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達拉和蠍在預定的匯合點停下。這是一座半塌的茶亭,位於山道拐角,視野開闊,易守難攻。蠍操控緋流琥迅速佈下三具警戒傀儡,呈三角陣型隱入周圍的樹叢和殘垣。迪達拉則將感知蟲撒向更遠的區域,同時雙手不停,用黏土捏製著更多反追蹤陷阱——會爆炸的荊棘、偽裝成石子的震動感應彈、懸浮在樹冠間的透明黏土絲線。
“那晶體不對勁,嗯。”迪達拉一邊忙活一邊說,額頭滲出細汗。那種空間眩暈感雖然已經消退,但殘留的噁心感如同宿醉,“我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看著’我們,不是肉眼那種看。”
蠍沒有回答。緋流琥的背部裝甲開啟一小塊,露出內部精密的傀儡結構。他將那枚幽藍晶體置入一個隔離艙內,艙壁立刻浮現出封印符文。但詭異的是,晶體的能量波動並未被完全隔絕,反而透過封印,讓隔離艙的表面出現了細微的空間扭曲——就像透過高溫空氣看景物時的抖動。
“這不是單純的查克拉造物。”蠍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它的能量結構……與我見過的任何忍術、封印術都不同。更接近自然能量,但又被強行塑造成了‘信標’。”
他展開那張紙條,在緋流琥內部的照明下仔細觀察。紙張是普通的川之國和紙,墨水也是常見的松煙墨,沒有查克拉殘留。但書寫風格乾脆利落,筆鋒轉折處有種機械般的精準。
“殼。”迪達拉湊過來,“從來沒聽說過的組織,嗯。敢算計曉,膽子不小。”
“他們知道我們會來。”蠍收起紙條,“保險箱的自動解除、紙條上的‘禮物已收下’——說明他們提前取走了賬本,並且預料到我們會開啟箱子。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帶走這枚晶體。”
“也就是說,我們從潛入開始就被監視了?”迪達拉眯起眼睛,“金庫裡沒有監視術式,我檢查過三遍。”
“未必是在金庫內部。”蠍操控緋流琥望向茶亭外逐漸暗淡的天空,“可能從我們進入川之國,甚至更早……任務情報的來源就值得懷疑。角都接到的委託,中間經過了至少三個情報掮客。”
迪達拉臉色難看:“那我們豈不是成了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誘餌?這晶體是追蹤器?”
“不止。”蠍的傀儡手指輕敲隔離艙,“如果是單純的追蹤,沒必要用如此複雜的空間信標。它的作用更像是……‘鑰匙’,或者‘燈塔’。它在持續釋放某種座標訊號,但這種訊號不是給普通追蹤者用的,只有掌握特定接收技術的人才能鎖定。”
“那我們毀了它!”
“試試看。”
迪達拉毫不猶豫地結印,一枚拳頭大小的黏土飛鳥精準地撞向隔離艙。但就在接觸前的瞬間,晶體表面的幽藍光芒突然暴漲,飛鳥如同撞入無形的泥沼,速度驟降,最後懸停在距離晶體僅一厘米的半空,然後無聲地瓦解成最原始的黏土粉塵。
“能量護盾。”蠍並不意外,“而且具有分解查克拉結構的能力。暴力摧毀可能引發不可控的空間反應,甚至把我們捲入亂流。”
迪達拉咬牙:“那怎麼辦?帶著這玩意兒回去?角都和佩恩老大那邊怎麼交代?”
蠍沉默片刻:“先回去。這已經超出了單純的盜取任務範疇。‘殼’組織的存在、這種未知技術、以及他們故意引誘我們帶走晶體的目的……必須向佩恩彙報。”
他話音剛落,三具警戒傀儡中的一具突然傳回視覺訊號——東南方向五公里外,有七道查克拉反應正在快速接近。移動軌跡呈扇形包抄,目標明確指向茶亭。
“追兵?”迪達拉躍躍欲試,“川之國的護衛反應沒這麼快,嗯。”
“不。”蠍調出傀儡視野的細節放大,“查克拉性質混雜,有兩人帶著明顯的機械改造特徵——不是忍者,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忍者。是‘殼’的人。”
“來得正好!”迪達拉雙手插入黏土袋,“抓個活口問問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不要輕敵。”蠍已經操控緋流琥進入戰鬥狀態,尾椎伸出的鋼鐵長尾在空中劃出森冷弧線,“能製造出那種晶體的人,不會派雜兵來送死。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戰鬥,而是……”
話音未落,七道身影已經出現在茶亭外百米處。全部身著統一的灰色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面具眼部是暗紅色的單視鏡。為首一人抬起右臂,小臂處裝甲滑開,露出一個發射口。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球體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炸開成一張覆蓋方圓五十米的電磁網!網線不是實體,而是高濃度雷屬性查克拉與某種能量場結合而成的束縛場,所過之處,草木焦枯,岩石崩裂!
迪達拉的反應更快,早在對方抬臂的瞬間,他就甩出了三隻黏土巨鳥。巨鳥迎風而長,翼展超過五米,主動撞向電磁網,在接觸的瞬間自爆!
“藝術就是爆炸——喝!”
劇烈的火光與電磁場碰撞,產生刺耳的尖嘯和漫天電弧。但電磁網只是暗淡了幾分,依然籠罩下來!與此同時,另外六名灰衣人已經散開陣型,兩人一組,手中出現了造型奇特的武器:不是苦無或刀劍,而是類似權杖的裝置,頂端鑲嵌著與那枚幽藍晶體同源的能量石。
權杖點地,三道無形的空間波動如漣漪般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茶亭區域!迪達拉和蠍同時感到身體一沉,不是重力增加,而是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動作像是陷入泥沼,查克拉運轉也滯澀起來!
