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團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土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以為我的手下是甚麼?擺設?”團藏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談判的試探,而是某種更冷的東西,“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宇智波斑——就算是你,也該懂得最基本的規矩。”
帶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大廳裡的每個人都聽見了。那不是一個活人應該發出的笑聲——更像是風穿過枯骨時發出的聲響。
“規矩?”帶土慢慢轉過身,“你跟我談規矩?”
他的面具後面,那隻寫輪眼緩緩轉動,三顆勾玉連成一片,化為一個巨大的手裡劍形狀。
“團藏,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帶土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就在此時,山中風動了。
他沒有任何預兆——沒有結印,沒有拔刀,甚至沒有呼吸的變化。他的身體就像一根被鬆開的彈簧,瞬間從團藏身側彈射出去,右手五指併攏成刀,直刺帶土的咽喉。
油女取根在同一時間動了。他沒有靠近,而是蹲下身,雙手按在地面上。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卵從他袖口湧出,順著地面無聲地擴散開來,像是一片正在蔓延的陰影。
貓頭鷹面具和另外兩名根部成員則同時後撤,呈三角形包圍帶土,各自取出忍具,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五個人,五個方向,五種不同的攻擊方式。
配合得天衣無縫。
帶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山中風的手刀刺穿了他的喉嚨——
穿過去了。
就像是刺進了一團空氣,沒有任何阻力,沒有任何實感。山中風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前傾了一瞬。就是這一瞬。
帶土的右手從虛空中出現,握住了山中風的手腕。
“心轉身之術的傳人。”帶土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你的感知能力很強。但近身戰不是你的專長。”
山中風來不及反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手腕上傳來,將他整個人甩了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撞上了大廳的牆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牆壁裂開了,碎石落了一地,他滑落到地上,面具裂開一條縫,露出下面那張蒼白的臉。
“風!”貓頭鷹面具大喊一聲,四枚手裡劍已經出手。
這一次,帶土沒有讓它們穿過身體。
他抬起左手,手掌前方的空間忽然扭曲,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成了一團。四枚手裡劍飛入那片扭曲的空間,消失了——沒有撞擊聲,沒有落地聲,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貓頭鷹面具愣了一瞬。
下一秒,那四枚手裡劍從他背後的虛空中飛了出來,以三倍的速度射向他的後背。
他躲開了兩枚。第三枚擦過他的右肩,劃出一道血痕。第四枚——第四枚釘在了他的左腿膝蓋上,直接貫穿了關節。
貓頭鷹面具發出一聲悶哼,單膝跪倒在地。
油女取根的蟲潮已經蔓延到了帶土腳下。
那些黑色的微小蟲子爬上了帶土的鞋底,爬上了他的褲腿,開始向他的身體上方蔓延。油女取根抬起頭,面具後面的眼睛閃爍著冷酷的光。
“接觸即死。”他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背誦課文,“我的蟲子會在一秒內侵蝕你的神經系統。就算你的身體可以虛化——”
“你的蟲子需要呼吸。”帶土打斷了他。
油女取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帶土低下頭,看著那些正在爬向他膝蓋的蟲子。他的身體忽然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不是查克拉,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質的東西。那是屬於六道的力量,屬於十尾的力量,屬於一個曾經無限接近神的人所擁有的東西。
蟲子們停住了。
不是被消滅了,而是——不敢動了。
那些沒有大腦、沒有意識、只有本能的蟲子們,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天敵的氣息,全部僵在了原地。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帶土的小腿上,但沒有一隻敢再向上爬一寸。
油女取根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他從小就被訓練成沒有感情的武器——而是因為他的蟲子們在向他傳遞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種恐懼穿過蟲術的連結,直接灌進了他的神經,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你的蟲子很厲害。”帶土說,抬起腳,輕輕一跺。
蟲子們像是被甚麼東西彈開了一樣,從帶土身上紛紛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個黑色的圓圈。圓圈的中心是帶土,圓圈的外面是蟲子——沒有一隻蟲子敢越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但是它們知道甚麼是不可觸碰的。”帶土說,“而你,不知道。”
他看向油女取根,那隻寫輪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帶土走到大廳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那隻從面具孔洞裡露出的寫輪眼,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轉動,像是一輪被烏雲遮住又露出的血月。
“對了。”他說,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地底湧出的岩漿在冷卻前最後的翻滾,“團藏——你右手上那些眼睛,夠你死幾次?”
