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石質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蒼盤膝坐在靜室之中,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均勻。他的身體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大筒木一式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煉化、吸收。
這個過程比預想的要慢。
一式的力量太過龐大,即便以他的能力,也無法一蹴而就。那些本源如同活物般在他體內遊走,抗拒著被同化的命運。每一次煉化,都像是在與一個不甘消亡的意識搏鬥。
但蒼並不著急。
他有的是時間。
忽然——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這是……”
蒼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目光穿透夜空,穿透雲層,穿透了時空本身。
在那裡,他“看”到了某種東西。
一種極其微弱,卻又極其清晰的波動。
時空間的波動。
不是普通的時空忍術,不是飛雷神那種級別的空間跳躍。而是更深層、更本源的東西——世界線與世界線之間的共振。
蒼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極限。
在他的意識深處,無數條因果線如同蛛網般延展開來,連線著這個世界每一個生靈的命運。而此刻,其中一條因果線正在劇烈顫動,另一端延伸向某個遙遠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不,不是遙遠。
是“不同”。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世界。
蒼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想起了那個被稱作“樓蘭”的地方,想起了那條蘊含著龐大能量的龍脈,想起了曾經在那裡發生過的一切。在那個時間點,有人穿越了——從未來穿越到過去,從另一個世界線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某個節點。
那是他曾經“觀測”到的事件。
一個來自另一個未來的少年,漩渦博人。還有一個來自那個未來的成年宇智波佐助。
他們來到這裡,與這個世界的鳴人相遇,然後離開。
當時蒼只是冷眼旁觀,沒有介入。因為那件事與他無關,那些人對他的計劃沒有影響。
但此刻,那條因果線再次顫動起來。
而且顫動的方式,與那時完全不同。
“大筒木……”蒼喃喃道。
他感知到了。在那條因果線的另一端,在那個平行世界的某個時間點,有一股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正在甦醒。
大筒木浦式。
那個喜歡釣魚的大筒木,那個擅長時空間忍術的傢伙。
蒼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原來如此。”
他想起來了。在那個平行世界的未來,浦式追著博人和佐助來到這個世界的過去,然後被擊敗。但那個世界的浦式並沒有真正死亡——或者說,他死亡的方式,讓他的本源之力散落在時空夾縫之中。
而現在,那些本源正在尋找歸處。
或者說,正在尋找新的獵物。
“因果的預示……”蒼輕聲自語,“兩個世界還沒有重合,浦式也還沒到。但快了。”
他轉過身,走回靜室中央。
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大筒木的本源……”他喃喃道,“又一個。”
如果是平時,他會親自出手。一個大筒木的本源,哪怕是浦式那種半吊子,也是難得的補品。消化完一式的力量需要時間,但如果能再得到一個……
但此刻,他體內的一式本源還未完全煉化。
貪多嚼不爛。
蒼沉吟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治裡。”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片刻後,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走進來,在月光下站定。
“老師。”治裡微微躬身,聲音清冷。
蒼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你感覺到了嗎?”他問。
治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似乎有隱約的感覺,但是甚麼都沒有發現,老師是發生了甚麼異常嗎?”
蒼笑了。
“果然瞞不過你。”
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不錯,看來瞳力又增長了一些,你所感覺到的應該就是另一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出現了部分的重回,那個世界的存在試圖穿越時間回到過去,卻到了我們這個與他們時間過去平齊的世界,其中有一個大筒木,名叫浦式。擅長時空間忍術,實力……勉強算是個大筒木吧。”
治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老師想讓我出手?”
