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宇智波佐助,對陣,我愛羅!”
不知火玄間的宣佈聲剛落,會場的氣氛就變了。
那不是歡呼,而是一種詭異的安靜。觀眾們還沉浸在剛才鳴人爆發出紅色查克拉的震驚中,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揹著葫蘆的紅髮少年身上。
我愛羅抬起頭。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連殺意都沒有——只有純粹的虛無。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
“佐助……”小櫻在看臺上攥緊了雙手,指節發白。她旁邊的井野也緊張得說不出話。
佐助從選手席走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漠。他脖子上纏著的繃帶下面,咒印隱隱作痛,像是有生命一樣在跳動。一個月的特訓,一千次的千鳥練習,無數次在瀑布下徒手爬行——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兩人站到場中,相隔二十米。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飄向遠方。
我愛羅歪了歪頭。葫蘆的塞子無聲滑落,像屍體倒下一樣悄無聲息。砂子從葫蘆口緩緩游出,像蛇一樣在他身邊盤旋,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你……”我愛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讓我感興趣。”
佐助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經變成猩紅色,三顆勾玉緩緩轉動,像三個微型的漩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
“你的眼睛裡,”我愛羅繼續說,砂子的速度開始加快,“有和我一樣的東西。”
佐助依然沉默。
“那種想要殺死一切的衝動。”我愛羅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那是興奮,“那種孤獨……我能感覺到。”
“你錯了。”佐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漣漪,沒有波瀾,“我跟你不一樣。”
“哦?”
“我想要殺死的,只有一個。”
話音剛落,佐助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一個月的特訓,卡卡西的千鳥,還有咒印對身體的被動強化,讓他的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二十米的距離,一瞬即至。
苦無刺向我愛羅的咽喉。
但砂子更快。
黃色的砂牆在我愛羅面前豎起,厚達半米,密度堪比岩石。苦無刺入砂中,沒入三寸,再難寸進。佐助毫不戀戰,立刻後撤,躲開了從側面襲來的砂之手。那隻砂手抓了個空,五指收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沒用的。”我愛羅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動過一步。他的雙腳像生了根,從戰鬥開始到現在,紋絲未動。“我的砂,會自動保護我。母親……一直在保護我。”
佐助落回原地,甩了甩苦無上的砂粒。他注意到我愛羅說“母親”兩個字時,眼神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那不是溫暖,而是一種扭曲的依戀。
“那這個呢?”
他單手結印——這是卡卡西教他的新術,也是他一個月的汗水換來的成果。查克拉在掌心凝聚,壓縮,變化形態,發出刺耳的鳴叫,像一千隻鳥在同時啼叫。
千鳥!
雷光在佐助右手閃爍,照亮了他的臉。那張俊秀的面孔在藍白色的光芒中顯得異常冷峻,寫輪眼裡,映出我愛羅微微收縮的瞳孔。
“有意思。”我愛羅說。他身邊的砂子開始瘋狂旋轉,在他周圍形成一層又一層的砂之盾,像洋蔥一樣層層包裹。
佐助衝了出去。
雷光劃破空氣,留下一道殘影。千鳥直刺向我愛羅——砂之盾層層碎裂,砂子飛濺,但那道雷光實在太快了,比砂子自動防禦的速度更快!
砂子拼盡全力阻擋,一層,兩層,三層——但千鳥還是刺穿了一切。
“喝啊——!”
雷光貫穿了我愛羅的身體。
全場寂靜。
但佐助的臉色變了——手感不對。那不是刺入血肉的感覺,而是刺入砂子的滯澀感。千鳥刺穿的,只是一層砂之鎧。我愛羅的身體在千鳥觸及的瞬間,用砂子替換了自己,這是隻有絕對防禦才能做到的極限替身術。
真正的我愛羅出現在三米外,大口喘氣。他的左肩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那是千鳥擦過的痕跡,那是他第一次受傷。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他蒼白的面板。
紅色的血。
我愛羅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看著那抹紅色,整個人愣住了。
“你……”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像從地底傳來,“弄疼我了。”
他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那種空洞的笑容,而是一種瘋狂的、嗜血的、充滿殺意的扭曲。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情緒——那是純粹的殺意。
“我要殺了你。”
砂子暴走了。
鋪天蓋地的砂浪從我愛羅身後湧起,像海嘯一樣撲向佐助。那不是普通的砂子,而是混合了查克拉的砂,每一粒都像刀刃一樣鋒利。佐助迅速後退,但那砂浪太快,太廣,幾乎覆蓋了整個場地。
他只能跳起。
但砂子也追了上來——無數砂之手從地面升起,抓向空中的佐助。佐助在空中轉身,千鳥再次亮起,斬斷了幾隻砂手,但更多的砂手抓了過來,像無數條毒蛇。
一隻砂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砂子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把他死死捆住,拖向地面。
佐助摔在地上,砂子立刻覆蓋了他的身體,只露出一個頭。他掙扎著,但砂子越纏越緊,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頭。
“結束了。”我愛羅走過來,站在佐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夕陽從他身後照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只有那雙眼睛,像兩個黑洞。“你很強,但你還是會死。”
他伸出手,砂子在他掌心凝聚,變成一根砂之矛。矛尖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死神的鐮刀。
佐助盯著那根矛,盯著我愛羅那雙空洞的眼睛。他的脖子上,咒印開始發熱,發燙,發痛——黑色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從繃帶下面蔓延出來,爬上他的臉頰,像藤蔓爬滿廢棄的神社。
“那是甚麼……”我愛羅愣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佐助的查克拉爆發了。
不是普通的查克拉,而是咒印帶來的那種黑暗的、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查克拉。那是大蛇丸的饋贈,是被詛咒的力量。黑色的紋路爬滿了半邊臉,他的眼睛變得更紅,三顆勾玉旋轉得更快,瞳孔變成了野獸一樣的豎瞳。
“喝——!”
