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鳴人從溝壑中站起來的那一刻,整片荒野的光芒都變了。
不是查克拉外衣的加厚,不是力量的簡單提升。是質變。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不像之前那樣只覆蓋在面板表面,而是與他融為一體。他的頭髮向上豎起,變成了更加明亮的金色,身後浮現出九條由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尾巴,每一條都流淌著如同液態陽光般的能量。他的眼睛不再是藍色,而是金色的橫槓狀瞳孔,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卻又不讓人感到恐懼的威嚴。
卡卡西站在遠處,右眼的寫輪眼瘋狂運轉著,想要理解鳴人身上發生的變化。他能感覺到那團金色查克拉的密度——不是量的增加,是質的改變。就像同樣大小的鐵塊和棉花,重量完全不同。鳴人此刻散發出的查克拉“重量”,已經超出了他認知中任何一個忍者的範疇。
‘這不是九尾查克拉模式……是更進一步的、更深層次的融合。’卡卡西在心中快速判斷,但他不知道這個狀態叫甚麼。他從未在任何文獻中見過這種形態,四代目火影沒有達到過,歷代人柱力中沒有一個人達到過。‘鳴人……你到底和九尾之間發生了甚麼?’
凱站在卡卡西身側,綠色的查克拉蒸汽已經完全消散,他的右腿微微發抖——剛才的連續攻擊透支了他的體力。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鳴人的背影,那張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卻欣慰的笑容。“那個臭小鬼……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奇拉比的八尾形態在半尾獸化的邊緣維持著,八尾牛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震撼:“九喇嘛那傢伙……終於把全部力量交出去了。從六道老爺子時代起,我就沒見過這景象。”
“九喇嘛?”奇拉比在心裡問。
“九尾的真名。”牛鬼說,“那傢伙從不信任人類,從不低頭。今天……他找到了。”
荒野上,五隻完全尾獸化的穢土人柱力正從各個方向包圍過來。二尾又旅的藍色火焰、三尾磯撫的厚重甲殼、五尾穆王的白色蒸汽、六尾犀犬的腐蝕溶液、七尾重明的致幻鱗粉——五道龐大的身影遮蔽了月光,將鳴人圍在中央。
鳴人抬起右手,五指輕輕張開。一枚金色的螺旋丸在他掌心凝聚,不是旋轉,是懸浮,如同一顆安靜的小太陽。他的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每一條都帶起金色的殘光。
二尾又旅最先動了。它不是試探——是全力以赴的撲擊。藍色的火焰查克拉在它身上燃燒到了極限,雙尾撕裂空氣,利爪直奔鳴人的頭顱。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力量足以在巨巖上留下數米深的溝壑。
鳴人沒有躲。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身術,不是飛雷神,是純粹的、依靠九尾查克拉爆發產生的移動。二尾的利爪劃過空氣,擊中的只有殘影。下一瞬,鳴人出現在又旅的頭頂上方,右手按在它的額頭。那枚金色螺旋丸在接觸的瞬間炸開——不是爆炸,是釋放。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入又旅體內,沿著那些被面具男控制的查克拉通路,一層一層地向外擴散。
二尾又旅的藍色火焰在金色光芒的侵蝕下迅速消退。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想要掙脫,但鳴人的手像釘在了它的額頭上一樣紋絲不動。
鳴人的另一隻手伸向了它後頸的黑棒。九尾查克拉包裹住那根黑色棒狀物,面具男的控制訊號從黑棒中湧出,試圖侵入鳴人的手臂。那些冰冷的、針扎般的查克拉在觸碰到金色光芒的瞬間就被彈開了——九尾的查克拉在質和量上都壓倒了它們。
鳴人用力一拔。
黑棒被拔出。
二尾又旅的身體猛地一僵,藍色火焰徹底消退,露出下面穢土轉生的灰白色軀體。那一瞬間,它那雙金色的豎瞳中的渾濁消散了。它看到了鳴人,看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金色查克拉,看到了九尾的影子。
“九喇嘛……”又旅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鳴人體內的九尾能聽到。
