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站在雨隱村的高塔上,俯瞰著那座永遠在下雨的城市。雨水順著他的臉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甚麼。小南站在他身後。“八尾那邊,‘斑’說他會處理。”
佩恩點了點頭。“九尾呢?”
小南沉默了一下。“木葉那邊的情報顯示,漩渦鳴人已經學會了仙術。他比我們預想的更強。”
佩恩轉過身,看著她。那雙輪迴眼中,倒映出小南的身影。“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仙術也好,九尾也好——都不重要。”
他抬起手,雨水落在他的掌心。“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更強的忍者,而是痛楚。”他握緊拳頭,雨水從指縫間滴落。“自來也老師不懂這一點。三代不懂。四代不懂。所有的火影都不懂。”他看著自己的拳頭,聲音變得很輕。“但他們很快就懂了。”
小南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長門,”她再次叫出那個名字,“你確定嗎?”
佩恩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燃燒。那是信念。是長門用了一輩子才找到的信念。彌彥死後,他就知道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不會自己變好。只有用痛楚去敲打它,用恐懼去馴服它,用絕對的力量去統治它——和平才會到來。這就是他的答案。這就是“佩恩”的意義。
“我確定。”他說。聲音很輕,卻很重。重得像整個世界的重量。
小南沒有再說話。她只是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望著那座永遠在下雨的城市。雨水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兩個人,站在雨裡。站在世界的盡頭。站在一切的終點之前。
六月。雨隱村。
佩恩坐在那座高塔裡,面前是外道魔像。七頭尾獸的查克拉已經被注入魔像,那巨大的雕像睜開了一隻眼。一隻。還差兩隻。
佩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雙曾經握過彌彥的手,那雙曾經為了保護小南而戰鬥的手,如今已經瘦得只剩下骨頭。他的生命正在流逝。像沙漏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地落下。但他不在乎。因為很快,沙漏就會翻轉。因為很快,這個世界就會重生。
“佩恩。”小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木葉那邊,有動靜了。綱手派出了探子,在雨之國邊境活動。”
佩恩沒有回頭。“讓他們知道。”他看著窗外的雨幕,聲音平靜如水。“讓他們知道,佩恩要來了。”
小南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很瘦,瘦得像一張紙。但那張紙上,寫滿了整個世界。“長門,”她輕聲說,“你準備好了嗎?”
佩恩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微微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雨後的陽光。“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轉過身,看著小南。那雙輪迴眼中,有光。那光不是希望,不是夢想。那是決心。是一個人用了一輩子,才找到的決心。
“走吧。”他說。
小南點了點頭。“但有一件事。”她頓了頓,“自來也老師……可能在來的路上。”
佩恩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小南看到,他的眼睛深處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自來也老師。”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窗外的雨聲填滿了那段空白。
“他會的。”佩恩終於說,“木葉察覺到危險,一定會派最強的忍者來探查。而自來也老師……他了解雨隱村,瞭解我們。”
小南看著他。“如果自來也老師來了——”
“我會面對他。”佩恩打斷她,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老師。“他教給我們的一切,我都記得。但他教的東西,不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他轉過身,走向高塔的深處。那臺機械正在那裡等待著他,背後插著的黑棒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
“如果自來也老師真的來了,”佩恩坐進機械中,聲音從那裡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他會明白的。他會明白,我們選擇的路,才是唯一的路。”
小南沒有再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長門瘦削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那裡面有擔憂,有心疼,有對過去的懷念,也有對未來的某種預感。
自來也老師。那個在三戰戰場上撿到他們的男人。那個教會他們忍術、教會他們生存、教會他們夢想的人。那個在雨隱村的雨夜裡,給他們講故事、教他們通靈術、讓他們第一次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希望的人。
如果那個人來了——長門真的能對他出手嗎?
