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泉奈的小隊執行任務,遠比訓練要艱苦和危險得多。
他們的任務範圍主要在宇智波族地外圍的巡邏和偵察,偶爾也會前出到與千手勢力範圍的緩衝地帶。這裡沒有大規模的戰鬥,但小規模的遭遇戰、陷阱、試探無處不在。
宇智波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勾玉寫輪眼時刻維持著開啟狀態。動態視覺和洞察力的提升,讓他多次提前發現了隱藏的起爆符陷阱或是遠處林間一閃而逝的敵人身影,避免了損失。
泉奈對此頗為滿意,偶爾會指點他幾句偵察和反偵察的技巧。
“寫輪眼不是萬能的,蒼。”一次休息時,泉奈說道,“過度依賴眼睛,會讓你的其他感官變得遲鈍。真正的強者,要相信自己的所有感覺,甚至包括……直覺。”
宇智波蒼若有所思。他確實感覺最近精神力消耗很大,一直維持寫輪眼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這天,小隊接到一個緊急任務:一隊宇智波的物資運輸隊在西北方向疑似遭遇襲擊,訊號中斷,需要立刻前去偵察和支援。
泉奈立刻帶隊出發,速度極快。
宇智波蒼緊跟其後,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又是襲擊……和原主遭遇的那次如此相似。
很快,他們抵達了訊號最後傳來的區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但現場只有幾具宇智波忍者和少數陌生忍者的屍體,以及被破壞的車輛殘骸,主力隊伍卻不見了蹤影。
“分散搜查,兩人一組,注意警戒!發現情況立刻發訊號!”泉奈迅速下令,臉色凝重。
宇智波蒼和一名叫宇智波火的年輕分家成員一組,向著東面的樹林搜尋。
樹林茂密,光線昏暗。宇智波蒼集中精神,努力調動所有感官。寫輪眼提供的視野讓他能看清昏暗環境下的細節,耳朵捕捉著風聲之外的任何異響。
突然,他身邊的宇智波火腳步一頓,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哼。
宇智波蒼猛地轉頭,只見宇智波火的小腿被一根極其隱蔽的、塗成了深色的鋼絲絆了一下!雖然沒受傷,但鋼絲連線著的機括已經被觸發!
咻咻咻!
數支淬毒的弩箭從側面的樹叢中疾射而出,目標直指兩人!
“小心!”宇智波蒼瞳孔一縮,寫輪眼瞬間捕捉到弩箭的軌跡。他猛地推開還有些發懵的宇智波火,同時自己向後急仰!
嗤!嗤!
兩支弩箭擦著他的面頰和手臂飛過,帶起一絲血線。另外幾支則釘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面上。
好險!
宇智波火驚出一身冷汗:“謝了,蒼!媽的,是千手那群雜碎慣用的手法!”
兩人立刻背靠背警戒,但樹叢裡再無動靜,偷襲者似乎一擊不中便已遠遁。
“看來只是拖延我們的小把戲。”宇智波火啐了一口。
宇智波蒼卻眉頭緊鎖。真的是這樣嗎?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種陷阱,不像是為了殺傷,更像是在……逼迫他們改變方向?或者,是在為其他行動打掩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陷阱觸發前,宇智波火原本要踏向的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草叢。寫輪眼的細微洞察力讓他似乎看到某處的草葉有極其不自然的彎曲。
“火哥,等一下。”他拉住了想要繼續前進的宇智波火。
“怎麼了?”
宇智波蒼沒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石頭,運足力氣,投向那片可疑的草叢。
噗!
石頭落入草叢,沒有反應。
宇智波火疑惑地看著他。
宇智波蒼不死心,又撿起一塊,這次投向了旁邊另一處看似毫無異常的地面。
就在石頭即將落地的瞬間——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猛然響起!泥土和碎草紛飛,一個直徑近兩米的焦黑坑洞出現在那裡!強烈的衝擊波甚至讓不遠處的兩人感到一陣氣悶。
如果剛才宇智波火直接走過去……
宇智波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看向宇智波蒼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感激:“蒼…你…你怎麼知道……”
宇智波蒼自己也嚇了一跳,心臟狂跳。他其實並不確定,只是一種強烈的、基於寫輪眼觀察到的細微痕跡和直覺產生的懷疑而已。
“僥倖…可能是寫輪眼看到了一點不協調的地方。”他勉強解釋道,壓下心中的悸動。
這就是戰場嗎?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不僅僅來自正面的敵人,更來自這些陰險的佈置。
同時,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剛才那個絆索陷阱,真的是巧合嗎?還是說…設定陷阱的人,算準了被發現第一重陷阱後,人的下意識反應會是向前警戒或追擊,從而忽略腳下更致命的第二重殺招?
