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份標著“加急”與“絕密”的任務卷軸,由一名神色凝重的暗部直接交到剛剛結束一輪邊境巡邏、正準備返回營地休整的旗木卡卡西手中時,一種近乎本能的、冰冷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迅速展開卷軸,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擊著他的神經:**“後方第七醫療據點遭不明身份敵人滲透襲擊,全員……殉職。醫療忍者野原琳……失蹤。現場痕跡判斷,疑似被敵方精銳小隊俘獲。根據截獲的零星情報及方向研判,俘獲小隊可能正向神無毗橋舊方向移動。命令:旗木卡卡西所屬小隊,即刻出發,沿指定路線追蹤、確認,並伺機……救援。”**
“全員殉職……琳……失蹤……俘獲……”
這幾個詞彙在他腦海中瘋狂炸開,卷軸上那冰冷的官方措辭,無法掩蓋其背後血淋淋的現實。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用醫療忍術治癒傷痛、會在他們爭吵時無奈勸解、也是帶土臨死前最後託付他一定要保護好的女孩……琳!她落入了敵人手中!
卡卡西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左眼處,那隻屬於帶土的寫輪眼傳來一陣尖銳的、彷彿被火焰灼燒般的刺痛,這刺痛與他內心的恐慌和滔天的怒火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卡卡西?”同隊的隊友察覺到他驟然變化的臉色和劇烈波動的查克拉,擔憂地出聲。
卡卡西猛地抬起頭,護額下的寫輪眼不受控制地顯現出猩紅的光芒,那其中翻湧著的是幾乎要溢位來的焦急、恐懼,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沒有回答隊友,甚至沒有去看他們一眼,猛地將卷軸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任務變更!緊急救援!跟我走!”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命令感。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如同被無形鞭子抽打的獵豹,朝著卷軸上指示的方向,以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衝刺而去,甚至沒有等待隊友確認或者進行任何戰術佈置。
“卡卡西!等等!需要制定計劃!”隊友在他身後焦急地呼喊,但卡卡西的身影已經迅速消失在密林的陰影中,只留下原地躁動不安的查克拉餘波。
幾名隊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擔憂。他們從未見過冷靜甚至有些冷漠的卡卡西,露出如此失態、如此情緒化的一面。那個名叫野原琳的醫療忍者,對他而言,顯然意義非凡。
“跟上他!快!”短暫的驚愕後,小隊中的資深中忍立刻下令,眾人紛紛提速,朝著卡卡西消失的方向追去,但想要追上全力爆發、心中只有救援一念的卡卡西,談何容易。
卡卡西的大腦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找到琳!救出琳!絕不能讓她出事!帶土……帶土用生命保護了琳,將琳託付給了他!他絕不能辜負這份託付!絕不能!
寫輪眼帶來的刺痛感持續不斷,彷彿帶土的靈魂正在那隻眼睛裡發出無聲的吶喊與催促。過往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現:帶土推開琳自己被巨石掩埋的畫面;琳溫柔地為他包紮傷口的畫面;帶土最後那句“保護好琳”的囑託……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化作沉重的鎖鏈,纏繞在他的心臟上,越收越緊,讓他窒息。
他忽略了身體的疲憊,忽略了查克拉的急劇消耗,忽略了追蹤途中可能存在的陷阱與伏擊,甚至忽略了作為隊長對隊員應負的責任。他只有一個目標——神無毗橋方向,找到琳!
就在卡卡西如同失控的箭矢般在林中瘋狂穿行後不久,一道金色的閃光如同穿透林蔭的陽光,驟然出現在他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波風水門的身影凝聚,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與急切。
“卡卡西!停下!”水門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卡卡西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
卡卡西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險險停在水門面前,劇烈地喘息著,寫輪眼依舊猩紅,緊緊盯著水門:“水門老師!琳她……”
“我知道!”水門打斷他,蔚藍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與理解,“我剛收到訊息就立刻趕來了。卡卡西,冷靜下來!”
