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方的嘈雜聲如同懸頂之劍,瞬間切斷了鼬與面具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沒時間了。”面具人——宇智波鏡的聲音透過金屬面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他不再試圖說服,身形微動,準備強行奪取。
然而,宇智波鼬的動作更快!
在根部搜尋隊聲音傳來的剎那,他的萬花筒右眼已捕捉到面具人肌肉纖維的細微緊繃。
幾乎在對方動念的同時,鼬已做出了決斷——不能退,不能逃,必須在此了結!新生的瞳力在眼中奔湧,帶著對兄長的哀痛與自身命運的暴怒,悍然發動!
“阿瑪忒拉斯!”
鼬的萬花筒右眼猛地一凝,死死鎖定面具人周身空間!沒有火焰升騰的過程,面具人胸口前方的空氣驟然扭曲,一簇最為深沉、最為純粹的黑色火焰憑空燃起!這火焰無聲無息,卻散發著焚盡萬物的恐怖氣息,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瞬間撲向面具人的要害!
鏡的瞳孔在面具後驟然收縮!天照?!這小鬼剛開眼就能施展這種級別的瞳術?但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他沒有試圖撲滅或防禦這傳聞中“不燃盡目標絕不熄滅”的黑色火焰,而是腳下查克拉轟然爆發,身形以毫厘之差向側後方急閃!
“嗤——!”
天照的黑炎擦著他的袍角掠過,落在他身後一棵巨樹上。
沒有轟然巨響,那巨樹接觸黑炎的部位瞬間碳化、湮滅,形成一個邊緣光滑的恐怖空洞,並且黑炎還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好險!鏡心中凜然,對鼬的決斷力和瞳術天賦評價再上一個臺階。但也僅此而已了。
“不錯的眼睛,可惜,你還不懂怎麼用它。”鏡的聲音冰冷,在閃避的同時,他的雙手已快如幻影般完成了結印。“幻術·鏡花水月!”
並非直接攻擊,而是以自身強大的陰遁查克拉和瞳力(雖非寫輪眼,但其強化過的三勾玉底蘊仍在)干擾周圍環境的光線、聲音和查克拉流動,製造出多重虛實難辨的殘影和感知誤導!
霎時間,以鏡為中心,出現了七八個動作各異的“鏡”的身影,從不同角度撲向鼬,每一個都帶著真實的殺氣和查克拉擾動!
鼬的萬花筒急速轉動,試圖看破幻象,分辨真身。但新生的瞳力運用遠未純熟,在對方精妙的幻術干擾和自身情緒劇烈波動下,視野中的殘影重重疊疊,真偽難辨!
更要命的是,強行發動“天照”帶來的劇烈瞳力消耗和反噬,讓他的右眼傳來針扎般的劇痛,視線開始模糊!
“左邊!”他勉強憑藉直覺和萬花筒的洞察,向左側一道氣息最凝實的身影甩出數枚綁著起爆符的苦無。
“轟轟!”爆炸掀起煙塵,但命中的只是一道迅速消散的查克拉殘影。
真正的鏡,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鼬的右後方死角!一隻包裹著深綠色查克拉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向鼬的後心!這一掌若是拍實,足以瞬間震碎內臟,讓其失去戰鬥力!
生死關頭,鼬野獸般的直覺再次救了他!他沒有回頭,而是猛地向前撲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掌,但後背依舊被掌風掃中,火辣辣地疼,氣血一陣翻騰。
“反應很快,但還不夠。”鏡的聲音如同跗骨之俎,緊追不捨。
他的攻擊連綿不絕,體術、忍術、幻術結合得天衣無縫,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針對鼬新獲力量的不穩定和戰鬥經驗的薄弱之處。
鼬只能憑藉萬花筒賦予的超常動態視力和本能勉力周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手中的止水眼睛成了最大的累贅,嚴重影響了他的動作和防禦。
“這樣下去不行……”鼬心中焦灼,右眼的刺痛越來越強烈,查克拉也在飛速消耗。他知道,必須用更強大的力量打破僵局!
拼了!
他再次強行凝聚瞳力,不顧右眼傳來的、彷彿要爆裂般的劇痛,萬花筒圖案瘋狂旋轉!
“庫斯亞迷!”
這一次,他並非釋放天照那樣的物質攻擊,而是將全部精神力和新生的瞳力,化作無形的利刃,透過視線對接,狠狠刺向面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他要將對方的意識拖入自己主宰的精神世界,在那裡,時間、空間、一切規則都由他掌控!
然而,就在鼬的“月讀”瞳力即將侵入鏡精神世界的剎那——
鏡面具後的雙眼,驟然爆發出一種古老、滄桑、彷彿歷經無數精神磨礪的堅韌光芒!
