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樹林後的路途最初一段頗為平靜。甚至可以說,平靜得有些乏味。
在穿過一片地勢略有起伏的林地時,油女志黑的蟲子率先發現了些許異常——幾個簡陋的陷阱,以及遠處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查克拉微弱且混亂的身影。他們看到商隊就像看到了甚麼絕世美味一般,如同一群鬣狗一般衝了過來
“前方約五百米,發現五名目標。查克拉強度低下,組織鬆散,疑似流浪忍者。配備簡陋陷阱。”幕黑用他那毫無起伏的聲線報告道,彷彿在陳述天氣。
“流浪忍者?”犬冢鐵丸(犬冢少年)立刻來了精神,摩拳擦掌,“正好活動活動筋骨!蒼前輩,鏡前輩,我們上吧?”他看向隊伍中實力最強的兩位宇智波。
宇智波蒼微微頷首。這種級別的對手,連熱身都算不上。
宇智波鏡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點了點頭。清除危害商路的流浪忍者,是木葉忍者的正當職責。
戰鬥……如果那能稱之為戰鬥的話,幾乎在瞬間就結束了。
蒼甚至沒有動用寫輪眼,僅憑體術和手裡劍術,就如同鬼魅般無聲放倒了兩人。鏡開啟二勾玉寫輪眼,輕鬆看破對方笨拙的幻術和攻擊,用迅捷的體術制服了一人。犬冢鐵丸和他的忍犬影丸配合,興奮地撲倒了另一個。油女幕黑甚至沒有移動位置,只是袖口飛出一小群微小的寄壞蟲,干擾了最後一名流浪忍者的查克拉流動,使其癱軟在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對方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這些不過是戰爭遺留下來的殘兵敗將,或是活不下去的平民偶然獲得了微末的查克拉修煉法,不得已鋌而走險的可憐蟲。
“搞定!太弱了吧!”犬冢鐵得意地拍了拍手。鏡看著地上那些面帶恐懼和絕望的流浪忍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很快被職責感壓下。
蒼冷漠地掃視著這些俘虜,心中毫無波瀾。弱肉強食,本就是世間法則。這些螻蟻的命運,引不起他絲毫興趣。他更在意的是油女志黑那精準而高效的控蟲術,這種能力在偵查和控場方面確實極具價值。
小隊簡單處理了現場(收繳危險物品,捆綁後通知附近木葉哨所後續處理),便繼續上路。這段小插曲彷彿一顆投入湖面的小石子,連漣漪都未曾蕩起多少。
然而,當他們越發接近火之國邊境,空氣中的氛圍開始變得微妙不同。這裡的村鎮顯得更加破敗和警惕,邊境哨所的檢查也嚴格了許多。
就在他們途經一個靠近邊境、時常有各國商人往來歇腳的小村落時,衝突發生了。
並非針對他們,而是他們恰好撞上的一幕。
一隊大約七、八名忍者,護送的顯然不是普通商隊,而是某種重要物資。他們佩戴的護額標識顯示,他們來自草隱村——一個以善於審時度勢、時常在大國夾縫中搖擺求生的小忍村。
這隊草忍似乎與當地村民發生了爭執。起因似乎是因為他們的馱獸受驚,撞毀了一處簡陋的窩棚,甚至還撞傷了一位躲閃不及的老婦人。老人的兒子——一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農民——情緒激動地攔在草忍面前,要求賠償。
“滾開!賤民!”為首的草忍上忍一臉不耐,眼神兇狠,“耽誤了我們的任務,你擔待得起嗎?不過是撞壞個破棚子,沒踩死她就算運氣了!”
