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尾的觸手揮了下去。
不是砸,不是拍,而是一種更加徹底的、如同天地翻轉般的橫掃。四條粗壯的章魚觸手同時從四個方向劃過圓弧,尾端凝聚到極限的查克拉漩渦在運動中被徹底釋放,化作四個巨大的、彼此重疊的、覆蓋了方圓數里的環形衝擊波。
那不是查克拉的攻擊——那是風。純粹的、被尾獸級別的力量驅動的、足以改變地形的風。
衝擊波所過之處,地皮被整片掀起,連同上面的一切——碎石、枯草、塵土、以及那六道人柱力傀儡——全部被捲入了狂暴的氣流之中。巨石在風壓中碎裂,樹木被連根拔起,就連空氣本身都在這一擊之下發出了尖銳的、如同哀鳴般的爆響。
鳴人蹲在八尾的身側,雙臂交叉擋在面前,九尾查克拉模式的金色光芒緊緊地貼在身上,抵禦著那股幾乎要將他也捲走的吸力。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風聲大到讓他聽不見任何其他的聲音。九尾的查克拉外衣在風壓中劇烈波動,像是一面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
“這也……太誇張了吧……”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腳下的地面正在被一層層地削去,他的身體在風壓中向後滑動了數米,腳趾深深扣進泥土裡才勉強穩住。
奇拉比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形態。八尾那龐大的身軀佇立在風暴的中心,四條觸手剛剛完成了一次橫掃,正在緩緩收回。暗紅色的尾獸查克拉在它的體表流動,如同岩漿般熾烈而緩慢。它的眼睛——巨大的、金色的、有著橫槓狀瞳孔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前方那片被它的力量徹底摧毀的大地。
煙塵瀰漫了整片視野。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隕石坑般的扇形凹陷。凹陷的邊緣是整片被掀起的泥土和碎石,而凹陷的中心,原本那六道人柱力站立的位置——甚麼都沒有了。
六道身影被衝擊波拋向了數百米外的荒野,有的砸進了岩石中,有的在地面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穢土轉生的身體在如此猛烈的物理衝擊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碎裂——二尾由木人的左臂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三尾矢倉的半個肩膀被風壓削去,四尾老紫的胸口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五尾漢的腿骨從膝蓋處反向折斷,六尾泡沫的腹部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七尾芙的翅膀碎裂了半邊。
但他們是穢土轉生。碎裂的身體在落地後的幾秒內就開始緩慢地、如同紙張粘連般的自我修復。灰白色的碎片從地面上飄起,重新拼合到斷裂處,裂紋從深變淺,從淺變無。
打不死的敵人。
鳴人看著那些正在修復的身影,心中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來。尾獸八卷已經是八尾最強的大範圍攻擊之一了,連這樣的力量都無法將他們徹底擊潰,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比大叔,它們——”鳴人轉向八尾,話說到一半,目光被另一個方向吸引了過去。
煙塵的深處,一道身影紋絲不動地站著。
白色的漩渦面具,黑色長袍,那隻露出的三勾玉寫輪眼平靜地注視著尾獸化後的八尾,沒有任何波瀾。面具男站在原地,腳下的地面已經被八尾的衝擊波削去了半尺深的一層,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風吹起。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前。
甚麼都沒有發生。沒有忍術的光芒,沒有結印的動作,沒有查克拉的流動。但那股足以掀翻整片地表的狂暴風壓,在觸及他身體前三尺的位置就憑空消失了。如同被一個無形的、看不見的洞口吞沒了一般,風壓的前鋒撞上了那層無形的屏障,然後——不見了。沒有反彈,沒有偏轉,沒有抵消。就是不見了。
鳴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見過無數種防禦忍術。土流壁、迴天、須佐能乎、神羅天徵——每一種都有跡可循,都有查克拉的流動,都有術式的痕跡。但這個人的防禦甚麼都沒有。風壓就那樣消失了,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門,那扇門通往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九喇嘛,那是甚麼?”鳴人在心中問。
九尾沉默了一瞬。那雙巨大的狐狸眼睛透過鳴人的視野注視著那個面具男,金色的瞳孔中罕見地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不知道。”九尾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不是查克拉的防禦,不是物理的阻擋。更像是……他把攻擊送到了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是哪裡?”