團藏的手在衣袖中猛地一緊。
“十一次。”帶土說,“你挖了宇智波一族十一隻眼睛。加上你眼眶裡那隻止水的,一共十二次改寫生死的機會。”
他微微側過頭,面具的邊緣在牆上投下一道鋒利的影子。
“但你知道嗎?斑當年——我當年——從來沒有把伊邪那岐放在眼裡。因為真正的強者不需要後悔藥。”
團藏的左眼眯了起來。他聽出了那句話裡的主語:“我當年”。不是“斑當年”,而是“我當年”。眼前的這個人,不認為自己是斑的繼承者或模仿者——他直接認為自己就是宇智波斑本人。
你不是宇智波斑。”團藏沉聲道,“斑已經死了。死在終結谷。”
帶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笑聲,像是乾枯的河床被雨水泡開後發出的聲響。
“死在終結谷的是誰,你永遠不會知道。”帶土說完,身體像被風吹散的沙一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消失在空中,“一週。記住。”
他徹底消失了。
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跳了跳,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山中風從牆邊掙扎著站起來,右臂脫臼,垂在身側。貓頭鷹面具跪在地上,咬著牙將貫穿膝蓋的手裡劍拔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油女取根站在牆角,蟲子們還在他腳邊瑟瑟發抖。
團藏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左眼盯著帶土消失的地方,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冒犯後的憤怒。
“他以為自己是誰?”山中風咬著牙說,“就算真的是宇智波斑——”
“閉嘴。”團藏冷冷地打斷了他。
山中風立刻噤聲。
團藏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大廳中央。他低頭看著地面上那些被帶土踩過的蟲子屍體,沉默了幾秒。
“追!。”他說。
山中風一愣:“大人?!”
“他以為他可以就這樣來,就這樣走。”團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凍過的刀刃,“根從來不會讓敵人活著離開。哪怕他是斑。”
“可是我們剛才——”
“剛才是剛才。”團藏轉過身,看著山中風,“他沒有殺你們。為甚麼?因為他覺得你們不值得殺。他看不起根,看不起我,看不起整個木葉。就像當年的宇智波斑一樣。”
他頓了頓,左眼閃過一絲冷光。
“但宇智波斑當年輸給了初代大人。他也一樣會輸——只要找到他的弱點。”
山中風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點頭。他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迅速結了三個印。牆壁上的影子忽然開始蠕動,從黑暗中鑽出七八個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那是據點裡其他待命的根部成員,一直潛伏在暗處。
“取根,你的蟲子恢復了嗎?”山中風問。
油女取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蟲子們已經不再發抖,但數量少了一半。他默默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山中風將脫臼的右臂猛地一推,咔噠一聲接了回去,臉上的肌肉只是微微抽動了一下,“我們追。他從這裡離開,必然會經過田之國邊境的那片密林——那是回他據點的必經之路。”
“不。”團藏忽然開口,“他不會回那個據點的。”
所有人看向他。
“他剛才說‘一週’。說明他有別的地方要去,或者有別的事要做。”團藏拄著柺杖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田之國地圖,“但他離開的方向只有那片密林。在密林深處,有一個我們以前用過的封鎖結界——龍馬在那裡。”
聽到“龍馬”兩個字,山中風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龍馬大人也在?”他低聲問。
“我讓他提前佈置了。”團藏說,“原本是為了以防萬一。現在看來,這個萬一就是這個自稱為宇智波斑的傢伙了。”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指向密林中心的一個標記點。
“你們不需要殺死他。只需要拖住他,讓龍馬完成結界的最後一道封印。”團藏抬起頭,看著山中風,“這個宇智波斑表現出來主要的能力是時空間忍術。只要封住他的空間移動,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寫輪眼使用者。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山中風帶著九名根部成員,消失在了據點出口的黑暗中。
密林中的空氣潮溼而冰冷。月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銀白色光點,像是無數只睜開的眼睛。
帶土在林間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沒有使用時空間忍術趕路——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