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木葉村依然籠罩在悲傷中。廢墟清理了三分之一,臨時搭建的棚屋沿著主要街道排開,炊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人們心頭的陰霾。
三代火影的葬禮在第二天舉行了。很簡單,很樸素,像他生前一樣。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冗長的悼詞,只有村民們默默的淚水和忍者們的最後一次敬禮。
鳴人站在人群中,看著三代火影的遺像,那張慈祥的笑臉。他沒有哭,只是攥緊了拳頭。
火影巖上,三代火影的頭像還完好無損,俯視著這個他守護了一生的村子。但他的位置上,現在空蕩蕩的。
木葉不能沒有火影。
當天下午,一個緊急會議在火影辦公樓的地下會議室召開。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歷代火影的畫像。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昏暗的日光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參加會議的有四個人。
轉寢小春,木葉的顧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依然銳利。她是二代火影的弟子,和三代火影同期的忍者,在木葉高層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水戶門炎,另一個顧問,同樣年邁,同樣威嚴。他戴著黑色的眼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不語,像一尊雕像。
志村團藏,木葉暗部“根”的創始人,左眼和右臂纏著繃帶,露出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陰沉的光。他坐在角落裡,半張臉隱在陰影中,一言不發,但存在感卻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還有一個人——自來也。
他靠在門框上,沒有坐下,雙臂抱在胸前,表情淡漠。他不想來參加這個會議,但他知道,他必須來。
“那麼,”轉寢小春開口,聲音沙啞而蒼老,“開始吧。關於五代目火影的人選。”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按照規矩,應該由我們這些顧問,連同火之國大名共同商議決定。”
“規矩?”團藏開口了,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甚麼時候了,還講規矩?村子剛遭受攻擊,三代目剛剛犧牲,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立刻穩定局面的火影,而不是冗長的商議。”
轉寢小春瞥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
團藏站起身,走到桌邊,那隻獨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推薦一個人選。”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自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轉寢小春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嘲諷:“團藏,你?”
水戶門炎也皺了皺眉:“你認真的?”
“我甚麼時候開過玩笑?”團藏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創立了根,培養了無數暗部忍者。我在暗中守護木葉幾十年,做了無數見不得光的事,只為了讓這個村子能光明正大地存在。論資歷,論能力,我哪一點不夠?”
“哪一點?”轉寢小春毫不客氣,“你那些手段,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如果擺到檯面上,木葉還怎麼面對其他忍村?”
“正因為見不得光,才需要我這樣的人來做火影。”團藏說,“火影不只是村子的象徵,更是村子的利刃。三代目太軟弱了,太仁慈了,才會讓大蛇丸逃走,才會讓村子遭受這樣的損失。”
“夠了。”水戶門炎打斷他,“團藏,你的心思我們不是不知道。但火影不是你想當就能當的。大名那邊不會同意,村民們也不會接受。”
團藏的眼睛眯了起來:“所以你們寧願讓火影的位置空著?”
“當然不是。”轉寢小春說,“我們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她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門口的自來也。
“自來也。”轉寢小春說,“你是三代目的弟子,三忍之一,無論是聲望還是實力,都足以勝任火影。”
自來也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
團藏的臉色變了:“他?一個整天遊手好閒,到處採風寫小說的浪蕩子?他連村子都待不住,怎麼能當火影?”
“他比你強。”轉寢小春毫不客氣,“至少他不會在背後捅自己人的刀子。”
團藏的手攥緊了,青筋暴起。
自來也終於開口了。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拒絕。”
轉寢小春愣住了:“甚麼?”
“我說,我拒絕。”自來也重複了一遍,“我不是當火影的料。我這輩子自由慣了,受不了那些條條框框。而且,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甚麼事比村子更重要?”水戶門炎問。
自來也沉默了一會兒。
“尋找預言之子。”他說,“還有,追蹤大蛇丸。”
“預言之子?”轉寢小春皺起眉頭,“那是甚麼?”
自來也沒有解釋。他只是看著牆上歷代火影的畫像,目光在三代目的畫像上停留了很久。
“老頭子把火影的位置交給我,不是讓我坐在這個位子上,而是讓我做他做不到的事。”自來也說,“大蛇丸還活著,他的威脅還在。我必須去追他。”
“那火影之位呢?”轉寢小春問,“總不能一直空著。”
自來也想了想,突然笑了。
“我倒是有一個推薦人選。”
“誰?”