“我無法冷靜!”卡卡西低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琳被俘了!就在神無毗橋那個方向!帶土他……我答應過帶土要保護好她的!我必須去救她!立刻!馬上!”他試圖繞過水門繼續前進。
水門身形微動,再次攔在他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直視著他那雙充滿血絲和偏執的眼睛:“卡卡西!看著我!聽我說!”
水門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試圖將一絲理智注入弟子幾乎被焦慮和執念吞噬的心靈:“我理解你的心情!琳是我們的同伴,是重要的家人,救她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但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盲目地、不顧一切地衝過去,不僅可能救不了琳,反而會把自己和可能前去支援的隊友都陷入絕境!”
“敵人是能夠悄無聲息端掉我們一個醫療據點的精銳!他們俘虜琳一定有目的!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卡卡西!一個針對你,或者針對我們木葉的陷阱!”
卡卡西的身體微微顫抖,水門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澆熄了一些他頭腦中狂熱的火焰,但那份根植於心底的執念和對帶土承諾的沉重負擔,讓他無法就此退縮。
“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須去!”卡卡西咬著牙,聲音從齒縫間擠出,“水門老師,您不明白……我答應了帶土!我親眼看著帶土……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琳……我做不到!”他眼中甚至泛起了一絲絕望的水光,那是水門從未在他這個總是故作堅強的弟子眼中看到過的脆弱。
水門的心猛地一痛。他看著卡卡西,看著這個揹負了太多不該由他這個年紀承擔的重擔的孩子,看著他被摯友的死亡和沉重的承諾幾乎壓垮。他放緩了語氣,但依舊堅定:“我明白,卡卡西。我明白帶土的託付對你意味著甚麼。但是,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冷靜!拯救同伴,靠的不是魯莽的犧牲,而是清晰的頭腦和足夠的力量!”
他用力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我已經命令附近的其他小隊向該區域靠攏,進行偵察和策應。我會以你為座標,隨時準備用飛雷神進行支援。但是卡卡西,我需要你答應我,在確認情況之前,不要貿然行動,不要被情緒左右!制定計劃,觀察環境,尋找敵人的破綻!這才是拯救琳的最好方式,也是帶土希望看到的!”
卡卡西死死地盯著水門,胸膛劇烈起伏。理智告訴他水門老師是對的,但情感上,那股想要立刻衝到琳身邊的衝動幾乎要將他淹沒。寫輪眼的刺痛和腦海中帶土與琳的身影交織,進行著激烈的拉鋸戰。
最終,他深深地、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幾乎失控的情緒壓下去幾分,但那猩紅的寫輪眼中,執念的光芒並未減弱,只是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堅定。
“……我明白了,水門老師。”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一絲壓抑的冷靜,“我會……謹慎行動。但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找到琳。”
他看向神無毗橋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密林,落在了那片承載了他太多痛苦記憶的土地上。
“帶土將他的眼睛和琳託付給了我……這條命,這份力量,就是為了此刻。無論前面是甚麼,陷阱也好,陰謀也罷……我都必須去。”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再次閃動,朝著目標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依舊很快,但相比之前的完全失控,多了一份刻意維持的、緊繃的剋制。
波風水門看著弟子決絕而孤獨的背影,蔚藍的眼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言語的勸說已經無法動搖卡卡西的決心。那份對同伴的執念,以及對逝去摯友承諾的堅守,已經成為了支撐卡卡西前進的、同時也是禁錮他的最深鎖鏈。
“一定要……小心啊,卡卡西。”水門低聲自語,身影化作金光消失,他必須立刻去協調支援,並隨時準備發動飛雷神。他能預感到,前方等待卡卡西的,將是一場無比艱難、甚至可能再次撕裂他心靈的殘酷考驗。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弟子需要的時候,如同真正的“黃色閃光”一般,及時出現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