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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第41章 夜幕前的寂靜

2025-12-31 作者:鹹魚的樂子人

木葉54年,秋。滅族前三日。

宇智波族地籠罩在一種異常的平靜中。

這種平靜並非真正的安寧,而是一種緊繃的、彷彿拉滿弓弦般的靜止。街巷間的巡邏忍者數量減少了,訓練場上的喊殺聲稀疏了,就連平日喜歡聚在族長大宅前議論時政的族老們,也罕見地閉門不出。

彷彿整個族群,都在某種無形的壓力下屏住了呼吸。

夜,宇智波大宅。

鼬拉開玄關門時,母親宇智波美琴正跪坐在玄關旁的墊子上,手中是一件深藍色的忍者馬甲——那是他的馬甲,袖口處有幾道細小的裂口。

“回來了?”美琴抬起頭,露出溫婉的笑容。她手中的針線不停,細密地縫補著裂口,“你父親在書房,說等你回來。”

“嗯。”鼬低聲應道,視線落在母親手中的馬甲上。

馬甲已經洗得發白,但保養得很好。那是他成為中忍那年,母親親手為他改制的——宇智波一族的制式馬甲肩部過寬,她花了兩個晚上調整尺寸,讓他穿得更合身。

“這裂口是上週任務時留下的吧?”美琴輕聲說,手指撫過縫好的針腳,“要注意安全啊,鼬。雖然你很強大,但母親總是會擔心的。”

鼬的喉嚨有些發緊。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說甚麼對不起。”美琴笑著搖頭,將縫好的馬甲仔細疊好,放在一旁的托盤上,“去吧,你父親等你呢。我去熱飯,今晚做了你喜歡的烤魚和味噌茄子。”

“……謝謝母親。”

鼬轉身走向書房,腳步比平時略重。

推開書房門時,父親宇智波富嶽正坐在書案後。案上沒有檔案,沒有卷軸,只有一把保養得鋥亮的忍刀平放在桌面。刀身映著燭光,泛著冷冽的青芒。

“關門。”富嶽沒有抬頭。

鼬依言關門,走到書案前三步處站定。

父子之間沉默了很長時間。書房裡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燈花的細微聲響。

“三天後。”富嶽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具體時間是深夜十一點。那時族中集會的青壯年應該都已回家,老幼婦孺也大多入睡。”

鼬的瞳孔微微收縮。

“集會?”

“明天我會召集所有開眼的族人,在警務部隊大樓開會。”富嶽的手指緩緩撫過刀鞘,“內容是……討論最後的行動方案。當然,那只是個幌子。”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鼬能看見,父親眼中的三勾玉正在緩緩旋轉——那是寫輪眼無意識開啟的徵兆,說明他此刻的情緒遠不如表面平靜。

“團藏那邊呢?”鼬問。

“根已經封鎖了宇智波族地外圍所有出入口。”富嶽抬眼看向兒子,“名義上是‘加強警戒,防止外敵趁虛而入’,實際上是為了確保……清理時不會有任何人逃脫。”

他說得直白而殘酷。

鼬沉默片刻:“佐助那邊……”

“那天晚上,佐助會在忍校參加夜間訓練營。”富嶽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很輕微,但確實存在,“是提前一個月就報名的活動,不會引起懷疑。他會在第二天早上回來。”

然後看到地獄。

這句話富嶽沒有說出口,但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母親呢?”鼬問出這個問題時,聲音比想象中更乾澀。

書房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搖曳,在富嶽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這位一向堅毅的宇智波族長,此刻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美琴……會留在家裡。”他終於說,“她說要等你回來吃夜宵。”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胸腔。

鼬閉上眼睛,呼吸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我明白了。”

“鼬。”富嶽忽然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他的身高與鼬相仿,兩人對視時,眼中是同樣猩紅的寫輪眼——父親的還是三勾玉,兒子的已經是複雜的萬花筒圖案。

“這是我們的選擇。”富嶽一字一句地說,“為了宇智波的名譽,為了木葉的安定,也為了……佐助的未來。”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兒子的肩膀,但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最終只是落在鼬的手臂上。

那隻手很用力,指節泛白。

“動手時要乾脆。不要讓他們……痛苦太久。”

“……是。”

**同一時間,木葉根部基地。**

團藏坐在昏暗的會議室主位,下方跪著六名戴著面具的根部上忍。

油女龍馬站在團藏身側,手中的卷軸已經展開。

“宇智波族地外圍的十二個關鍵節點已全部控制。”龍馬的聲音平板無波,“封印班已就位,隨時可以啟動‘四紫結界’的簡化版,隔絕內部的聲音和查克拉波動。”

“警務部隊大樓呢?”團藏問。

“明晚的集會,宇智波富嶽會確保所有開眼族人到場。”另一名根部忍者接話,“根據情報,預計人數在七十三至七十八人之間,包括三名三勾玉上忍,十六名雙勾玉中忍,其餘為一勾玉。”

團藏的手指輕敲扶手。

“七十八雙寫輪眼……”他低聲自語,獨眼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務必確保回收率在九成以上。尤其是三勾玉,絕不能有損。”

“是!”

