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刀光與紫色的刀光碰撞。
沒有聲音。
那一瞬間,整片海域的聲音都被吞噬了。海水停止了翻湧,空氣停止了流動,連陽光都像被定格在半空。
然後——
轟!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掀起百米高的巨浪。那些碎裂的礁石被衝擊波掃過,直接化為齏粉。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像被隕石砸出的坑。
兩道身影從那凹陷中心彈開。
蒼向後翻了七個跟斗,落在一塊只剩磨盤大的礁石上。他的雙腳剛一觸地,那塊礁石就碎裂了一半——衝擊力太大,他的身體還沒完全適應新的力量。
一式落在三十米外的另一塊礁石上。他的雙腳穩穩站住,腳下的礁石紋絲不動——但他右臂上的紫色斑痕,又擴大了一圈。
兩人同時抬頭。
對視。
然後同時消失。
下一次碰撞發生在海面上方五十米處。
蒼的右腳橫掃,帶著四種光芒的尾焰,直取一式的頭顱。那一腳的速度太快,快到空氣都來不及讓開,在他腳後形成一道真空的軌跡。
一式沒有硬接。他的身體在空中一扭,像沒有骨頭一樣,讓那一腳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同時他的左手五指併攏,直刺蒼的腹部。
蒼的左膝抬起,擋住那一刺。
砰!
沉悶的撞擊聲。
蒼的膝蓋上,白色的光芒一閃——巫女的力量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護盾,擋住了那一刺的大部分力道。但剩餘的力道還是讓他的身體向後飛出。
一式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蒼飛出的軌跡前方。右手的長刀已經舉起,刀尖直指蒼的心臟。
蒼在空中強行轉身。
來不及完全躲開。
那一刀刺穿了他的左肋。
但在他被刺中的同時,他的雙手合十,夾住了刀身。紫色的因果線從掌心湧出,順著刀身向一式的手臂蔓延。
一式鬆手,放棄長刀。
那柄長刀在空中化為金色光點消散,但那些光點沒有消失,而是重新凝聚成數十根細針,從四面八方射向蒼。
蒼的輪迴眼急速轉動。
他看見了那些針的軌跡——每一根都指向他的要害。但他也看見了更深層的東西:那些針的因果線,都連著一式的右手。
他的右手猛地一揮。
紫色的因果線編織成一張網,擋在他身前。那些金色的細針刺入網中,被因果線纏繞,定格在半空。
一式出現在他身後。
右手並指如刀,直刺他的後心。
蒼沒有回頭。
他的左肘向後猛擊。
肘尖與指刀碰撞。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彈開——他們的力量互相抵消,在空中僵持。
“天須波流星命·改。”一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金色的光芒從一式的指尖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光線,向蒼的後背射去。那些光線不是查克拉,而是瞳術——是那雙帶著雙環的金色眼睛的力量。
蒼的身體一扭。
他的右眼——那隻輪迴眼——猛地睜大。
“天礙震星。”
紫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屏障。那些金色的光線射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像燒紅的鐵落入水中。
但還有三道光線穿透了屏障。
它們刺入蒼的右肩、左腰、右腿。
蒼的身體一顫。
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右手向後一探,抓住一式的手腕。左肘再次猛擊,這一次擊中了一式的胸口。
砰!
一式的身體向後飛出。
蒼轉過身,右腳在空中虛踏——龍脈查克拉在他腳下凝聚成實質,他像踩在平地上一樣,向著飛出一式追去。
一式在飛出的過程中,雙手結印。
“陰陽遁·反吐。”
金色的光芒從他全身湧出,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在旋轉,在吞噬,在——反轉。
蒼看見,自己射出的那些因果線正在被漩渦吸入,然後從另一端飛出——飛向他自己。
他停下追擊。
雙手在身前合十。
“森羅·封印。”
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光牆。那些被反轉的因果線射在光牆上,像雪落入火中,瞬間消融。
一式落在礁石上。
蒼落在三十米外的另一塊礁石上。
兩人再次對峙。
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裡,三個血洞正在緩緩癒合——龍脈的力量在修復傷口,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他體內的四種力量雖然平衡,但每一次受傷,都會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一式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裡,蒼的肘擊留下了一個凹痕,正在被金色的光芒緩慢修復。但他左臂上的紫色斑痕,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小臂。
兩人同時抬頭。
“你的眼睛,”一式說,“能看見多少?”
蒼知道他在問甚麼。
“你所有的攻擊,”他說,“都能看見。”
一式點頭。
“那你應該看見,”他說,“剛才那三道光線,是你故意讓它們刺中的。”
蒼沒有否認。
那三道光線的軌跡,他確實看見了。但他選擇只擋住大部分,讓三道刺入——因為在那瞬間,他用那三道光線為引,把三根因果線反向刺入了一式的體內。
一式抬起左手,看著小臂上的紫色斑痕。
“三根。”他說,“你剛才又刺了三根。”
蒼點頭。
“一共多少了?”