“不知道。”九尾重複了一遍,“但我能感覺到——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忍者。”
鳴人的手指微微收緊。
面具男緩緩放下右手,面具下那隻寫輪眼的目光從八尾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那些正在緩慢修復的人柱力傀儡,然後重新落在鳴人身上。
“尾獸八卷。”面具男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淡淡的、如同評價般的語氣,“八尾的最強物理系攻擊之一。據說能夠將方圓數里內的一切生物吹飛,連尾獸級別的對手都無法正面硬抗。”
他停頓了一下,那隻寫輪眼中的光芒冷了幾分。
“但我說過,你們還碰不到我。”
那語氣不是炫耀,不是嘲諷。那是一個站在了完全不同層次上的存在,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鳴人的牙關咬緊了。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在他體表燃燒得更加熾烈,光芒幾乎要將身邊的黑暗全部驅散。但他沒有衝動地衝上去——他學會了思考,學會了在戰鬥中停下來觀察。
六道人柱力傀儡已經完成了初步的修復。他們從碎石中站起來,從地面上爬起來,從煙塵中重新浮現。折斷的骨骼自行復位,撕裂的面板重新粘合,碎裂的翅膀重新拼接。灰白色的穢土轉生之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如同瓷器般的光澤。
但這一次,他們的形態變了。
不是尾獸化——而是尾獸查克拉外衣的完全釋放。暗紅色的、如同鮮血般的查克拉從每一個人柱力的體內湧出,包裹著他們的全身,在他們身後形成一條、兩條、三條……直至與各自尾獸數量相等的查克拉尾巴。那些尾巴在夜空中搖曳,如同火焰,如同觸手,如同死神的指爪。
六道身影,六種截然不同的壓迫感。他們不再是人形的傀儡,而是六座移動的、不知疲倦的、不會死亡的查克拉火山。
“小子。”奇拉比的聲音從八尾的口中傳出,如同雷鳴般低沉,“這些東西……不太好對付了。”
“我知道。”鳴人站在八尾的身側,目光死死盯著那六道正在逼近的身影。
面具男的手指微微一動。
四尾老紫和五尾漢同時衝了出去。不是人形衝刺——他們的身體在移動中開始膨脹、扭曲、重塑。老紫的身體化作了一團翻滾的熔岩,從中浮現出一隻赤紅色的、有著四條尾巴的巨猿,它的口中噴吐著灼熱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滾燙。漢的身軀膨脹成了一個白色的、有著五條尾巴的巨獸,它的身形如同海豚與馬的結合體,但那股壓迫感遠非任何動物可比。
完全尾獸化——四尾孫悟空、五尾穆王。
兩隻完整的尾獸朝著八尾撲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完全不像是剛剛被尾獸八卷擊飛過的樣子。孫悟空的熔岩拳與八尾的觸手正面碰撞,熾熱的岩漿與暗紅色的查克拉在接觸點炸開,將周圍的地面燒熔成了一個 坑洞。穆王的頭槌從側面撞向八尾的腹部,八尾的龐大身軀在這兩次夾擊之下向後滑行了數米,四條觸手死死地抓住地面才勉強穩住。
另外四道人柱力——由木人、矢倉、泡沫、芙——保持著尾獸查克拉外衣的形態,從不同的方向朝鳴人包圍過來。他們的任務很明確:牽制九尾人柱力,讓兩隻完全尾獸化的傀儡專注於解決八尾。
鳴人沒有後退。
他的十幾個影分身同時出現,每一個都包裹著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光芒,每一個手中都凝聚著一枚螺旋丸。他們衝向那四道暗紅色的身影,衝向那些被面具男操縱的、失去了自我的、曾經與他一樣的人柱力。
但由木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藍色火焰與尾獸查克拉的雙重加持,讓她的每一次爪擊都帶著足以撕裂金色外衣的力量。鳴人的一個影分身被她的利爪劃過,瞬間化作煙霧消散。矢倉的珊瑚棍纏繞著三尾的查克拉,每一擊都沉重如山,砸在地面上便會留下一個數米深的坑洞。泡沫的腐蝕性溶液從口中噴出,鳴人的另一個影分身被溶液擊中,金色外衣在滋滋聲中迅速溶解,影分身化作煙霧前,那股腐蝕的刺痛甚至透過查克拉連線傳回了本體。
七尾芙的鱗粉從空中灑落,鳴人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注意力來躲避那些致幻的粉末。他的本體在四道身影的圍攻下左支右絀,螺旋丸砸在由木人的身上,炸開了她的尾獸外衣,但下一秒外衣就重新凝聚。影分身一個接一個地被擊碎,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煙花般一次次綻放又熄滅。
“該死!”鳴人咬著牙,一拳砸在矢倉的珊瑚棍上,將三尾人柱力震退了幾步。但他的背後空門大開,泡沫的腐蝕溶液從側面飛來,他不得不側身躲避,剛好撞上了由木人的利爪軌跡。
三道血痕出現在他的左臂上,九尾查克拉模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傷口中滲出,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目。
另一邊,八尾的處境更加艱難。四尾孫悟空的熔岩拳每一次擊中八尾的身體,都會留下一個燒焦的、無法快速癒合的傷口。五尾穆王的撞擊一次又一次地將八尾龐大的身軀撞得東倒西歪,八尾的觸手雖然能夠還擊,但兩隻完全尾獸化的傀儡不知疲倦、不怕受傷,它們的每一擊都是全力以赴,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八尾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
奇拉比在八尾的意識中發出一聲沉悶的悶哼,一根觸手在擋住孫悟空熔岩拳的同時被熾熱的高溫燒斷了一截,劇痛透過查克拉連線傳遍全身。
“比大叔!”鳴人的餘光看到了八尾的處境,心中一緊。
就在這個分神的瞬間,四尾孫悟空突然放棄了八尾,龐大的猿猴身軀猛地轉向,一隻熔岩巨掌朝著鳴人拍了下來。那手掌如同一座小山,帶著足以將普通忍者直接蒸發的高溫,遮天蔽日地壓了下來。
鳴人來不及躲了。他雙手交叉擋在頭頂,九尾查克拉模式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限,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防禦壁。
轟——!