九尾沒有說話。但它的查克拉在鳴人體內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又旅沒有掙扎。它的身軀開始收縮,外道魔像的鎖鏈從虛空中伸出,纏繞上它的身體。在完全被封印之前,它的眼睛最後看了一眼鳴人,那眼神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釋然的平靜。
二尾又旅,被封印。
剩下的四隻尾獸同時發起了攻擊。三尾磯撫的巨尾橫掃,五尾穆王的頭槌正面撞擊,六尾犀犬的腐蝕溶液從上方噴灑,七尾重明的致幻鱗粉從空中灑落。四種不同屬性的攻擊,從四個方向封死了鳴人所有的退路。
鳴人沒有退。
他的九條尾巴同時伸展。三條纏住了三尾的巨尾,猛地一拉,將三尾那龐大的龜甲身軀掀得翻了過去。兩條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色的屏障,腐蝕溶液落在上面滋滋作響,卻無法侵蝕分毫。兩條迎上了五尾的頭槌,穩穩地接住了那隻白色巨獸的全力撞擊,然後猛地發力,將五尾甩了出去。剩下的兩條尾巴向上延伸,如同一雙金色的巨手,將七尾重明從空中拽了下來。
四隻尾獸的攻擊,在九條尾巴面前,被一一化解。
三尾磯撫翻倒在地,露出了腹部柔軟的穢土之軀。鳴人出現在它的腹部,找到甲殼縫隙中的黑棒,拔出。
三尾磯撫,被封印。
五尾穆王從被甩飛的地面爬起來,剛要再次衝鋒,鳴人已經站在了它的後頸上。金色的查克拉包裹住黑棒,拔出。五尾穆王發出一聲低沉的鼻息,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
五尾穆王,被封印。
六尾犀犬的黏液本體試圖散開,化作無數團小型的腐蝕團塊四散逃跑。鳴人的九條尾巴同時向外伸展,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朵盛開的巨大花朵,將所有的腐蝕團塊全部彈開、蒸發。六尾的本體在金色光芒的壓迫下被迫重新凝聚成一隻完整的形態,鳴人伸手拔掉了它後頸的黑棒。
六尾犀犬,被封印。
七尾重明被兩條尾巴按在地上,翅膀掙扎著想要飛起,但金色尾巴的力量太大了。鳴人走到它面前,拔掉黑棒。七尾重明的身體開始收縮,七彩的鱗粉在月光下飄散,如同最後的告別。
七尾重明,被封印。
不到三分鐘。五隻完全尾獸化的穢土人柱力,在鳴人的九喇嘛模式面前,全部被拔掉了黑棒,被外道魔像的鎖鏈拖入了虛空中。
荒野上的壓迫感消失了。月光重新灑落下來,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大地——深深的溝壑、燃燒的焦痕、腐蝕的毒沼,但那些尾獸查克拉的沉重氣息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鳴人身上金色的光芒,如同一盞在黑夜中燃燒的燈塔。
鳴人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九條尾巴在他身後緩緩擺動。他的金色瞳孔穿過空曠的戰場,落在面具男身上。那人一直站在最後方,整個戰鬥過程中幾乎沒有移動過腳步,只用手指的微調操縱著五隻尾獸的攻擊。但此刻,他的手指停止了動作,那隻三勾玉寫輪眼直直地盯著鳴人。
面具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低沉沙啞,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平靜,但平靜之下,有甚麼東西不同了——像是一層薄冰下面藏著暗流。
“九尾的人柱力……有意思。你的成長速度,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緩緩放下抬起的雙手,長袍的袖口垂落在身側。然後他後退了一步。不是戰鬥中的戰術後退,而是真正的、準備離開的後退。
“今天就到這裡了。”面具男的聲音中沒有挫敗感,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如同陳述事實般的平淡,“九尾,八尾——你們逃不掉的。無限月讀需要你們的查克拉,這是無法改變的宿命。無論你們變得多強,無論你們掙扎多久,結局都不會改變。”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不是之前的虛化,而是整個人正在融入黑暗。神威在將他轉移到另一個空間。
“下次見面,我會親自出手。”
