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小兩口是甚麼配置?
標準的青梅竹馬劇本。
還有少年養成,楚子航簡直就是夏彌看著長大的。
這是天降青梅,是青梅竹馬和天降系的雙重疊加,是戀愛喜劇裡最無敵的Buff配置。
輸不了。絕對輸不了。
於是葉安心安理得地坐回沙發,拿起遊戲手柄,對繪梨衣說:
“來來來,再來一局。你開施裡芬,我開埃塞克斯,咱倆玩點毒瘤。”
繪梨衣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起另一個手柄,身體往沙發裡縮了縮,白色睡裙的裙襬蓋住了蜷起來的膝蓋。
螢幕亮起來,戰艦開出來,炮火轟鳴的音效在客廳裡迴盪。
一局終了,勝利的提示音響起,繪梨衣輕輕“耶”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葉安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剛準備開下一局,門被敲響了。
“葉兄。”
是楚子航的聲音。
葉安放下手柄,拍了拍繪梨衣的腦袋。
“我去看看,你自己先開吧。”
繪梨衣搖了搖頭。
她把遊戲手柄抱在懷裡,抬起頭看著葉安,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寫著一個安安靜靜的決定:
“等葉安回來。”
葉安看著她,目光不自覺地柔下來。
他蹲下身,和繪梨衣的視線齊平,聲音放得很輕:
“好。那你先追番吧。上次你不是吐槽《Fate/Zero》更新太慢嗎?你讓小葉給你找全集。我透過秘密渠道搞的,看完別跟別人說哦。”
繪梨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葉安笑了一聲,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門外,楚子航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黑色的打底衫。
他的站姿一如既往地標準,不像某些人(葉安)那樣一出門就往牆上靠。
“一起走走。”
楚子航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但葉安注意到他穿的是運動鞋,楚子航只有在需要走很長很長的路時,才會特意換運動鞋。
“行。”
兩人並肩走出別墅,繞過建築,後面就是卡塞爾學院的後山森林。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灑出細碎的光斑,像一片被打碎的銀盤散落在泥土和松針之間。
小徑是碎石鋪的,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兩旁的灌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偶爾有一片落葉從頭頂飄下來。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風聲、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貓頭鷹叫聲。
此時已經接近零點。
林子中沒有其他人,整座後山像是被這個世界暫時遺忘了,只剩兩個人沿著徒步路線不急不緩地走著。
葉安雙手插在口袋裡,沒有說話。他在等。
走了大概五分鐘,楚子航的腳步頓了一下。
“咋的了,楚兄有心事?”
葉安的語氣很隨意,但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楚子航的側臉上。
“嗯。”楚子航開口,聲音平穩,但比平時慢了半拍。
“我最近在看血統論。同時在不斷地精煉血統。但我發現,我的血統無論如何也無法再上升了。”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已經到了上限。”
葉安挑了挑眉,這個動作在月光下很清晰。
“咋的,覺得自己戰鬥力不夠強?”
楚子航搖頭。沒有猶豫,沒有思考,直接搖頭。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反覆思考過很多遍的結論。
“我如今的戰力,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是第一梯隊。”
他轉過頭,看著葉安,黃金瞳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
“四大君主級別的龍類,我也能單獨應對。當然葉兄你的戰力完全就不是這個維度,不計入考量。我的戰力足夠完成我應該完成的任務,不需要再高。”
葉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楚子航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而當他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接下來要說的那句,才是他真正想說的。
楚子航停下了腳步。
碎石在腳下發出最後一聲沙沙,然後整座後山重新陷入了安靜。
他站在一棵特別高的冷杉下面,樹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只有黃金瞳的光芒穿透陰影,像兩顆被埋在地層深處的琥珀。
“葉兄。”
他叫了一聲葉安的名字,然後又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然後他抬起頭,黃金瞳直視著葉安的眼睛。
“你的壽命有多長。”
葉安愣了一下。
壽命?
他也不知道啊,葉安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而已,一共也沒活多少年,也從沒想過自己能活多少年。
但他現在想了。
葉安停下腳步,閉上眼睛,靈力從丹田湧出,像一條溫熱的河流沿著經脈緩緩遊走全身。
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每一塊骨骼的密度、每一條經脈的韌性、每一個細胞裡蘊含的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浩瀚如海,看不到邊際,也探不到盡頭。
他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卻無法估算它的總量——就像站在海岸上看一片大洋,你知道它很大,但你看不到彼岸。
他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永恆終端,檢視自己的屬性。
他點開面板,滑動到高階屬性欄,翻過力量、敏捷、智力、體質,翻過魂源、靈力掌控度、功法技法,一直滑到最底部。
那裡有一行他從來沒有注意過的資料。
【壽元年】
葉安盯著那個數字,眨了眨眼,又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十萬。三十萬年。
他自己都有點驚訝。
三十萬年是甚麼概念?
人類文明從最早的城邦到今天的核動力航母,滿打滿算也就幾千年。
三十萬年夠人類從石器時代發展到星際時代,然後再重來幾十遍。
而他能竟然活那麼久。
葉安把終端揣回口袋,撓了撓後腦勺。
這數字說出來會不會太誇張了?算了,反正楚子航問的是實話。
“大概三十萬年?”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楚子航的反應告訴葉安,這句話的重量遠超他的預期。
楚子航顯然是愣了一下。
“三十萬年。”
他重複了這個數字,手指緩緩收攏,握成了拳,沉默許久。
葉安靠在冷杉的樹幹上,雙手抱胸,安靜地看著他。
他知道楚子航今晚約他出來,絕不只是為了問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只是一個座標,一個用來確認某件事的前提。
真正的問題,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