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深夜,火之國邊境某處廢棄神社地下。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與塵土氣息。
僅有的一盞油燈在石室中央搖曳,將兩道對峙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如鬼魅。
志村團藏坐在一張簡陋的石椅上,右眼與右臂纏滿繃帶,露出的獨眼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沒有帶護衛——這次會面要求絕對隱秘,對方只允許他一人前來。
而他對面,一道身影從牆壁的陰影中緩緩“浮出”,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
橘色螺旋麵具遮住整張臉,只露出右眼一隻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身著黑袍,氣息沉靜如深淵。
“宇智波……斑。”團藏緩緩開口,聲音嘶啞,“或者說,自稱宇智波斑的人。”
“名字不重要。”帶土的聲音經過偽裝,低沉、蒼老,帶著歲月沉澱的漠然,“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宇智波的覆滅。”
團藏獨眼微眯:“我為甚麼要相信你?一個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傢伙。”
帶土右眼的寫輪眼緩緩轉動。
“你不需要相信我。”他說,“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提供你無法拒絕的條件:一個徹底、乾淨、不留後患地清理宇智波一族的方案,以及……事後所有寫輪眼的處置權。”
團藏身體微微前傾:“所有寫輪眼?”
“除了我需要的幾雙。”帶土平靜道,“其餘的,都歸你。包括那雙……你夢寐以求的眼睛。”
團藏瞳孔驟然收縮。
“你在說甚麼?”
“別天神。”帶土吐出這個詞,聲音在石室中迴盪,“宇智波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右眼下落不明,左眼……應該在你手中。”
沉默。
油燈的火焰噼啪跳動,映照出團藏繃帶下緊繃的側臉。
“你怎麼知道?”他緩緩問。
“我知道很多事情。”帶土說,“比如,一週前有人潛入你的實驗室,逼你暴露了右臂的秘密。比如,你現在不敢移植那隻眼睛,因為害怕再次被奪。還比如……你正在密謀,如何利用宇智波鼬的‘背叛’,來為宇智波的覆滅提供一個完美的藉口。”
團藏放在膝上的左手,指節微微收緊。
這個自稱“斑”的人,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令人恐懼。
“你想要甚麼?”團藏直截了當。
“合作。”帶土說,“我來提供滅族所需的‘外力’,你來提供內部的‘契機’。具體來說:我會在滅族之夜出手,清理宇智波族地。而你,需要確保兩件事:第一,木葉的防衛力量不會及時介入;第二,宇智波鼬……會站在我們這邊。”
“宇智波鼬?”團藏冷笑,“那個失蹤的小鬼?你以為他能做甚麼?”
“他能做的,比你想象的多。”帶土右眼寫輪眼紅光微閃,“他已經開啟了萬花筒,實力接近影級。更重要的是,他對宇智波的‘愛’與‘責任’,會讓他成為最鋒利的刀——只要給他一個‘不得不做’的理由。”
團藏沉默,腦中飛快盤算。
利用宇智波鼬滅族,確實是最完美的劇本:宇智波的天才親手葬送全族,既能彰顯宇智波的“瘋狂”,又能為木葉省去正面衝突的損失。事後,鼬會成為叛忍,要麼被自己控制,要麼被清除。而寫輪眼……
“宇智波鼬的眼睛,也歸我?”他問。
“萬花筒的移植風險,你應該很清楚。”帶土淡淡道,“與其貪圖一雙不穩定的眼睛,不如確保收穫數十雙三勾玉。這筆賬,你不會算不明白。”
團藏獨眼閃爍。
確實,萬花筒雖強,但排異反應劇烈,且對移植者負擔極大。相比之下,大量三勾玉寫輪眼更能提升根部的整體實力。更何況……
“止水的眼睛,你也不要?”他試探。
“別天神的能力,對我而言意義不大。”帶土聲音毫無波瀾,“我感興趣的,是另一雙眼睛……宇智波富嶽的萬花筒。”
團藏心中一震。
富嶽也有萬花筒?他一直隱藏著?!
“看來你並不知道。”帶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宇智波富嶽,早在數年前就已覺醒萬花筒。但他從未顯露,甚至對自己的族人也隱瞞。這份隱忍……不愧是一族之長。”
團藏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富嶽真有萬花筒,那宇智波的戰力評估就要徹底重算。政變成功的可能性……或許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所以,你需要我做甚麼?”他沉聲問。
“三件事。”帶土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在滅族之夜前,加大對宇智波的壓迫,尤其是對鷹派的刺激,逼他們儘快動手。第二,確保宇智波鼬在行動前回到木葉,並‘偶然’發現你準備好的‘證據’——關於宇智波即將政變、且高層已決定徹底肅清的證據。第三,在行動當晚,調離宇智波族地附近的所有暗部與巡邏隊,結界班也需要‘暫時失效’至少一小時。”
團藏獨眼盯著帶土:“你想獨自屠滅全族?”
