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
巨坑的中心,一個身影緩緩站直了身體。紅色的盔甲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後,被氣流吹得微微飄動。穢土轉生的裂紋在他的臉上如同乾涸的河床,從眼角蔓延到下頜,但那雙眼睛——那雙輪迴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活著的人都更加銳利、更加不可一世。
宇智波斑。
他不是從五影戰場的方向來的——他是從那裡“結束”之後才來的。盔甲上有戰鬥的痕跡,有熔岩燒灼的焦黑,有刀劍劈砍的劃痕,但那具身體沒有任何傷勢。五影的全力攻擊,在他身上連一道永久性的傷痕都沒有留下。
他邁出巨坑,朝帶土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種步伐不是軍人,也不是武士,而是一個君主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從容。
帶土站在原地沒有動。那張被三道疤痕切割的臉上面無表情,寫輪眼平靜地看著斑走來。沒有迎接上級的恭敬,沒有久別重逢的感慨,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斑走到帶土面前,停下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吹動了斑的長髮和帶土凌亂的黑髮。
斑沒有立刻說話。他的輪迴眼上下打量著帶土。不是審視,是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還是不是他二十年前從廢墟中撿回來的那個只剩下半具身體的少年。
“長門呢?”斑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語氣,彷彿在問一件不重要的小事,“按照計劃,他應該用輪迴天生之術讓我完全復活。為甚麼我現在是以穢土轉生的形態站在這裡?”
帶土沉默了。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來,也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但當斑真正站在他面前,用那雙輪迴眼盯著他的時候,那個答案還是變得沉重了許多。
“長門背叛了。”帶土說,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去木葉抓九尾的時候,被一個叫漩渦鳴人的小鬼感化了。他把輪迴天生用在了復活木葉村民上,然後……”帶土停頓了一下,“他死了。”
斑的輪迴眼眯了起來。
那雙紫色的同心圓緩緩轉動,斑盯著帶土的臉。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解剖刀,將帶土那張臉從眉骨到下頜一寸一寸地切開,尋找任何可能隱藏的謊言。
帶土沒有躲避,也沒有解釋。他只是站在那裡,用那張沒有面具的臉直面斑的審視。
沉默。長久的沉默。
然後斑笑了。不是憤怒的獰笑,不是失望的苦笑,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溢位的、極其短促的、不屑的輕哼。
“哼。”
那聲音很輕,但比任何咆哮都更沉重。因為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輕蔑。像是在說: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長門那個小鬼。”斑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奇怪的、似是而非的懷念,“我把他從戰火中撿回來,給了他輪迴眼,給了他六道的傳承,給了他改變世界的使命。我以為他會成為第二個我。”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結果他被一個九尾人柱力感化,死在了木葉。小鬼就是小鬼,永遠成不了大事。”
帶土沒有說話。那隻寫輪眼平靜地看著斑,沒有任何波瀾。
斑從他身側走過。兩人擦肩的那一瞬間,斑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帶土能聽到:“你做得也不夠好,帶土。但至少,你還站在這裡。”
帶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斑站在了最前方。十尾在他身後,九尾和八尾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越過鳴人,越過卡卡西,越過凱,落在了更遠的地方——那片被戰火燃燒的天空下,正在崩潰的忍者聯軍,正在倒下的五影,正在死去的無數人。
“九尾的小鬼。”斑的目光落在了鳴人身上,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打量,就像在看一隻路邊的螞蟻,“就是你讓長門改變了主意?”
鳴人站在月光下,九喇嘛聯結模式的金色光芒在他身上燃燒著。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金色的瞳孔盯著斑。他沒有後退,沒有恐懼,只是站在那裡,渾身金光,一動不動。
“我就是漩渦鳴人。”鳴人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未來要當火影的男人。”
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嘴角向上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呵呵呵呵……”笑聲從斑的喉嚨裡溢位來,不是大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更加冰冷的、如同刀刃劃過石頭般的笑聲,“火影?就憑你?”
他微微偏了偏頭,輪迴眼中的紫色光芒變得更加幽深。
“你知道我和初代火影是甚麼關係嗎?你知道木葉村是誰創立的嗎?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連尾獸查克拉都控制不好,就敢在我面前說要當火影?”