她沒有問出口。因為她知道答案。長門會的。因為彌彥的死已經教會了他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必須用痛楚來換取。
六月末。雨隱村外。
絕從地面探出頭來,看著遠處的天空。那裡的雲層很厚,很黑。“要下雨了。”他嘿嘿笑了兩聲。然後他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訊息傳到了木葉。傳到了砂隱。傳到了雲隱。傳到了每一個關注著曉的人耳中。佩恩即將行動。目標——木葉。
而在這訊息的背後,還有一個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細節——在長門做出那個決定的同一時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雙紫色的輪迴眼微微轉動,像是感應到了甚麼。“長門,”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治裡看著他。“老師?”
蒼搖了搖頭。“沒甚麼。”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向窗外。窗外,林海依舊。風從遠處吹來,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而在那風聲裡,隱隱約約地——像是有人在說些甚麼。說些甚麼關於痛楚的話。說些甚麼關於和平的話。說些甚麼關於一個雨隱村的少年,用了一輩子才找到的答案。
蒼聽著那風聲,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放下茶杯。“治裡。”“在。”“去把止水叫來。”
治裡點了點頭,起身離去。蒼獨自坐在窗前,目光穿過林海,穿過雨幕,穿過一切阻礙——落在那個瘦得只剩骨架的人身上。落在那雙輪迴眼上。落在那顆已經準備好承擔一切的心上。“長門,”他再次念出那個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希望你的答案,是對的。”
雨隱村。高塔上。
長門坐在那臺機械中,背後插滿了黑棒。他的身體已經瘦得不成人形,只有那雙輪迴眼,依舊亮得驚人。他的意識,連線著六道佩恩。連線著天道、修羅道、人間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六道合一,才是佩恩。而佩恩——是神。
“長門。”小南站在他身邊,“‘斑’那邊傳來訊息,八尾的事需要再等一等。”
長門點了點頭。“不急。”他說,“八尾和九尾,終究會到手。”
他微微低下頭。腦海中浮現出彌彥的臉。那張年輕的臉,帶著燦爛的笑容。“長門,總有一天,我要改變這個忍界!”那是彌彥的夢想。那是他們三個人共同的夢想。彌彥死了。但夢想還在。
長門抬起頭,望向窗外。望向木葉的方向。望向那個將要承受痛楚的地方。
“小南。”“嗯。”
“你覺得,‘斑’可信嗎?”
小南沉默了一下。“他幫了我們很多。但他的目的,和我們不一樣。”
長門微微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像一縷風。“我知道。”他說,“但那不重要。”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重要的是,我們要用自己的方式,實現彌彥的夢想。”
小南看著他。“用自己的方式?”
長門點了點頭。“‘斑’有他的計劃,五大國有他們的算計。但那都不重要。”他的聲音變得很堅定。堅定得像鐵。堅定得像一個找到了答案的人。“重要的是痛楚。”他握緊拳頭。“只有痛楚,才能讓這個世界醒悟。只有痛楚,才能帶來真正的和平。”
小南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輪迴眼裡,沒有迷茫。沒有猶豫。只有一往無前的決心。她微微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心疼,有太多太多的東西。“好。”她說,“我陪你。”
長門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雨還在下。永遠在下。但在這雨中,有兩個人站在一起。站在世界的盡頭。站在一切的終點之前。
他們不知道,在某個遙遠的角落,有一個人在注視著他們。那個人,有著和他們一樣的眼睛。輪迴眼。那個人,也在等待著。等待著他們的選擇。等待著這個世界的選擇。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而在這個六月末的雨夜裡,在雨隱村高塔的最深處,長門閉上了眼睛。他的意識沉入黑暗,與六道佩恩連線在一起。天道佩恩站在雨隱村最高的塔尖上,雨水從他身上滑落,那雙輪迴眼望向遠方——望向木葉的方向,也望向那條從木葉通往雨隱的路。
那條路上,或許很快就會走來一個人。
一個白髮蒼蒼、高大魁梧的男人。一個會笑著說“超級無敵忍者教師自來也大人登場”的男人。一個曾經在雨夜裡給他們講妙木山故事的男人。
天道佩恩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那雙眼睛重新變得冰冷,像雨夜裡的石頭。
如果自來也老師來了——他會面對佩恩。而佩恩,會用痛楚回答他。
因為在長門的世界裡,痛楚,已經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