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東南戰線後方的夜色,比前線多了幾分詭異的寧靜。一座依託天然巖洞巧妙構築的醫療據點,如同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山坳陰影中。洞內搖曳的火把光芒映照出疲憊的身影和空氣中瀰漫的、混合著血腥與草藥的特殊氣味。野原琳剛剛結束了一場持續數小時、與死神爭分奪秒的手術,成功地將一名腹部被起爆符碎片重創的同僚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她摘下沾染血汙的手套,用清水用力搓洗著手指,直到指節發白,彷彿想洗去的不僅是血汙,還有那份沉甸甸的、見證太多傷痛與死亡帶來的壓抑。
她走到洞口,倚靠著冰冷的岩石,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冷的夜氣。月光勉強穿透濃密的樹冠,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觸碰著脖頸上那枚用普通石頭打磨而成、穿著細繩的簡陋護身符。這是帶土在一次D級任務後,神秘兮兮又帶著點不好意思塞給她的,說是能保佑平安。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讓她心中湧起一陣酸楚與難以言喻的思念。帶土,卡卡西,水門老師……你們還好嗎?這場戰爭,究竟何時才能結束?
她並不知道,自己這份對同伴的牽掛,以及對和平的微小祈願,此刻正暴露在幾雙充滿冷酷與算計的眼睛之下。
由經驗豐富的霧隱上忍青所率領的這支特別行動隊,是真正的暗殺與滲透專家。他們如同暗夜中滑行的毒蛇,不僅實力強悍,更精通於潛行與追蹤。此刻,他們完美地隱匿在據點外圍密林的 deepest shadows 中,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前進的路徑彷彿經過神明指引,精準地繞開了木葉佈置的所有明哨、暗樁以及警戒結界的關鍵節點——這並非運氣,而是白絕們如同最盡責的清道夫,早已將木葉的防禦網路漏洞,清晰地“標記”給了他們。
“目標確認,醫療忍者,野原琳,查克拉特質符合要求。”青壓低聲音,聲音沙啞而沉穩,如同磨砂紙摩擦。他雖然沒有白眼的洞察力,但憑藉多年戰場廝殺積累的直覺和隊伍中感知型忍者的輔助,已然將據點內外的情況摸清了七八分。“守衛鬆懈,僅有兩支標準中忍小隊輪值,間隔時間固定。記住,動作要快,如暗影般切入,如微風般撤離,不得戀戰,不得留下任何指向村子的痕跡。”
命令如同無形的波紋傳遞下去。數道黑影動了,他們的動作協調得如同一個整體,藉著風聲、樹葉摩挲聲以及夜色本身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醫療據點那看似天然的岩石入口。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木葉中忍,正靠著巖壁,強打著精神值守。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空氣中一絲極不自然的流動,剛想轉頭,他的視線便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的、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眸。
“呃……”
甚至連驚愕都來不及完全浮現,淬有高效神經麻痺毒素的千本,已精準地沒入了他們頸後的穴道。兩人身體一軟,便被從陰影中伸出的手輕輕扶住,緩緩放倒,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據點內,琳剛剛平復下有些紛亂的心緒,準備返回洞內檢視那名重傷員的情況。然而,一股沒來由的、彷彿被掠食者盯上的冰冷寒意,猛地竄上她的脊背,讓她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長期在生死邊緣徘徊所鍛煉出的危險直覺,向她發出了最尖銳的警報!
她猛地轉身,雙手下意識地就要結印,同時張口欲呼——
但入侵者的速度,遠超她的反應極限!
洞口的光線驟然被幾道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徹底堵死,帶著濃郁的水汽與血腥味。為首者,正是面容冷硬的青。
“水遁·水牢之術!”
站在青身側的一名霧隱上忍,雙手結印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幾乎在琳看清來敵的瞬間,一個龐大的、流轉著幽藍光芒的水球憑空出現,以無可抗拒之勢將她整個人吞沒!