斑的語氣中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與生俱來的不屑。那種不屑不是刻意表演出來的,而是站在了力量頂點的人,看待腳下螻蟻時的自然反應。就像一個人不會對螞蟻說“你太弱了”,他只是直接跨過去。
他走到帶土身側,站定。側過頭,看了一眼帶土的臉。
“換人了。”斑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讓一下”。
不是請求,不是命令,而是陳述。一個不需要對方同意、甚至不需要對方回應的陳述。他要接管這場戰鬥。從現在開始,不再有“面具男”,不再有“阿飛”,不再有任何人站在前面。只有他——宇智波斑。
帶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向後退了一步,退到了斑的身後。
兩位宇智波並肩站立的位置,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斑站在了最前方,帶土站在了他的側後方。不是服從,是力量的自然流動。
這時帶土將手中的團扇拋向了斑,斑抬手接過,目光不屑的掃過其他人,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木遁,木龍之術!”巨大的木龍瞬間出現緊緊纏住了奔來的奇拉比,此時
鳴人的手指攥緊了,金色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螺旋丸。
斑的目光從鳴人身上移開,落在那層金色光芒上。他的眼神變了——不是重視,而是更加深入的不屑。
“九尾。”斑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低沉而冰冷,“那頭畜生也終於學會跟人類合作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傲下去,結果也不過如此。畜生就是畜生,被封印在人柱力體內幾十年,最後還是乖乖地把力量交了出來。”
體內,九喇嘛的查克拉猛地一震。不是恐懼,是憤怒。那種被戳到痛處的、刺骨的憤怒。鳴人感覺到了。九喇嘛在生氣,比被面具男圍捕時還要生氣。因為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九尾千年孤獨的心上。
“閉嘴!”鳴人衝了出去。金色螺旋丸在右手凝聚到極致,九條尾巴同時向前伸展,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撲斑的面門。
速度之快,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爆鳴。
斑沒有躲。他站在那裡,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在螺旋丸觸及他胸口的前一瞬間,他的右手抬了起來。手掌張開,五指朝前,不是擊打,不是格擋,而是一種更加從容的、如同在接一隻飛來的蝴蝶般的動作。
宇智波反彈。
鳴人的螺旋丸砸在了斑的掌心上。金色的光芒在接觸點炸開,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但螺旋丸沒有前進一寸。斑的手掌紋絲不動,甚至沒有被金色光芒照亮。
然後,螺旋丸彈了回來。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抵消——是被原封不動地彈了回來。那枚金色螺旋丸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朝著鳴人自己的方向飛了回去。
鳴人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來不及躲了——螺旋丸砸在了他自己的右肩上,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肩膀上炸開,九喇嘛模式的防禦被自己的攻擊擊穿,他的身體向後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咳咳——”鳴人從地上爬起來,右肩上的金色光芒暗淡了一大片,那裡的查克拉外衣被徹底擊碎,露出下面被灼傷的面板。他的右臂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損傷,而是因為反彈回來的那枚螺旋丸中,帶著他自己的查克拉和斑施加的某種力量。
斑放下了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哼。”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得如同在評價今天的天氣,“連自己的攻擊都接不住,還想當火影?”
卡卡西站在鳴人身後,左眼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看到了全過程——斑沒有用任何複雜的忍術,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抬了一下手,就把鳴人的螺旋丸彈了回來。那種能力,不是寫輪眼,不是輪迴眼,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更純粹的、屬於宇智波血脈深處的力量。
凱站在卡卡西身側,綠色的查克拉蒸汽重新燃燒起來。他的右腿還在抖,但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衝鋒的準備。
“凱,別動。”卡卡西低聲說,“那個人的能力,不是體術能對付的。”
“那怎麼辦?”凱咬著牙。
卡卡西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斑的目光從鳴人身上移開了。他對這個金色的小鬼已經失去了興趣。他轉身走向十尾,走向那條正在吞噬八尾查克拉的木龍,走向帶土。他的步伐依然從容,甚至比之前更從容——像是在戰場上散了一個步,看了一眼風景,然後繼續往前走。
斑的目光重新落在鳴人身上。
“九尾的小鬼,你太嫩了。”斑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慵懶的平靜,“嫩到我連出手的慾望都沒有。對付你這種級別的小鬼,我連下午茶都捨不得放下。”
鳴人從地上站起來,金色的九喇嘛模式重新凝聚,但右肩上的那塊暗淡還在。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斑的背影,那雙金色瞳孔的光芒沒有絲毫減弱。
十尾在身後低鳴,木龍還在抽取八尾的查克拉,帶土沉默地站在斑的側後方。紅色的盔甲、灰白色的穢土之軀、輪迴眼中的紫色同心圓——斑站在這一切的最中心,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夜風從戰場上吹過,帶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斑的長髮在風中飄動,他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九尾。”斑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畜牲就是畜牲,尾獸,呵呵,不過是玩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