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蒼漂浮在海面上,仰望著滿天星辰。他的身體仍在緩慢重構——新的右臂剛剛長到手肘,腰以下的部位還是一片虛無。金色的光點從斷口處飄散,像是他自身也在逐漸化為這片星空的一部分。
他沒有動。
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他在感受。
體內,兩股力量正在交融。一股是他自己的——那些年掙扎求存、一次次瀕死突破積累下來的查克拉,帶著輪迴眼的紫意,帶著一路血戰的烙印。另一股是一式的——那枚被他完全消化、徹底吞噬的楔中儲存的本源,冰冷、浩瀚、帶著千年的滄桑。
兩股力量沒有衝突,也沒有融合。
它們在“對話”。
蒼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他“看見”了自己的經脈——那些原本斷裂破碎的脈絡正在重組,新生的經絡比之前更粗、更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屬於大筒木一族的體質特徵,正一點點融入他的血肉。
他的查克拉核心處,那顆被他凝聚出的求道玉雖然已經崩解歸還,但它的“印記”留了下來——一個漆黑的圓點,靜靜懸浮在他丹田深處。圓點周圍環繞著七色光暈,那是陰陽五行的本源之力,正緩慢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星系。
血跡網羅。
蒼睜開眼,喃喃自語:“還差一步……”
他確實感覺到了那個門檻。就在前方不遠處,觸手可及,卻又隔著某種無形的屏障。那是真正的六道層次——不是借用六道之力,不是依靠外力的加持,而是自身成為六道,自身化為源頭。
現在的他,已經凝聚了血跡網羅的雛形,擁有了大筒木一族的體質,體內融合了一式千年的本源。論力量,他遠超尋常的輪迴眼擁有者;論境界,他已經站在了通往六道的門檻上。
但門檻就是門檻。
跨過去,是另一片天地。跨不過去,終究只是凡人。
“血跡網羅……”蒼低聲重複這個詞。
那是查克拉的極致,是陰陽五行的圓滿,是自身化為一個小世界的能力。到了那個層次,不需要結印,不需要術式,一念之間,萬物生滅。
他離那個境界已經很近了。
但還差一樣東西。
查克拉果實。
蒼抬起頭,看向夜空中那輪即將圓滿的月亮。月光灑在海面上,鋪成一條銀色的路,通向無盡的遠方。
無限月讀。
他知道那個計劃。知道十尾的存在,知道神樹的根系即將扎遍全球,知道當月亮的光芒籠罩大地的那一刻,全人類都將陷入永恆的夢境。那是六道仙人留下的秩序,是忍宗千年來守護的秘密,是這個世界執行的根基。
而他想要的,就是那顆果實。
當無限月讀發動,神樹吸盡全球查克拉,凝聚出的那顆終極果實——只要得到它,煉化它,他就能真正跨過那道門檻,成為新的六道,甚至超越六道。
蒼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想要那顆果實的,恐怕不止我一個吧。”
淨土之中,那個沉睡千年的老人——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忍宗的始祖。他會允許有人打破他親手建立的秩序嗎?他會坐視一個凡人攫取神樹的果實,踏入本該屬於他和他弟弟的領域嗎?
不會。
蒼很清楚這一點。
六道仙人或許已經死去,但他的意志仍在,他的查克拉仍在淨土中流轉。當無限月讀發動的那一刻,他必然會甦醒,必然會注視這個世界,必然會做出反應。
到那時,蒼要面對的,就不再是大筒木一式這種級別的對手,而是真正的——神。
“一式……”蒼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你活了千年,收割了無數星球,最終卻敗在我手裡。如果六道仙人也有千年的積累,我拿甚麼贏他?”
海風拂過,帶來腥鹹的氣息。
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自嘲,有釋然,也有一絲隱隱的戰意。
“但你已經回不去了。”他對自己說,“從你踏上這條路開始,從你覺醒輪迴眼開始,從你殺死第一個大筒木開始——你就沒有退路了。”
要麼死在六道仙人手裡,要麼踏著他的屍骨,登上那個至高的位置。
沒有第三條路。
蒼深吸一口氣,繼續審視自己的狀態。
體內的楔已經完全消失——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徹底消化。一式的力量、一式的記憶、甚至一部分一式的意志,都融入了他的本源。他能感覺到那些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無數星球的風景,無數文明毀滅的瞬間,無數次孤身戰鬥的寂寞。
一式活了千年。
千年間,他收割了多少顆星球?吞噬了多少生命?見證了多少興衰?