他並未開啟寫輪眼,但其精神壁壘之堅固,意志之凝練,遠超尋常影級強者!那是數十年風霜雨雪、生死搏殺、乃至長期接觸輪迴眼層次力量所錘鍊出的、近乎不朽的心志!
“雕蟲小技!”
鏡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他不僅沒有防禦或閃避月讀的精神侵入,反而主動將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浩大、帶著鎮壓與梳理意味的陰遁精神力,順著鼬月讀的連結,**反向**灌入鼬的腦海!
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精神壓制與干擾!
“呃啊——!”
鼬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他感覺自己彷彿一葉小舟撞上了鋼鐵鉅艦,月讀的構建瞬間崩潰,自己的精神世界反而被對方那股浩瀚的精神力衝得七零八落,頭痛欲裂,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扭曲、重疊!右眼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順著眼角滑落!
新生的萬花筒,在經驗與意志的絕對差距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鏡抓住了這絕佳的時機!他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搖搖欲墜的鼬面前,右手如電般探出,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穩穩地抓住了鼬緊握著止水眼睛的右手手腕!
冰冷的手指如同鐵鉗,瞬間截斷了查克拉流動,麻痺了整條手臂!
“鬆手。”鏡的聲音不容置疑。
鼬目眥欲裂,想要掙扎,但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重創讓他幾乎提不起力氣。他看著對方那近在咫尺的、冰冷無情的面具,看著自己無力鬆開的五指,以及那枚緩緩從掌心滑落、被對方另一隻手輕巧接住的、屬於兄長的眼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最後的倚仗,最後的託付……也要失去了嗎?
意識,因重創、反噬和極致的情緒衝擊,開始迅速滑向黑暗的深淵。
在徹底昏迷前,他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面具人將那枚眼睛小心收起,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了一點幽邃的、彷彿能吸走靈魂的紫色光芒,點向了自己的眉心……
“睡吧,孩子。”鏡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然後……忘記一些不該記得的,記住一些……你需要相信的。”
“瞳幻術·幻縛神烙!”
指尖帶著那點幽紫光芒,輕輕印在了鼬的額頭正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股極其隱晦、卻直透靈魂最深處的冰冷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悄無聲息地侵入鼬毫無防備的意識深處,開始編織、篡改、烙印……
鏡的眼神專注而冰冷,如同最高明的手術師。
他不僅要取走眼睛,更要確保後續的“故事”按照需要的方式發展。
蒼大人雖然未明確指示對鼬的記憶動手,但鏡根據自己的判斷和任務需求,決定施加一層保險——一個精心編制的、符合邏輯的、能引導鼬未來部分認知和選擇的“記憶模因”與“認知暗示”。
‘你與強敵(根部/神秘勢力)激戰,不敵,危急時刻,將止水的眼睛託付給通靈烏鴉帶走……你力戰昏迷,敵人未能得到眼睛,亦被你擊退……萬花筒的力量,源於守護的決意,亦需慎用……宇智波的未來,需要新的道路……’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和“情感基調”,被巧妙地編織進鼬昏迷前最後那段混亂而痛苦的記憶邊緣,與其真實的經歷(激戰、失去眼睛、昏迷)無縫嫁接,並施加了強力的心理暗示和模糊化處理,使得其醒來後,會“自然”地接受這套被修改過的“事實”,並對某些關鍵點(如眼睛去向、敵人身份、自身力量的認知)產生符合鏡期望的理解傾向。
當然,這種程度的記憶篡改並非完美無缺,也無法持久或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本性。它更像是在精神的土壤裡埋下幾顆特定方向的種子,其是否發芽、如何生長,仍取決於鼬自身的意志和未來的經歷。但對於鏡而言,這已經足夠了。至少能暫時掩蓋要塞介入的痕跡,也能給這個天賦卓絕卻過早揹負太多的少年,一個稍微“溫和”一點的緩衝和引導。
施術完畢,鏡收回手指,看著徹底陷入深度昏迷、倒在自己臂彎中的宇智波鼬。少年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即便昏迷中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鏡沉默了片刻,將鼬輕輕放在相對乾燥的落葉上。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應急醫療用品,快速處理了鼬右眼因過度使用而破裂的毛細血管和身上幾處較重的傷勢,確保其沒有生命危險,且外傷看起來符合“激戰後昏迷”的特徵。
然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懸崖上方越來越近的動靜,又看了一眼深潭方向(希月應該已經得手)。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溫熱的、屬於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上。
任務目標之一,完成。
但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更深的沉鬱。
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的蠟像,迅速淡化在愈發濃重的水霧與林間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