冰冷的、帶著強大壓力的水流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不僅隔絕了空氣,更將她試圖凝聚的查克拉和即將出口的呼喊一同扼殺。窒息感如同鐵鉗般扼住了她的喉嚨,意識在短短兩三秒內便迅速被黑暗吞噬。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最後看到的,是青那雙毫無波瀾、彷彿在處理一件物品般的冷漠眼神,以及洞內其他被驚動的醫療忍者和傷員們臉上瞬間浮現的驚恐與絕望。
青的目光甚至沒有在琳身上過多停留,他冷靜地掃過洞內那些試圖反抗或發出訊號的人們,如同死神宣判般吐出冰冷的詞語:“清理乾淨,偽裝成山賊或流寇襲擊,動作利落點。”
短暫的、沉默的屠殺在昏暗的洞內上演。苦無刺入身體的悶響,忍術被強行打斷的查克拉亂流,以及生命最後時刻未能發出的嗚咽,構成了這地獄繪卷的全部。霧隱的精英們效率極高,出手狠辣果決,不過片刻功夫,除了被水牢囚禁、昏迷不醒的琳,整個醫療據點內已再無生機。
一名霧隱忍者上前,手法熟練地將琳從水牢中撈出,像扛一件行李般將她甩在肩上。另一人迅速灑下特製的藥粉,掩蓋血腥味,並刻意製造出掙扎和劫掠的假象。
“目標捕獲,撤離。”青最後確認了一眼現場,毫無感情地下令。
一行人如同來時一樣詭秘,攜帶著至關重要的“戰利品”,迅速融入據點外的濃重夜色與密林深處,沒有留下任何能直接指向霧隱的線索。只有那瀰漫不散的血腥味和死寂,無聲地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們並未徑直返回霧隱控制區,而是嚴格按照接收到的、來源神秘的“密令”,押送著琳,朝著一個指定的、荒涼而充滿不祥意味的方向迂迴前進——那片靠近神無毗橋舊址、承載著太多死亡與悲傷記憶的區域。
押送隊伍沉默地行進著,只有腳踩在枯枝落葉上的細微聲響。在途經一片被巨大、扭曲怪石環繞的乾涸河谷時,連這細微的聲響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收了。空間,產生了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如同水波盪漾般的微弱扭曲。
宇智波蒼的身影,如同從虛無中凝聚而出,又彷彿他一直就佇立在那塊最大的怪石陰影之下,與黑暗完美交融。他甚至沒有瞥一眼那些瞬間進入戰鬥戒備狀態的霧隱忍者,深邃的目光直接穿透夜色,落在了被扛在肩上、無知無覺的野原琳身上。他眼中那對萬花筒寫輪眼,在陰影中泛著幽冷而詭異的光澤。
“繼續前進,在三公里外的指定地點設立臨時營地,等待後續命令。”蒼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抵心靈深處的、不容置疑的精神力量,如同催眠的指令,瞬間覆蓋了青及其隊員的自主意識。
包括青在內的所有霧隱忍者,眼神出現了剎那的空洞與茫然,隨即又恢復了“清醒”,彷彿剛才的警戒和此刻接到的命令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們甚至沒有對突然出現的蒼產生任何疑問,只是沉默地、順從地調整方向,扛著琳,繼續朝著蒼指示的方向走去。
就在那名霧隱忍者扛著琳,與如同石像般靜立的蒼擦肩而過的瞬間,蒼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不知何時凝聚了一縷極其隱晦、卻散發著龐大、混亂、充滿獸性氣息的暗紅色查克拉——那是經過他特殊處理的三尾磯撫的本源查克拉印記,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休眠狀態。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在琳的後頸某處特定的查克拉穴道輕輕一觸。
那縷暗紅色的查克拉如同擁有生命的寄生蟲,悄無聲息地鑽入了琳的體內,沿著她的查克拉經絡迅速遊走,最終如同沉睡的火山般,潛伏在她查克拉系統的深處,與她的生命能量形成了某種脆弱的、危險的平衡。整個過程沒有引發任何外在的能量波動,琳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依舊沉浸在深度的昏迷中,對自己體內埋下的這顆毀滅性種子,毫無所知。
宇智波蒼漠然地看著霧隱隊伍消失在河谷的盡頭,他的身影也隨之緩緩淡化,如同被夜色吞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神明,冷漠地完成了對命運最關鍵一環的撥動。
地底深處,透過白絕那共享的、彷彿親臨其境的視野,“觀看”完整個捕獲與植入過程的宇智波斑,那佈滿深刻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近乎愉悅的、冰冷而殘酷的笑意。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藤杖,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死寂的地下空間裡,彷彿為這場陰謀奏響的序曲。
“餌已投下,網已張開……”斑低沉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滿足,“接下來,就該引導我們迷途的羔羊,和那位‘恪盡職守’的守護者,一同走向這精心準備的……最終舞臺了。”
捕獲,在無聲無息中完成。毀滅的引信,已在最純潔的容器內悄然埋藏。而所有被捲入這場巨大陰謀的人們,此刻仍對即將降臨的命運,一無所知。唯有那瀰漫在東南戰線上空的不安,預示著風暴來臨前,最後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