“空間壓制場!”蠍立即判斷出效果,“他們不是來戰鬥的,是想活捉我們——或者拖延時間!”
緋流琥的背部突然開啟更多裝甲板,露出十二個發射孔。下一瞬,密密麻麻的淬毒千本、爆裂苦無、纏繞著鋼絲的鐮刀,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每一枚暗器都帶著蠍親自淬鍊的劇毒,而且軌跡刁鑽,封死了所有躲避角度。
但灰衣人的應對方式出乎意料。他們根本不躲,而是三人一組,將權杖交叉在身前。權杖頂端的能量石同時亮起,三人之間的空間竟然發生了摺疊扭曲!射向他們的暗器,在進入扭曲區域後,軌跡發生了詭異的偏轉,互相撞擊在一起,或者在空間褶皺中迷失方向,無力地墜落。
“空間忍術?!”迪達拉震驚了,“這不可能!除了時空間忍術的血繼限界和飛雷神,沒人能這樣操控空間!”
“不是傳統忍術。”蠍已經看穿本質,“是那些權杖和能量石的效果。他們自身沒有空間能力,是靠外物實現的……就像我們的傀儡和黏土。”
為首灰衣人再次抬手,這次發射的是三枚圓錐體。錐體在空中解體,分裂成上百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單元,每一個都在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它們沒有直接攻擊,而是散佈到空中,開始釋放某種高頻聲波!
聲波入耳,迪達拉頓時感到頭痛欲裂,查克拉控制幾乎失控。蠍雖然躲在緋流琥內部,但傀儡的感應迴路同樣受到干擾,視覺和聽覺訊號開始出現大量雜波。
“聲波干擾……配合空間壓制。”蠍的聲音依然冷靜,但語速加快,“他們在測試我們的應對能力,收集戰鬥資料。迪達拉,用C4·迦樓羅,範圍覆蓋,逼他們解除空間場。”
“早就想用了,嗯!”迪達拉強忍頭痛,咬破拇指,將鮮血混入一大團黏土。黏土迅速膨脹、變形,化作無數微不可查的奈米級黏土蜘蛛,隨著他的查克拉爆發,如同煙霧般瀰漫開來!
灰衣人首領見狀,立即打出手勢。所有灰衣人同時後撤,權杖能量石光芒大盛,在他們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空間屏障。而首領自己則從腰間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對準了茶亭方向。
儀器螢幕亮起,上面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和波形圖。他在記錄戰鬥資料。
但蠍等的就是這一刻。
緋流琥突然解體!不是被擊破,而是主動分裂成數百個零件,每個零件都像擁有生命般射向不同方向!而在零件散開的中心,露出了蠍的本體——那個永遠停留在少年時期的赤砂之蠍。他面無表情,十指延伸出十條查克拉絲線,每一根絲線都連線著一枚最精密的傀儡核心。
“赤秘技·百機操演。”
不是一百具傀儡,而是整整三百具!所有飛散的緋流琥零件在空中重組,與蠍隨身攜帶的其他傀儡部件結合,瞬間化身為三百具形態各異的戰鬥傀儡!它們如同蜂群般撲向七名灰衣人,無視空間壓制場的粘稠感,因為蠍的操控根本不需要大幅度動作,只需要指尖微動!
灰衣人的陣型終於被沖垮。空間屏障在三百具傀儡的連續撞擊下出現裂痕,聲波干擾器被傀儡自爆炸燬,電磁網更是在傀儡海的淹沒下徹底失效。兩名灰衣人被傀儡纏住,瞬間被拆卸成零件;另外三人試圖用權杖進行空間跳躍逃離,但跳躍座標被蠍提前預判,傀儡早已等在落點!
短短十秒,七人小隊只剩首領一人。他毫不猶豫地引爆了手中的記錄儀器,同時按下了胸前的一個按鈕。
“自毀?”蠍操控傀儡將其四肢關節卸下,但已經晚了。灰衣首領的身體內部傳來機械運轉的過載聲,然後整個人從內部炸開——不是血肉爆炸,而是化為一團銀色的液態金屬,落地後迅速汽化,不留一絲痕跡。
連屍體都沒留下。
所有傀儡靜止在空中,蠍的本體緩緩落地,十指收回絲線。迪達拉也解除了迦樓羅的擴散狀態,臉色難看地走過來。
“全是改造人,或者乾脆就是機器人。”迪達拉踢了踢地上殘留的一點金屬渣,“自殺得真乾脆,嗯。”
“他們的任務完成了。”蠍看向被封印在隔離艙中的幽藍晶體,“戰鬥資料、我們對空間壓制的反應、黏土和傀儡的效能引數……都被記錄並傳回了。他們根本不在乎部下的損失。”
他沉默片刻,補充道:“這是一個高度技術化、高度紀律化,並且視個體為消耗品的組織。比曉更冷酷。”
迪達拉感到一陣寒意:“那這晶體……”
“必須儘快交給佩恩。”蠍重新融入一具備用傀儡中,“‘殼’組織的威脅等級,需要重新評估。另外……”
他望向神隕谷的方向。不知何時,那邊的天空泛起了不正常的紫紅色,即使相隔數十公里也能看到隱約的光暈。空氣中的自然能量傳來極其微弱的躁動感,像是甚麼龐大的東西正在甦醒。
“那邊也有事情發生了。”蠍轉身,“先離開這裡。我有預感,川之國要成為風暴眼了。”
兩人迅速清理痕跡,帶著晶體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