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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45章 弟弟的覺醒

2025-12-31 作者:鹹魚的樂子人

族長宅邸,中夜。

宇智波佐助被外面的動靜驚醒。

不是那種平常的、偶爾傳來的忍術訓練聲,而是某種……沉悶的、斷續的、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還有隱約的、被壓抑的慘叫,順著夜風飄來,模糊不清,卻讓人心底發寒。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房間裡很暗,只有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床頭的鬧鐘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

“媽媽?”

他小聲呼喚,但沒有回應。

宅子裡安靜得反常。平常這個時候,母親如果還沒睡,會在書房整理警務部隊的檔案,或者在一樓客廳縫補父親和哥哥的訓練服。總會有細微的聲響——翻頁聲,針線穿過布料的聲音,燒水泡茶的動靜。

但現在,甚麼都沒有。

只有窗外那些奇怪的、令人不安的聲音。

佐助爬下床,赤腳走到門邊。木地板冰涼,讓他打了個哆嗦。他小心翼翼拉開房門,探出頭。

走廊裡空無一人。

盡頭的父母臥室門虛掩著,裡面沒有光。哥哥的房間門緊閉——鼬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母親說他在執行重要任務。

佐助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走廊的窗戶開著,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奇怪的、甜腥的氣味——佐助後來才知道,那是血的味道。濃烈的、新鮮的、還帶著體溫的血腥味。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

走到樓梯口時,他聽到了樓下傳來的細微水聲。

滴答。

滴答。

像是水龍頭沒關緊,又像是……別的甚麼。

佐助扶著欄杆,一步步走下樓梯。每下一級,血腥味就濃一分。當他踏上一樓的地板時,整個人僵住了。

客廳的燈沒開,但月光從敞開的玄關門照進來,足夠讓他看清一切。

母親倒在玄關附近。

她穿著居家的和服,側臥著,身下是一大片暗紅的、還在緩慢蔓延的液體。那些液體浸透了榻榻米,沿著木地板的縫隙流淌,匯聚到低窪處,形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滴答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血滴從母親垂落的手腕滴落,砸在血泊表面。

“媽……媽?”

佐助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又輕又顫。

他踉蹌著跑過去,膝蓋重重跪在血泊旁,冰涼的液體浸溼了睡衣。他伸出手,顫抖著碰了碰母親的臉頰。

涼的。

沒有呼吸。

眼睛睜著,望著天花板,空洞無神。月光照進去,瞳孔沒有收縮,只是兩個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窟窿。

“媽媽……?”佐助又喚了一聲,這次帶著哭腔。

他搖晃母親的手臂,拍她的臉,把耳朵貼到她胸口——沒有心跳,沒有起伏,甚麼都沒有。只有血,溫熱的血,從他觸碰的地方滲出,染紅了他的手。

佐助的呼吸開始急促,視野開始模糊。眼淚湧出來,混合著鼻涕,滴落在母親冰冷的臉上。他想喊,想尖叫,但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從門外傳來,踏著庭院石板路,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由遠及近。

佐助猛地抬頭。

透過敞開的玄關門,他看到月光下的庭院。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從遠處的街巷走來,踏著月光,踏著血跡,一步一步,走向宅邸。

黑衣,黑髮,手中握著甚麼——在月光下反射出暗紅的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

那雙佐助熟悉的、總是溫柔看著他的眼睛,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或鼓勵的眼睛,此刻卻旋轉著陌生而恐怖的圖案。

猩紅的底色中,複雜的風車紋路緩緩轉動,散發著冰冷、非人的光芒。那不是寫輪眼,佐助見過父親的寫輪眼,見過族裡其他人的寫輪眼——三勾玉,雙勾玉,單勾玉。但從來沒有這樣……這樣讓人看一眼就渾身發冷的眼睛。

“哥……哥?”

佐助的聲音嘶啞,幾乎不成調。

鼬停在了庭院中央。

月光將他全身籠罩,也照亮了他臉上、手上、衣服上沾染的暗紅血跡。那些血已經幹了,結成深色的斑塊,但新的血還在往下滴——從他握著的苦無刃尖滴落,砸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他的視線落在佐助身上。

那雙萬花筒寫輪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沒有愧疚,甚至沒有……溫度。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像兩個通往虛無的洞口。

佐助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全身。他的牙齒開始打顫,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為甚麼……”他聽到自己在問,聲音小得像蚊子,“為甚麼……媽媽她……爸爸呢?大家呢?”