“那個面具人呢?”團藏轉向龍馬。

“已經確認接觸過宇智波鼬。”龍馬回答,“按照協議,他會在行動當晚提供協助,確保沒有漏網之魚。作為交換,宇智波鼬會加入他的組織‘曉’。”

團藏冷哼一聲。

“自稱宇智波斑的亡靈……也罷,既然他願意做這把刀,就讓他去做。但要盯緊他,寫輪眼的回收必須由根部主導。”

“明白。”

“還有……”團藏的獨眼掃過下方眾人,“行動結束後,立刻清理現場。所有屍體統一處理,不要留下任何可能引發懷疑的痕跡。對外宣稱——宇智波一族策劃叛亂,被及時發現並鎮壓,族長富嶽與主謀畏罪自殺。”

“那倖存的宇智波佐助……”

“他是宇智波滅族的‘倖存者’,也是未來的‘復仇者’。”團藏的聲音冰冷,“讓他活著,讓他記住仇恨,讓他變強……然後,成為木葉需要時的工具。”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根部忍者面具下的呼吸聲,平穩而規律,彷彿沒有感情的機器。

“最後確認。”團藏站起身,“行動時間:三天後的夜晚十一點整。行動代號:‘月蝕’。”

“遵命!”

六名根部忍者同時低頭,身影在下一秒消失,只留下淡淡的查克拉殘影。

油女龍馬沒有離開,他等其他人全部退下後,才低聲開口:“團藏大人,三代目那邊……”

“日斬還在猶豫。”團藏冷冷道,“他總是這樣,既想維護和平,又不願弄髒雙手。不過沒關係,等一切成為定局,他也只能接受現實。”

“需要防備火影直屬暗部的干預嗎?”

“我已經安排好了。”團藏走向密室深處,那裡有一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柱形容器,容器中漂浮著數十隻猩紅的寫輪眼,“行動當晚,會有‘緊急任務’抽調走所有可能礙事的暗部小隊。等他們回來……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獨眼注視著那些在液體中緩緩轉動的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近乎虔誠的弧度。

“宇智波的力量,將真正為木葉所用。”

宇智波大宅,深夜十一點。

鼬獨自跪坐在自己房間的榻榻米上。窗戶開著,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捲動了桌上的幾張紙。

那是佐助最近的忍校成績單——全部優秀。

還有一張畫得很稚嫩的圖畫:兩個火柴人,一個高一個矮,手牽著手。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哥哥和佐助”。

鼬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

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母親溫柔的聲音:“鼬,還沒睡嗎?要吃點甚麼嗎?”

“……不用了,母親。您早點休息。”

“好,那你也別熬太晚。”

腳步聲漸漸遠去。

鼬閉上眼睛。

他的感知力無聲地擴散開來——這是萬花筒寫輪眼帶來的能力之一,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圍的查克拉流動。

父親的查克拉在書房,平穩但壓抑。

母親的查克拉在臥室,溫暖而安寧。

族地裡,許多查克拉的光點正在逐一熄滅——那是族人們陸續入睡。

而在族地之外,更深沉的黑暗裡,他感知到那些戴著面具的根部忍者,如同蟄伏的蜘蛛,正在織就一張無形的網。

還有一道更隱蔽、更詭異的查克拉波動——屬於那個面具人。他就在附近,在某個空間的夾縫中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鼬睜開眼,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忍具包上。

裡面裝著他最常用的苦無、手裡劍、鋼絲,還有……幾枚特製的煙霧彈和爆破符。這些都是為三天後的夜晚準備的。

但他知道,真正需要準備的,不是忍具。

而是心。

殺死父母的心。

毀滅全族的心。

以及……在這一切之後,還要繼續活下去,揹負著這一切活下去的心。

窗外,月亮已經接近圓滿。

再有兩夜,就是滿月。

鼬站起身,走到窗邊。夜空中沒有云,星辰稀疏,只有那輪漸圓的月亮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月夜,父親第一次教他手裡劍術。

“鼬,記住。”那時富嶽的聲音還很年輕,“宇智波一族的手裡劍,不只是武器。它是我們意志的延伸——精準、果斷、不留餘地。”

那時的鼬還不能完全理解。

現在他理解了。

太理解了。

樓下又傳來輕微的響動。鼬的寫輪眼無聲開啟,透過牆壁的查克拉視界,他看到父親正輕手輕腳地走進母親的臥室。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相擁。

他們的查克拉交織在一起,溫暖、悲傷、決絕。

鼬猛地轉身,不再去看。

他跪坐回榻榻米上,雙手結了一個簡單的印——不是攻擊忍術,也不是防禦忍術,而是一個最基礎的凝神印。

查克拉在體內平穩流動。

呼吸逐漸規律。

心跳緩慢而堅定。

他就這樣靜坐著,直到窗外的天空開始泛白,第一縷晨光刺破夜幕。

三天。

還有三天。

次日清晨,宇智波警務部隊大樓。

富嶽站在會議室的窗前,看著族人們陸續走進大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緊張,以及某種近乎狂熱的決意。

他們真的以為,今晚的會議是要決定宇智波的未來。

他們真的以為,他們有機會改變命運。

富嶽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族長應有的威嚴和冷靜。

他轉身,走向會議室大門。

在他身後,窗外的木葉隱村在晨光中甦醒,炊煙裊裊,孩童的嬉笑聲隱約傳來。

普通的一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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