“可是……我母親她受傷了……需要草藥……”農民又急又怕,卻不肯退讓。
“受傷?”另一個草忍嗤笑道,“那跟我們有甚麼關係?自己不長眼躲開!再不讓開,別怪我們不客氣!”他手按上了忍具包,威脅意味十足。
周圍的村民圍攏過來,臉上帶著憤怒,卻更多的是恐懼,無人敢上前。小國忍者在面對本國平民時,往往展現出比大國忍者更加蠻橫和傲慢的姿態,因為他們更需要在這種時候彰顯“力量”和“權威”。
犬冢鐵見狀,少年人的熱血立刻湧了上來,就要衝上去理論:“喂!你們怎麼這樣……”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宇智波蒼抬手攔住了。
蒼的目光冷靜地掃過那群草忍。實力大致在中忍水平,為首的是特別上忍左右。對他們小隊構不成威脅。但他並不打算立刻介入。他想看看,事情會如何發展。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身邊人的反應。
油女幕黑沉默地推了推墨鏡,看不出態度。他的蟲子或許早已將周圍的一切資訊反饋給他。
宇智波鏡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忍和憤怒。他顯然無法接受草忍如此欺凌平民的行為。這與他所信奉的“火之意志”保護弱者的理念嚴重衝突。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
就在這時,那草忍上忍似乎被農民的糾纏徹底激怒,竟然猛地抬手,似乎就想一個耳光扇過去!
“住手!”宇智波鏡終於忍不住,厲聲喝道,同時瞬間開啟二勾玉寫輪眼!
草忍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喝止和那醒目的寫輪眼嚇了一跳,動作僵住。他們警惕地看向蒼的小隊,尤其是看到蒼和鏡頭上的木葉護額時,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木葉不是他們能輕易得罪的。
“木葉的各位……”草忍上忍臉色變了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這是我們和這些村民的一點小誤會,不勞各位費心。”
鏡走上前,擋在那農民身前,目光堅定地看著草忍:“撞毀房屋,傷及平民,理應賠償。這不是誤會,是道理。”
草忍上忍臉色難看,似乎在進行權衡。最終,他似乎是忌憚木葉的實力,尤其是那兩雙寫輪眼,不情願地從懷裡掏出一點小額錢幣,扔在地上,惡狠狠地對那農民說:“算你走運!拿去!”
說完,便悻悻地帶著隊伍迅速離開,彷彿怕再多生事端。
農民慌忙撿起錢幣,連聲道謝:“謝謝!謝謝木葉的忍者大人!”
周圍的村民也投來感激的目光。
犬冢鐵鬆了口氣,對鏡投去欽佩的眼神:“鏡前輩,幹得漂亮!”
油女幕黑依舊沉默,彷彿只是背景。
然而,宇智波蒼卻注意到,鏡在草忍離開後,眼神中並未有太多喜悅,反而帶著一絲更深沉的疲憊和茫然。他維護了“道理”,但過程卻如此艱難,需要依靠木葉的威名和寫輪眼的威懾。如果沒有這些,結果會如何?
而蒼自己,內心更是冰冷一片。
他看到的不是正義得到伸張,而是赤裸裸的強弱法則。
草忍的蠻橫,源於他們相對於平民的“強”。 草忍最後的妥協,源於他們對木葉力量的“懼”。 村民的恐懼與最後的感激,源於他們的“弱”和需要依靠更“強”者來主持公道。 所謂的“道理”,在“強弱”面前,蒼白無力。它需要力量來背書,需要威懾來維持。
這個世界,本質上就是如此執行。無論是在木葉內部,還是在這邊境小村。所謂的秩序和規則,不過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和彼此制衡的工具而已。
斑看得透徹至極,柱間和鏡所相信的那一套,不過是建立在沙礫之上的城堡,隨時可能因為力量的失衡而崩塌。
他對這個扭曲世界的厭惡,又加深了一層。
“走吧。”蒼淡淡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任務要緊。”
他率先向前走去,不再看那些感激的村民和疲憊的同伴。
他的內心,如同被邊境的寒風吹過,更加堅硬,更加冰冷。
對人性的黑暗,對世界執行規則的體悟,又深了一分。這為他未來的抉擇,增添了又一塊沉重的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