鼬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佐助。月光下的剪影挺拔而孤寂,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遠處,又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

佐助猛地一顫。

他忽然意識到——那些聲音,那些慘叫,那些奇怪的動靜……不是幻覺。是真的。整個宇智波族地,都在發生著甚麼可怕的事情。

而眼前這個人,他的哥哥,帶著一身血,從那個地獄走來。

“你……”佐助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對大家……做了甚麼?”

鼬終於動了。

他邁步,踏進玄關,踩過母親身側的血泊,在木地板上留下暗紅的腳印。一步一步,走向佐助。

佐助本能地向後爬,但背後就是牆壁,無處可退。他死死盯著哥哥越來越近的臉,盯著那雙旋轉著風車的、猩紅的眼睛,盯著那沾滿血跡的苦無。

“不要……哥哥……不要……”

他哭了,眼淚模糊了視線。但他還是能看到,鼬在他面前停下,緩緩舉起手中的苦無。

刃尖,對準了他的額頭。

佐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所有聲音遠去——風聲,遠處的慘叫,自己的心跳,全部消失。所有色彩褪去——月光,血跡,哥哥的臉,全部變成黑白。只剩下眼前那個握著苦無的、他最崇拜的哥哥,和那雙冰冷如惡魔的眼睛。

時間,彷彿凝固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哥哥手把手教他手裡劍,臉上帶著無奈卻溫柔的笑。

想起哥哥執行任務回來,偷偷給他帶三色丸子,被母親發現後兩人一起挨訓。

想起哥哥總說“佐助,你要變強,強到能保護重要的人”。

想起哥哥的背影——總是在他前面,強大,可靠,是他想要追趕的目標。

而現在,那個背影站在血泊中,握著沾血的兇器,對準了他。

為甚麼?

為甚麼?

無數個為甚麼在腦中炸開,卻找不到出口。只有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勒碎。

然後,他聽到了鼬的聲音。

平靜,冰冷,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又像是隔著厚重的冰層:

“為了測量我的器量。”

苦無落下。

佐助閉上眼睛。

但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

只有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和面板被劃開的細微刺痛。不深,甚至算不上傷口,更像是一個……標記。

他睜開眼。

鼬已經收回了苦無,轉身,背對著他。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將哥哥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滿地的血泊上,扭曲變形。

“我愚蠢的弟弟啊……”

聲音飄散在夜風中,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佐助的靈魂上。

“如果你想殺我,就恨我吧。憎恨我吧。然後醜陋地活下去吧。逃吧,逃吧……然後苟且偷生下去吧。”

說完,他邁步,走向門外。

再也沒有回頭。

佐助跪在母親冰冷的屍體旁,呆呆地看著哥哥離去的背影,看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沾滿族人鮮血的身影。

額頭上,被苦無劃出的傷口在流血。

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混合著淚水,滴落在血泊中。

滴答。

滴答。

然後,他看到了。

母親空洞的眼睛旁,那枚原本普通黑色的瞳孔,此刻正緩緩浮現出一點猩紅。那紅色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擴散,凝結,最終形成一個清晰的、單勾玉的圖案。

在月光下,泛著詭異而冰冷的光。

彷彿在哭泣。

又彷彿在……燃燒。

佐助的呼吸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也開始發燙,視線開始模糊,世界開始旋轉。有甚麼東西在眼底深處甦醒,破殼,生長——

當他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世界變了。

更清晰,更銳利,更……鮮紅。

他能看到血泊中每一滴血的流動軌跡,能看到月光下飛舞的塵埃,能看到遠處街巷裡那些倒伏的、殘缺的屍體。

還有,母親眼中那枚猩紅的單勾玉。

和他此刻眼中,正在緩緩成型的,一模一樣的圖案。

遠處,火影巖的方向。

第一縷晨光,正撕破夜幕,將天際染成慘淡的魚肚白。

照亮了這個被血染紅的黎明。

照亮了滿地的屍體。

照亮了母親空洞的眼睛。

也照亮了佐助眼中,那枚新生的、猩紅的單勾玉寫輪眼。

在血與淚中,緩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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