那些記憶太過龐大,太過沉重,以蒼現在的境界,還無法完全承受。他能做的,只是讓那些記憶碎片沉入意識深處,等待將來慢慢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一式的本源中,藏著關於十尾的秘密。
那隻小十尾。
蒼記得與一式戰鬥時,隱約感知到的那個存在——被一式藏在某個異空間中的小十尾,尚未完全成長,尚未與神樹融合。那是大筒木一族的標準配置:先培育十尾,再用十尾種植神樹,最後收穫查克拉果實。
一式的計劃原本應該是這樣:在地球上種下神樹,用無限月讀收割全球查克拉,凝聚果實,然後離開,前往下一個目標。
但他遇到了蒼。
於是他死了。
他的小十尾,就成了無主之物。
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隻小十尾,必須回收。
它不是普通的十尾——它被一式用千年的時間培育,吸收過無數星球的查克拉,體內蘊藏著龐大的本源。如果蒼能得到它,就有可能在無限月讀發動之前,提前凝聚出一顆不完全的查克拉果實,讓自己更進一步。
當然,那很危險。
十尾不是那麼容易馴服的生物。它有自己的意志,有吞噬一切的慾望。如果控制不好,反而會被它反噬。
然而此時此刻,蒼卻別無選擇。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才能迎來無限月讀呢?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就如同一個謎團一般撲朔迷離、無從知曉。或許只剩下短短數月光陰;又或者僅僅只有寥寥數日而已。眼看著一輪明月逐漸變得渾圓皎潔,彷彿預示著一場巨大風暴即將來臨之際,而那棵神秘莫測的神樹也似乎早已按捺不住內心躁動不安情緒般開始悄然伸展它那錯綜複雜且盤根錯節的龐大根系……
面對如此緊迫局勢和嚴峻挑戰之下,蒼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沒有多餘閒暇去慢條斯理地潛心修煉或循序漸進式尋求突破瓶頸之道。因為現在的他迫切渴望擁有一股強大無匹之力量!這股力量必須要足夠強大到能夠與傳說中的六道仙人一決高下才行啊!於是乎,蒼緩緩抬起那雙方才生長完成不久的右臂,並將目光聚焦於手掌心處那條若隱若現宛如遊絲般纖細淡金色紋理之上。毫無疑問,這條奇妙無比的金色紋路正是專屬於那位絕世強者“一式”所遺留下來獨一無二印記!時至今日,此印記已然與蒼本人完美融合在一起再難分割開來啦!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微妙感覺自其掌心深處源源不斷湧現出來:時而輕柔溫暖如春風拂面;時而熾熱滾燙似驕陽炙烤——原來這些都是源自於那隻隱藏在某個未知維度裡小小十尾所處具體位置精準無誤空間座標訊號傳遞過來特殊感應罷了!
“等我。”他低聲說,“我很快就來。”
海面依舊平靜。
星辰依舊閃爍。
蒼漂浮在海上,任由重構的身體緩慢生長。他的思緒卻早已飄向遠方——飄向那個藏著十尾的異空間,飄向即將到來的無限月讀,飄向淨土中沉睡的六道仙人。
他想起一式臨終時的話。
“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
蒼閉上眼。
“你會看到的。”
皎潔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灑落在他那破碎不堪、殘損凋零的軀體之上。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那雙深邃而神秘的輪迴眼,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閃爍著微弱卻又不容忽視的光芒。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其瞳孔的最深處,有一道道金色的紋理正如同靈動的游魚般徐徐遊動——這正是大筒木一族獨有的標誌與象徵,更是引領他們走向更高階境界的關鍵所在。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晨曦漸漸破曉,黎明的曙光悄然降臨世間。就在此刻,蒼的身軀也終於完成了徹底的重塑和修復工作。只見他慢慢地從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升起,並穩穩地站立於風平浪靜的海水錶面之上,悠然自得地舒展並活動著剛剛獲得新生的四肢百骸。此時此刻,那些曾經融入到他體內的強大本源之力已然變得無比穩固且安定;與此同時,一團由絲絲縷縷鮮血交織而成的血紅色光團亦在他的丹田裡緩慢地轉動著,似乎正在默默等待著某一時刻的來臨,以便能夠將自身蘊含的無窮能量盡數釋放出來,源源不斷地供給給眼前這個嶄新的個體使用。
緊接著,蒼猛地抬頭望向遙遠的東方天際線,目光所及之處,那一抹璀璨奪目的朝霞宛如一輪金日,正欲噴薄而出。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舉起自己的右手臂,並且將五根手指全部舒展開來。剎那間,原本黯淡無光的掌心中央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奪目的金色光束!伴隨著這道奇異光線的出現,周圍的整個空間都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擺弄似的劇烈扭曲變形起來……
下一秒,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