“我有我的方法。”帶土說,“你只需要結果。”
“木葉的其他人不會懷疑?一夜之間宇智波全滅,卻沒有任何外部入侵跡象……”
“所以需要宇智波鼬這個‘兇手’。”帶土介面,“一個覺醒萬花筒的天才,因目睹家族黑暗而精神崩潰,屠滅全族後叛逃——這個劇本,足夠合理。”
團藏沉默良久。
他在權衡。
與虎謀皮,風險極大。但這個“斑”展現出的情報能力與實力,確實是他計劃中急需的助力。更重要的是,對方似乎對寫輪眼並無過度貪念——至少表面如此。
“我如何確保,事後你不會反咬一口?”團藏問。
“你沒有選擇。”帶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宇智波的威脅迫在眉睫,你的時間不多了。而我,是唯一能幫你乾淨利落解決問題的人。至於誠信……”
他右眼寫輪眼紅光驟亮!
團藏猛地站起,右手已按在苦無上!
但下一秒,他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不是幻術,而是周圍的空間彷彿凝固,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這是……”團藏駭然。
“一點點空間的小把戲。”帶土收回瞳力,團藏身體一鬆,踉蹌半步,“我想殺你,剛才你已經死了。但我不殺,因為你有用。這個理由,夠嗎?”
團藏呼吸微亂,獨眼中第一次露出深深的忌憚。
這種力量……遠超尋常寫輪眼。難道真是宇智波斑?那個傳說中的忍者?
“……合作可以。”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但我要追加一個條件。”
“說。”
“滅族之夜後,宇智波鼬必須由根部處理。”團藏獨眼閃過狠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手中的止水右眼,必須歸我。”
帶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可以。”他答應得很乾脆,“那麼,盟約成立。”
“盟約成立。”團藏重複。
兩人都沒有伸手相握,只是隔著油燈昏黃的光,冷冷對視。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算計與背叛的預演。
“行動時間?”團藏問。
“七天後,月圓之夜。”帶土說,“宇智波在南賀神社有秘密集會,那晚鷹派會逼富嶽做最後決定。一旦他們決定政變,就是動手之時。”
“我會準備好。”團藏點頭。
帶土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沉入陰影,如同融入牆壁的水墨,消失不見。
石室中只剩團藏一人。
他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獨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宇智波斑……”他低聲自語,“你到底是誰?又到底……想要甚麼?”
沒有答案。
只有油燈火焰,在黑暗中孤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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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石室上方,神社殘破的主樑。
旗木朔茂如同壁虎般貼在樑上陰影中,呼吸近乎停滯。
下方的對話,他盡收耳中。
滅族之夜,七天後,月圓。
帶土與團藏的盟約,宇智波鼬的利用,富嶽隱藏的萬花筒……
情報量巨大。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房梁,如一道青煙融入夜色,向遠方疾馳。
必須在第一時間,將訊息傳回要塞。
蒼大人,需要知道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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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帶土出現在數十里外的林間。
他摘下面具,露出右眼的三勾玉寫輪眼,眼神冰冷。
“團藏……果然貪婪又愚蠢。”他低聲自語,“不過,正好。”
他抬頭,看向木葉方向。
“琳,再等等……很快,這個虛假的世界就會改變。月之眼計劃……即將邁出關鍵一步。”
他重新戴上面具,身形扭曲,消失在漩渦狀的空間波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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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根部地下。
團藏回到密室,召來油女龍馬。
“調整對宇智波的監控策略。”他下令,“從壓制,改為……刺激。尤其是鷹派那幾個老傢伙,給他們‘希望’,讓他們覺得政變成功在望。”
油女龍馬雖不解,但忠誠執行:“是。”
“還有,動用我們在宇智波族內的所有暗線,散佈訊息:村子已決定,在月圓之夜後,正式將宇智波族地遷至更偏遠地帶,並解除所有宇智波的警務部隊職務。”
油女龍馬心中一凜——這是要徹底激怒宇智波。
“大人,這樣會不會……”
“照做。”團藏獨眼冰冷,“另外,嚴密監視宇智波鼬的動向。一旦發現他返回木葉……立刻向我彙報,但不要打草驚蛇。”
“是。”
油女龍馬退下。
團藏獨自站在密室中,緩緩解開右臂繃帶,看著那十一枚猩紅的寫輪眼。
“七天……”他低聲說,“七天後,宇智波將成為歷史。而木葉……將真正純淨。”
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卻不知,自己也只是他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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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國某處,山澗瀑布。
宇智波鼬站在瀑布下方,任由冰冷的水流衝擊身體。
懷中,烏鴉安靜地停在他肩頭,右眼寫輪眼緩緩轉動。
鼬睜開眼,萬花筒圖案在眼底一閃而逝。
七天。
他收到了“那個人”傳來的資訊。
七天後,月圓之夜,宇智波的命運將會決定。
而他,必須做出選擇。
是守護一族,還是守護村子?
是遵從父親的意志,還是踐行止水的遺願?
水流轟鳴中,鼬緩緩握緊雙拳。
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苦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