纏繞著他的砂子被震開,碎成一地。
佐助站起來,身上的查克拉像黑色的火焰一樣跳動。他看著我愛羅,嘴角勾起一個和平時完全不同的笑容——那是我愛羅熟悉的表情,那是殺人者的表情,那是隻有黑暗中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原來你也是這樣。”我愛羅笑了,笑容裡有一種病態的喜悅,“那我們是一樣的。”
“不一樣。”佐助說,聲音沙啞得像另一個人,“我說過了。”
他再次衝出去。
速度快得連砂子都跟不上——咒印強化了他的身體,讓他的速度達到了新的境界。那不是人類的速度,那是野獸的速度。
一拳打在我愛羅臉上。
我愛羅飛了出去,撞在看臺的牆上,整個人嵌進牆體,龜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他還沒落地,佐助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我愛羅弓起身子,噴出一口血。血濺在佐助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鏽的味道。
砂子瘋狂地衝過來救主,但佐助的速度太快了——他在砂子之間穿梭,像鬼魅一樣。每一拳每一腳都落在我愛羅身上,拳拳到肉,腳腳入骨。
“這一拳,是為那些被你殺死的人。”
“這一腳,是為那些你根本不放在眼裡的生命。”
“這一拳……”
佐助的拳頭停在我愛羅臉前。
我愛羅站在那裡,渾身是血,遍體鱗傷。但他的眼神沒有變,他還在笑。他笑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瘋狂,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打啊!怎麼不打了!”他吼著,聲音嘶啞而尖銳,“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砂子終於追上了佐助。不是一隻砂手,而是無數只,從四面八方湧來,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面,形成一個巨大的砂球。砂球開始收縮,擠壓——砂漠波,把裡面的東西壓成肉醬。砂球表面浮現出無數的掌印,那是被擠壓時留下的痕跡。
但砂球內部,雷光閃爍。
千鳥從內部刺穿了砂球,藍白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射出。佐助從裡面衝出來,大口喘氣,渾身是汗。咒印的消耗太大了,他的查克拉快見底了,咒印的紋路已經開始消退。
我愛羅也快不行了,但他還在笑。
“守鶴……”他喃喃自語,聲音像夢囈,“出來吧,守鶴……”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砂子從他身上湧出,不是從葫蘆裡,而是從他的面板下,從他的毛孔中,覆蓋他的身體,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隻巨大的砂之怪物正在成形。
看臺上,四代風影——不,是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終於要出來了,一尾。”
三代火影的臉色變了。他認出了那個查克拉,那個龐大而邪惡的查克拉:“那個怪物……是尾獸!”
“住手!”馬基在場邊大喊,聲音裡帶著恐懼,“我愛羅,住手!你會失控的!你會殺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守鶴的雛形已經出現——一隻巨大的、肥胖的狸貓,身上佈滿了咒印紋路,像古老的封印。它的眼睛是黃色的,豎瞳,和我愛羅的眼睛一模一樣。它的尾巴在身後擺動,那是砂子凝聚成的尾巴,每擺動一次,就掀起一陣狂風。
“吼——!”
守鶴的咆哮震動了整個會場。那不是人類的聲音,那是怪物的聲音,是來自遠古的呼喚。音波像實質一樣擴散開來,震碎了附近的玻璃,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佐助站在守鶴面前,渺小得像一隻螞蟻。他看著那隻怪物,咒印的紋路已經完全消退,查克拉也所剩無幾。但他沒有逃,他甚至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仰著頭,看著那隻足以一腳踩死他的怪物。
“有意思。”他輕聲說,嘴角也勾起一個笑容——那是和我愛羅相似的笑容,那是屬於黑暗中的人的笑容。
就在這時,看臺上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三代目——”
那是四代風影的聲音,但那個聲音裡,藏著佐助熟悉的某種東西——那是大蛇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