇拉比用八條觸手將自己裹成了一個肉球,觸手錶面的面板在碎片的轟炸下被撕裂、再生、再撕裂。
爆炸持續了整整十秒。
十秒後,戰場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地面了。碎石、岩漿、焦土、毒氣——這片土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真正的地獄。
鳴人跪在地上,金色的九尾屏障上佈滿了裂紋。他的呼吸急促到幾乎要窒息,右肩上的九尾外衣已經完全消失,露出下面被灼傷的面板。他的金色尾巴只剩下了五條,其餘四條在剛才的防禦中被消耗殆盡。
奇拉比的八尾身軀同樣傷痕累累。他的三條觸手已經被炸斷,剩下的五條上也滿是焦黑的傷口。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血從觸手的斷口處湧出來,在地上匯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凱站在鳴人身側,他的紅色蒸汽還在燃燒,但他的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他用左手握拳,擋在鳴人身前。
卡卡西從鳴人的身後走出。他的雷切再次凝聚,藍白色的電光在黑暗中閃爍。他的左眼閉著,右手的雷切滋滋作響,但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查克拉已經見底了,他是在用意志力強撐著最後一縷電光。
斑看著下面那群傷痕累累的忍者,嘴角微微上揚。
“還挺能撐。”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十尾的獨眼中,輪迴紋路的轉動再次加速。
這一次,十尾沒有用尾獸玉,沒有用天變地異。它只是慢慢地張開了那張巨大的嘴,然後——
吸氣。
十尾的吸氣聲像是一個無底洞在吞噬空氣。戰場上的風全部倒卷向十尾的口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鳴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往前滑,他用九尾的尾巴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凱的身體被風捲了起來,被鳴人一把抓住腳踝拽了回來。
“它在幹甚麼?”凱大聲喊道。
卡卡西的左眼猛地睜開——那隻寫輪眼。
他在十尾的口中看到了一個東西。一個正在凝聚的、比之前任何一顆尾獸玉都要巨大的、散發著血紅色光芒的能量球。那個能量球的體積在膨脹,從籃球大小膨脹到汽車大小,從汽車大小膨脹到房屋大小,從房屋大小膨脹到堪比半座山的大小。
“全部後退!”卡卡西的聲音變了調,“那不是我們能接住的攻擊!”
鳴人看著那顆正在成形的血紅色尾獸玉,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顆如同小型太陽般的光球。他感覺到了——九喇嘛的顫抖,自己的恐懼,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如果那顆尾獸玉落下來,這整片戰場,連同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所有土地,將全部消失。
帶土站在十尾的頭頂,低頭看著那片被十尾陰影籠罩的大地。他的目光穿過硝煙和碎石,精準地落在了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也在看他。
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兩個人的視線在十尾的血紅色光芒中碰撞。
帶土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太複雜了。像是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選擇的力量。像是在說:你擋不住的。又像是在說:如果你非要擋,你會死的。
卡卡西的嘴唇動了動。
帶土的寫輪眼捕捉到了那個口型。
“我不會放棄你。”
帶土的手指微微痙攣了一下。他轉過頭,不再看卡卡西。
“斑。”帶土的聲音低沉,“快點結束吧。”
斑看了帶土一眼,那雙輪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但他沒有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
十尾口中的血紅色尾獸玉,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