熔岩巨掌拍了下來。金色的防禦壁劇烈地震顫著,發出如同玻璃即將碎裂般的聲響。鳴人的腳下,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向下塌陷了半米多深。他的雙臂在顫抖,九尾查克拉的消耗速度在這一刻翻了好幾倍。
“小子!”九喇嘛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撐不住就撤!”
“我不能撤!”鳴人咬著牙,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湧出,硬生生頂住了那隻熔岩巨掌,“我撤了比大叔怎麼辦!”
但他撐不了多久了。九尾查克拉模式的防禦力雖然強大,但在完全尾獸化的四尾面前,仍然如同紙糊。金色的防禦壁上,裂紋開始從中心向外蔓延,熔岩的高溫透過裂紋滲入,灼燒著鳴人的面板。
煙氣從他的頭頂升起,那是他的髮梢被高溫烤焦的味道。
五尾穆王也轉過了身。它的頭槌蓄勢待發,白色的蒸汽從它的鼻孔中噴出,金色的瞳孔鎖定了被困在熔岩掌下的鳴人。只要穆王的頭槌補上這一擊,九尾查克拉模式的防禦就會徹底碎裂。
八尾的觸手猛地揮了過來,將穆王撞飛了數十米。但代價是——八尾的側面完全暴露給了孫悟空,那隻按著鳴人的熔岩巨掌收了回去,轉而一拳砸在了八尾的腹部。八尾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去,勉強用觸手撐住了地面,沒有倒下。
但鳴人的危機並沒有解除。
二尾由木人從他的側面撲來,利爪直奔他的喉嚨。三尾矢倉從另一個方向揮出珊瑚棍,橫掃他的下盤。六尾泡沫的腐蝕溶液從正面飛來,七尾芙的鱗粉從上方灑落。
四道攻擊,四個方向。
鳴人咬著牙,分出四個影分身同時應對,但影分身在與這些尾獸查克拉外衣級別對手的正面對抗中,每一個的持續時間都不超過三秒。嘭嘭嘭嘭——四聲煙霧爆開,四個影分身全部消散。本體雖然接下了四道攻擊中的三道,但六尾泡沫的腐蝕溶液還是沾上了他的右腿。
金色外衣在那裡被侵蝕出一個洞,溶液接觸到了面板,劇烈的灼痛讓鳴人悶哼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腿上被腐蝕出了一塊拇指大小的傷口,面板已經不見了,露出下面紅色的肌肉組織,邊緣還在滋滋作響地繼續擴散。
他咬著牙,用九尾查克拉強行將那團腐蝕溶液從傷口中逼了出去。金色的光芒重新覆蓋了那片面板,但傷口還在,疼痛還在。
面具男站在原地,那隻三勾玉寫輪眼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沒有出手,甚至沒有移動。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像是一個指揮家在對樂團發出最細微的指令。
四尾孫悟空和五尾穆王重新轉向了八尾。由木人、矢倉、泡沫、芙重新圍住了鳴人。
六對二。不,是六具不死的、不知疲倦的、被輪迴眼精準控制的殺戮機器,對兩個已經消耗了大半體力的、活生生的人柱力。
奇拉比的喘息聲透過八尾的查克拉傳遍了整片荒野,沉重而急促。八尾的觸手從八條減少到了六條,有兩條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孫悟空的熔岩拳徹底燒斷,短時間內無法再生。暗紅色的尾獸查克拉外衣也比之前暗淡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黑色的、被燒焦的面板。
鳴人站在八尾的身側,右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左臂上由木人留下的三道爪痕還在滲血。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依然在他體表燃燒,但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耀眼的金,而是帶著一絲疲憊的暗金。
面具男看著他們,那隻寫輪眼中的光芒依然平靜。
然後,他動了。
不是手指的微調,不是查克拉的指令——他的身體動了。向前邁出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審判者走向罪人般的壓迫感。
六道人柱力傀儡同時停下了攻擊,向兩邊讓開了一條路。
面具男徑直走向鳴人。
鳴人握緊了拳頭,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在右手掌心凝聚成一枚螺旋丸。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力已經接近極限。
面具男走到了他面前,距離不到三米。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鳴人的方向。
那隻三勾玉寫輪眼在面具的孔洞中緩緩轉動,與鳴人的藍色眼睛四目相對。
然後,面具男的手猛地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