“綱手。”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綱手——初代火影的孫女,三忍之一,傳說中的醫療忍者,賭徒,嗜酒如命,已經離開木葉十幾年了。
“綱手姬?”轉寢小春皺起眉頭,“她失蹤這麼多年了,誰知道她在哪裡?就算找到了,她願意回來嗎?”
“她是初代的孫女,這個身份就夠分量了。”自來也說,“而且,她的醫療忍術,她的實力,都足以勝任火影。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嚴肅。
“她是老頭子的學生。她知道甚麼是火之意志。”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沉默了。
團藏冷笑一聲:“綱手?那個沉迷賭博的女人?她早就廢了。找她回來,不如讓我——”
“你閉嘴。”自來也打斷他,語氣不善,“團藏,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火影這個位子,不是用來實現你野心的工具。”
團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殺意,但他忍住了。
“那就投票吧。”轉寢小春說,“同意由自來也尋找綱手姬擔任五代目火影的,舉手。”
她和水戶門炎舉起了手。
自來也沒有舉手,他本來就是提議者。
團藏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動。
“兩票贊成,一票反對。”轉寢小春說,“透過。”
團藏站起身,一言不發,走向門口。在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會後悔的。”他說完,消失在門外。
會議室裡只剩下三個人。
“自來也,”水戶門炎說,“你真的不去找綱手嗎?你剛才的提議——”
“我會去的。”自來也說,“但不是現在。村子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鳴人那邊也需要安排。”
“那個孩子?”轉寢小春問,“九尾人柱力?”
自來也點點頭。
“我要帶他一起走。”
兩天後。
火影辦公室。
自來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村子。廢墟還在清理,但新的建築已經開始搭建。人們在忙碌著,臉上有疲憊,但也有希望。
門開了,鳴人走進來。
“好色仙人,你找我?”
自來也轉過身,看著這個孩子。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臉上有六道鬍鬚狀的紋路。他是九尾人柱力,是妖狐,也是這個村子的希望。
“鳴人,”自來也說,“我要離開村子一段時間。”
鳴人愣了一下:“啊?又要走?”
“不是玩。”自來也認真地說,“我要去找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誰啊?”
“綱手姬。傳說中的醫療忍者,三忍之一。”自來也說,“她是我和三代目的同伴,也是唯一能接任五代目火影的人。”
鳴人眨了眨眼睛:“女的?”
“女的。”
“漂亮嗎?”
自來也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不是重點。”
“那是好色仙人你的老相好?”
“你這臭小子!”自來也一拳砸在鳴人頭上,但心裡卻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綱手……老相好嗎?很多年前,也許吧。
“總之,”自來也揉了揉鳴人的頭,“我決定帶你一起去。”
鳴人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不過在走之前,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自來也蹲下來,平視著鳴人的眼睛。
“跟我修行。真正的修行。不是那種影分身堆苦無的把戲,而是真正的忍術,真正的戰鬥技巧。”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燦爛。
“好啊!我要學那種很厲害的忍術!比佐助的千鳥還厲害的那種!”
“比千鳥厲害的……”自來也想了想,“有啊。不過很難學,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才不怕難呢!”鳴人握緊拳頭,“我可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自來也笑了。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廢墟上,灑在重建的工地上,灑在人們忙碌的身影上。
“老頭子,”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這個孩子的。也會找到綱手,讓她回來接你的班。”
他轉身,拍了拍鳴人的肩膀。
“走吧,先去找點吃的。明天我們就出發。”
“好耶!我要吃一樂拉麵!”
“又吃拉麵?”
“拉麵最好吃了!”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夕陽中。
第二天一早,兩個身影離開了木葉村。
一個白髮中年男人,揹著一個巨大的卷軸,步伐悠閒。
一個金髮少年,揹著一個小包袱,蹦蹦跳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好色仙人,我們要去哪裡啊?”
“先往西走。我聽說綱手最近在短冊街一帶出現過。”
“短冊街是甚麼地方?”
“一個賭場很多的地方。”
“賭場?綱手婆婆喜歡賭錢嗎?”
“……別叫她婆婆,她會生氣的。”
“為甚麼?”
“因為她最討厭別人說她老。”
“哦——那她到底多大了?”
“……”
“好色仙人?”
“閉嘴,走路。”
“誒——告訴我嘛——”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木葉村在身後漸漸變小,但火之意志,在他們的心中燃燒著。
新的旅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