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墜落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煙塵仍未散盡，灰白色的塵霧像一張巨大的裹屍布，覆蓋了整片荒野。遠處的巨坑中，第二顆隕石靜靜地嵌在地面，周圍的土地被燒成一片焦黑，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味和淡淡的血腥。偶爾有幾塊碎石從巨坑邊緣滾落，發出空洞的迴響，像是在為那兩萬三千名死者敲響最後的喪鐘。
指揮帳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山中亥一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青筋暴起。他的感知正在向那片廢墟延伸，試圖從碎石和煙塵中找出倖存者的查克拉。每找到一個，他的表情就微微鬆弛一分——但那種鬆弛轉瞬即逝，因為失去的遠比找到的多得多。
“第四部隊……倖存者不足六千人。”他的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兩萬三千人，戰損超過七成。”
沒有人說話。
鋼子鐵站在沙盤旁邊，手裡的木棍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沙盤上那片標註著“第四部隊主力”的區域，此刻已經被他畫滿了代表“全滅”的黑色叉號。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像一片墓碑。
帳簾被猛地掀開。
四代目雷影·艾大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的雷遁鎧甲還在噼啪作響，藍白色的電弧在肩甲上跳動，但他的步伐比平時沉重了許多——不是疲憊，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沙盤前，一拳砸在桌沿上。
木屑飛濺。
“那個混蛋……”艾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人。一個人就把兩萬人……”
他沒有說完。
五代目火影·綱手緊隨其後走了進來。她的額頭上沒有陰封印的紋路——不是因為她沒有準備戰鬥，而是因為她剛從醫療班那邊過來。第四部隊的傷兵正在後方被緊急救治，斷肢、燒傷、內出血——她見過太多戰場上的慘狀，但這一次，傷兵們眼中那種空洞的恐懼，讓她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她以為再也不會想起的名字。
她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那片標註著“斑”的區域，一言不發。
三代目土影·大野木飄了進來。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微微晃動，蒼老的臉被煙塵燻得發黑，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有甚麼東西正在燃燒——不是年輕時的熱血，而是一種更沉重的、屬於那個時代的老兵才會有的東西。他落在一張椅子上，蒼老的身體深深地陷了進去，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甚麼。
五代目風影·我愛羅走了進來。他的砂子在帳外無聲地流淌，將整個指揮所圍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他的表情很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心悸。他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標註為“斑”的座標上，砂金在他腰間緩緩流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水影呢？”艾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已經在路上了。”綱手說，“她負責的海岸防線剛剛擊退了白絕的第二次進攻，抽身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大野木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宇智波斑可不會等我們。”
帳簾再次被掀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一襲藍色長袍的五代目水影·照美冥。她的長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海水，但那雙眼睛裡的銳利，絲毫不輸給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她的目光掃過帳內，在沙盤上那片黑色叉號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來晚了。”照美冥走到沙盤前，“海岸那邊剛收拾完。現在——誰給我講講，這個叫宇智波斑的男人，到底有多強？”
大野木沉默了很久。
“我年輕時見過他一次。”大野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那時候我還年輕，跟在無大人身邊。宇智波斑真不愧是實力冠絕忍界，作為傳說中的那個忍界修羅。”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遙遠的光芒。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甚麼都沒有做。沒有結印，沒有釋放查克拉，甚至沒有看我們一眼。我們整個巖隱主力——上千人——沒有一個人敢動。”
帳內一片寂靜。
“無大人說了一句話。”大野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不是人，是災難。’”
照美冥的眉頭皺了起來：“就憑氣勢？”
“就憑氣勢。”大野木說，“那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東西——不是查克拉，不是殺氣，是某種更本質的……存在感。就像你站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面前，你知道它隨時會吞噬你，而你能做的只有站在那裡，等著它決定你的生死。”
“那隕石呢？”我愛羅開口了，聲音平靜，“那是他的忍術？”
大野木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說，“我當年沒有見過他出手。我們撤了。無大人下令撤退，全軍撤退。那是巖隱歷史上唯一一次，沒有交戰就撤退。”
他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我無法告訴你們他有多強。因為我從未親眼見過他戰鬥。”
綱手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來說吧。”綱手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隕石那種東西——不是普通的忍術能召喚出來的，現在具體並不知道這個術到底是怎樣實現的。不過根據偵查忍者的彙報，當時宇智波斑是召喚出來的雙面四臂的藍色巨人，能夠製造那種規模的破壞，只有一種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須佐能乎。”綱手說，“宇智波一族萬花筒寫輪眼的終極能力。將巨大的查克拉實體化，形成一個包圍使用者的巨人。那個巨人擁有極強的防禦力和破壞力，傳說中，它的一擊可以劈開一座山。”
“你見過？”艾問。
“沒有。”綱手說，“但我爺爺見過。初代火影千手柱間——他和我爺爺的戰鬥中，宇智波斑曾使用過這個術。我爺爺留下的手稿中提到過，‘須佐能乎’——那是宇智波斑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大野木的眉頭緊鎖：“也就是說，那個隕石只是須佐能乎的副產品？”
“不知道。”綱手說，“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如果宇智波斑真的使用了須佐能乎，那我們現在討論的這些東西，都不夠他打。”
她抬起頭，看著每一個人。
“所以我們的任務不是殺死他。穢土轉生死不了。我們的任務是——限制他的行動，給封印班創造機會。拖住他，纏住他，讓他沒有餘力去對付其他人。”
艾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藍白色的電弧在指節間炸開。
“拖住他？”艾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五個人拖住一個人？”
“五個人拖住一個傳說。”綱手糾正道，“如果你覺得這很丟人，可以現在退出。”
艾盯著綱手看了三秒，然後嗤笑了一聲。他沒有反駁。
我愛羅的砂子在帳外無聲地流淌。
“我只有一個問題。”我愛羅說，“封印班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完成封印？”
大野木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們能限制住他的行動——最少需要三分鐘。”
“那就給他三分鐘。”我愛羅說。
照美冥看了看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她的雙手從袖中抽出，十指微微彎曲，隨時準備結印。
“走吧。”綱手轉身走向帳外，“讓那個老古董看看，這個時代的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