鳴人從空中落下,雙腳踩在地面上,金色的尾巴在他身後收縮了一些。他看著面具男正在消失的身影,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的目的是甚麼。我不會讓你得到九喇嘛,也不會讓你得到八尾。下次見面,我會把你的面具摘下來。”
面具男的寫輪眼在黑暗中最後閃了一下。
“我等著。”
身影徹底消失了。黑暗吞沒了面具男曾經站立的地方,那片地面上只剩下他的腳印,和晚風捲起的塵土。
荒野上安靜了下來。
卡卡西從後方走過來,腳步有些踉蹌。他的右眼已經閉上了,鮮血從眼眶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但他沒有去擦。他走到鳴人身邊,看著這個弟子——金色的瞳孔,金色的頭髮,九條若隱若現的尾巴。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現不知道該叫“鳴人”還是“九尾”。
鳴人似乎感覺到了卡卡西的猶豫,轉過頭來。那雙金色的橫槓狀瞳孔中,卡卡西看到了熟悉的、屬於鳴人的光芒。不是九尾的冷漠,不是尾獸的暴戾,是那個永遠熱血的、永遠不服輸的、總是喊著他“卡卡西老師”的少年的眼神。
“卡卡西老師,你的眼睛……”鳴人的聲音中帶著擔憂。
“沒事。”卡卡西擺了擺手,用左手擦去了臉上的血,“鳴人,你現在這個狀態……能維持多久?”
鳴人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金色的光芒。他能感覺到九喇嘛的查克拉在他體內流轉,不是外來的力量,而是像他自己的血液一樣,自然而然地流淌著。沒有隔閡,沒有抗拒。
“九喇嘛說,他想用多久都行。”鳴人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反正他也沒有別的地方去。”
卡卡西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他不知道“九喇嘛”是誰,但從鳴人的語氣中,他能猜到——那是九尾的名字。鳴人和九尾之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達成了某種超越人柱力關係的羈絆。
奇拉比從半尾獸化狀態中恢復過來,喘著粗氣走到鳴人身邊。他拍了拍鳴人的肩膀,墨鏡下的眼睛中帶著一種只有人柱力之間才能理解的複雜神情。
“小子,比大叔我算是服了你了。連那個臭脾氣的傢伙都被你搞定了,笨蛋,混蛋,喲。”
鳴人笑了笑,但沒有接話。他的目光仍然投向面具男消失的方向。那隻三勾玉寫輪眼的最後一眼,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裡。那個人的眼神——不是惡人的瘋狂,不是敵人的仇恨,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深不見底的、如同枯井般的空洞。
“卡卡西老師,那個人……”
“我知道。”卡卡西打斷了他,聲音低了下去,“他的術,他的寫輪眼……我會弄清楚的。”
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綠色的緊身衣上全是塵土和破洞,但他的笑容依然像陽光一樣燦爛。“青春就是要有這樣的戰鬥!小鳴人,你剛才那個狀態太棒了!下次教教我!”
“凱老師,你學不了那個……”鳴人無奈地笑了。
四人在滿目瘡痍的荒野上站了片刻。夜風從遠處吹來,帶著硝煙和焦土的味道,但也帶著一絲涼意。鳴人身上的金色光芒緩緩收斂,九條尾巴一條一條地縮回體內,他的頭髮從金色變回了黃色,瞳孔從金色變回了藍色。但那雙藍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力量,是某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走吧。”鳴人說,“五影那邊還在戰鬥。我們得趕過去。”
卡卡西點了點頭,但心中清楚,以他們現在的體力,趕到五影戰場也做不了甚麼。但鳴人已經邁出了腳步,他沒有回頭,沒有猶豫,就像他做每一件事一樣——先走,路會出現的。
奇拉比跟了上去,凱跟了上去。卡卡西最後看了一眼面具男消失的地方,那隻閉著的寫輪眼下,有甚麼東西在隱隱作痛。不是眼睛的疼痛,是更深處的、來自記憶和直覺的痛。
他轉身,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四道身影消失在月光下。
荒野上只剩下了滿目瘡痍的大地,和遠處正在燃燒的天空。面具男的話還在夜風中迴盪:“九尾,八尾——你們逃不掉的。”
但鳴人的回答,也在風中。
“我會把你的面具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