“嗯。”蒼點頭,“我體內的力量還未消化完,暫時不適合全力出手。而且……”
他回頭看向治裡。
“你也需要實戰。你那雙眼睛的能力已經能夠初步感應到世界的變化了,想要更進一步,開啟輪迴眼,不是閉門造車能練出來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接納一個大筒木的本源,刺激補全身體的負擔。”
治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再次躬身。
“是。”
蒼擺了擺手。
“不急。因果的預示剛剛出現,兩個世界還沒有重合。浦式真正降臨,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
“這段時間,你準備一下。封印術、結界術、還有……如果必要的話,戰鬥。”
治裡抬起頭。
“老師,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那個大筒木的資訊。”
蒼點了點頭,走回靜室中央,盤膝坐下。
“坐下吧。”
治裡依言坐下,目光專注地看著他。
蒼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甚麼。
“大筒木浦式……”他緩緩開口,“大筒木一族的末流,卻也是最麻煩的那一類。他的實力不強,至少在歷代大筒木中排不上號。但他的能力……”
他睜開眼睛。
“時空間。他能操縱時間,至少是部分操縱。能讓時間暫停,能讓時間倒流,能在不同的時間點之間跳躍。正面戰鬥,你或許能贏。但如果他打定主意逃跑……”
治裡若有所思。
“所以,需要讓他逃不掉。”
“沒錯。”蒼點頭,“封印術,結界術,還有你那雙眼睛——如果能提前將虛無的未來轉變為現實鎖定他,讓他無法脫離這個時間點,他就插翅難飛。”
他頓了頓。
“另外,那個世界裡還有兩個人需要注意。”
治裡看著他。
“那個世界未來的宇智波佐助,和漩渦博人。”蒼說,“佐助擁有輪迴眼,也能使用時空間忍術。博人是漩渦鳴人的兒子,體內有大筒木桃式的‘楔’。”
治裡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會干擾我們的行動嗎?”
“不好說。”蒼搖頭,“他們與浦式是死敵。如果浦式降臨這個世界,他們大機率會追過來。到時候……”
他笑了笑。
“就看怎麼處理了。”
治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大人的意思是?”
蒼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灑落,將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銀邊。
“如果能和平共處,就和平共處。”他說,“我們的目標只有浦式。如果他們願意配合,最好不過。如果他們非要插手……”
他回頭看向治裡。
“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治裡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她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
雖然那笑容裡,有幾分冰冷的殺意。
“明白了。”
蒼點了點頭。
“去吧。這段時間,好好準備。”
治裡起身,躬身一禮,轉身離開。
靜室裡只剩下蒼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輪圓月,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大筒木浦式……”他喃喃道,“沒想到你會主動送上門來。”
他想起那個在動畫裡看到的形象——扛著魚竿,揹著葫蘆,一臉欠揍的笑容。那時他只覺得這是個有趣的角色,現在卻要真正面對了。
“因果真是奇妙。”他輕聲說。
窗外,月光依舊皎潔。
在那條看不見的因果線上,兩個世界正在緩緩靠近。就像兩條原本平行的河流,忽然在某處交匯。
而在這交匯的中心,一場獵殺正在悄然醞釀。
蒼閉上眼睛,繼續煉化體內的一式本源。
金色的光暈再次浮現,將他的身影籠罩其中。
“快了……”他喃喃道,“快了……”
木葉隱村·同一深夜
鳴人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佐助轉身離去的背影,全是那句“謝謝你”。每一次閉上眼睛,那個畫面就會自動浮現,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混蛋……”他喃喃道,“說甚麼謝謝……要謝就留下來啊……”
窗外,月光灑落。
他看著那輪圓月,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一個人在鞦韆上發呆的日子,想起伊魯卡老師第一次認可他的時候,想起第七班成立那天佐助那張臭臉,想起波之國那個擋在他身前的身影……
“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的。”他輕聲說,“一定。”
他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到那個背影。
他看到了自來也那張笑嘻嘻的臉,聽到了那句“真正的修行,才剛剛開始”。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
雖然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切都會不同。
因為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離開的吊車尾了。
他會變強。
強到能把那個人帶回來。
強到能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東西。
月光下,少年的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在遙遠的地方,在那條看不見的因果線上,一場與他有關的波瀾正在悄然醞釀。
他只知道,明天,新的旅程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