蒼想了想。
“第一次,三處傷。剛才,四根緩衝的線。現在,三根新的線。”他說,“十處。”
一式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海風中幾乎聽不見。但蒼看見了——他眼睛裡的那個雙環,轉得更快了。
“十處。”一式重複,“十次接觸。”
他抬起右手。
那柄金色的長刀再次凝聚——但這一次,刀身上多了一些東西。那是紫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密佈在刀刃上。那些紋路在蠕動,在呼吸,在——共鳴。
蒼的瞳孔微縮。
他看見了。
那些紋路,是他刺入一式體內的因果線。一式沒有壓制它們,沒有消除它們——他把它們煉化了,變成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你能看見因果,”一式說,“我也能。你能操縱因果,我也能。你能用我的力量攻擊我——”
他向前邁出一步。
“我也能用你的力量攻擊你。”
金色的刀光暴漲。
那些紫色的紋路同時亮起,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從刀身上射出。那些絲線不是攻擊蒼,而是向四面八方擴散,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網——和蒼之前用的那張網一模一樣。
蒼的輪迴眼急速轉動。
他能看見,那張網正在封鎖他所有的退路。不是物理上的封鎖,而是因果上的封鎖——那些絲線在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切斷他與龍脈的聯絡,切斷他與巫女、魍魎的聯絡。
一式在用他的力量,封印他。
蒼抬起雙手。
四種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金色,白色,黑色,紫色。它們旋轉,糾纏,融合——在他掌心形成一個拳頭大的光球。
那光球很小,但很亮。
亮得像一顆恆星。
“森羅·永珍天引。”
他猛地握緊雙手。
光球炸裂。
不是向外炸裂,是向內——它在他掌心塌陷,形成一個微小的黑洞。那黑洞在旋轉,在吞噬,在——吸引。
那些正在封鎖他的紫色絲線,被黑洞吸引,像百川入海一樣向他掌心湧去。那些金色的光芒,那些白色的光點,那些黑色的霧氣——所有一切,都被那小小的黑洞吞噬。
一式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不是驚訝。
是——興奮。
真正的興奮。
“好!”他說,“好!”
他雙手合十。
金色的光芒從他全身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那虛影不再是人形,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存在——八隻手,三隻眼,背後生著巨大的光輪。
那是大筒木一族的本相,是刻在血脈最深處的戰鬥形態。
虛影的八隻手同時抬起。
每隻手上,都握著一件武器——刀,劍,槍,斧,弓,矛,杵,環。每一件武器上,都密佈著紫色的紋路——那些都是蒼的因果線,被一式煉化後變成了他的力量。
蒼看著那虛影。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擊了。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崩潰。四種力量雖然平衡,但那平衡太脆弱,太短暫。他的面板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瓷器即將碎裂。那些裂紋裡,隱約可見四種光芒在閃爍——那是他體內力量溢位的跡象。
但他沒有後退。
他抬起右手。
那微小的黑洞在他掌心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它不再只是吞噬,而是在——重塑。那些被吞噬的力量,在黑洞深處被重新編織,重新組合,形成某種新的東西。
蒼不知道那是甚麼。
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一式向前邁出一步。
虛影的八隻手同時揮下。
八種武器,八道光芒,八條因果線——全部斬向蒼。
蒼抬起右手。
那黑洞從他掌心湧出,迎向那八道光芒。
碰撞。
沒有聲音。
只有光。
金色的光,紫色的光,白色的光,黑色的光。它們交織,糾纏,撕咬,融合——最後,全部消失。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寂靜。
蒼站在碎裂的礁石上。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從手腕到肘部,面板完全消失,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那些肌肉在蠕動,在試圖癒合,但每一次癒合,都會被某種力量撕裂。
一式站在三十米外的礁石上。
他身後的虛影已經消失。他的八隻手臂——不,那只是虛影的手臂——但此刻,他的真實雙臂上,出現了八道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從肩膀延伸到指尖,每一道裂痕裡,都有紫色的光芒在閃爍。
兩人對視。
海風呼嘯。
海浪翻湧。
蒼的嘴角動了動。
“十一次。”他說。
一式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臂。
那些裂痕,是剛才那一擊留下的。八道裂痕,加上之前的三處傷、四根緩衝的線、三根新的線——一共十八次接觸。
他抬起頭。
“十八次。”他說。
蒼點頭。
一式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像風。
“你還能站多久?”他問。
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裡的肌肉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慢得像蝸牛爬行。他體內的四種力量幾乎耗盡,龍脈不再湧動,巫女的光暗淡如燭火,魍魎的暗縮成一團,那一絲楔的本源——已經徹底消失。
“不知道。”他說,“但至少還能站一會兒。”
一式點頭。
他抬起右手。
那柄金色的長刀再次凝聚——但這一次,只有一尺長,刀身暗淡,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蒼抬起左手。
紫色的因果線從掌心湧出——但這一次,只有一根,細得像頭髮絲,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兩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海面上,兩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握著兩柄隨時可能碎裂的武器——
再次衝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