如果真是這樣,那設定陷阱的人,對人心和行為的把握,未免也太精準了。
後續的搜尋沒有再發現敵人,他們找到了那支運輸隊,他們只是被迫改變了路線,並無大礙。偷襲者似乎目的只是騷擾和破壞。
返回族地的路上,宇智波蒼一直沉默著。
他在回想剛才的經歷。那種基於細微觀察和邏輯推演而產生的“預感”,救了他和同伴一命。
這讓他對自己眼睛的能力,有了更深的理解。洞察,不僅僅是看得清,或許還包括…看得遠?看得透?
晚上,他獨自一人來到訓練場偏僻的角落。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回放白天遭遇陷阱的每一個細節——絆索的位置、弩箭的角度、第二處起爆符的隱藏點…
然後,他拿起幾枚手裡劍,目光投向遠處的一個標靶。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投擲,而是嘗試著將精神沉浸到一種奇妙的狀態。他想象著手裡劍飛出的軌跡,想象著可能存在的微風乾擾,想象著不同角度投擲可能帶來的微小差異…
同時,他小心翼翼地調動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查克拉,並非用於增強力量或速度,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意念”,附著在手裡劍上。
那感覺玄而又玄,彷彿不是在投擲,而是在…“設定”一個初始的因。
“左眼…黃泉津大神…”他下意識地默唸,眼中那枚勾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嗖!
手裡劍脫手而出,劃過一道弧線。
咄!
它精準地命中了標靶…但並非紅心,而是邊緣處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宇智波蒼微微皺眉,走上前去檢視。
只見那枚手裡劍命中的地方,木質纖維呈現出一種極其細微的、螺旋狀的裂紋,而手裡劍本身的角度也略顯怪異,彷彿不是直接釘上去的,而是經過了一次極輕微的、不合常理的碰撞後改變了些許方向才中的靶。
這次碰撞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失敗了?”宇智波蒼有些失望。他本想嘗試“設定”手裡劍必定命中紅心的“因”,但結果似乎只是產生了一點無關緊要的偏差。
他搖搖頭,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這種力量怎麼可能輕易掌握。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那枚手裡劍最初飛行路徑前方不遠處,一根極其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蜘蛛絲,在夜裡寒冷的空氣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手裡劍本應擦著那根蛛絲飛過。
但就因為那附著其上的一絲微妙“意念”和極其偶然的角度偏差,手裡劍的刃尖,極其輕微地蹭到了那根堅韌的蛛絲。
這微乎其微的一蹭,幾乎沒有任何力量,卻讓那根蛛絲震動了起來。
蛛絲的另一端,連線著一片枯葉。枯葉輕輕晃動,從一根低矮的樹枝上飄落。
枯葉打著旋,慢悠悠地落下。
下方,是一隊正在連夜秘密行軍的、額頭上戴著羽衣一族族徽的忍者。
枯葉無聲無息地落下,正好蓋在隊伍最後方一名年輕忍者的頭盔上,遮擋了他一瞬間的視線。
那名忍者下意識地伸手去拂開樹葉,腳步因此慢了半拍,恰好踩中了一根被前面同伴小心避開的、極其隱蔽的警戒絆線。
叮鈴鈴——!
一聲清脆的鈴鐺響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突兀地傳了出去,遠遠迴盪。
“不好!”羽衣一族的帶隊上忍臉色劇變。
遠處,一支正在附近執行偵察任務的宇智波小隊,猛地停下了腳步。
“有動靜!西北方向!警戒!”
歷史的齒輪,似乎在這一刻,被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極其輕微地磕碰了一下。
無人知曉。
宇智波蒼收起手裡劍,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了訓練場。他只覺得眼睛有些疲憊,以為是練習過度的緣故。
他需要休息,明天的任務還會更重。
而遙遠的西北方,一場因一片落葉而提前爆發的、小規模的、原本不該發生的遭遇戰,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