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伯龍根最深處，白色宮殿的王座上，一條龍站了起來。
祂的體型不大，站起來不過三米出頭，在葉安見過的龍類中算小巧的。
但那股氣息——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歷經無數歲月沉澱的、屬於巔峰初代種的威壓，讓整座宮殿都在輕輕顫抖。
祂不是普通的初代種，祂是雙生子合一的天空與風之王。
王座兩側的立柱上刻滿了楔形文字，記錄著祂在巴比倫的榮光，作為神明被萬人朝拜，作為龍王在歷史陰影中操控王朝興衰。
祂走下臺階，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古老的銘文上。
“葉安嗎。”祂的聲音低沉，像風穿過峽谷，像沙粒摩擦沙粒。
“倒是個不錯的對手。”
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殘影還留在原地，本體已經消失在宮殿深處。
大門外。
葉安正對著那片被砸碎的門洞，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人。
忽然他抬起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來了。”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尼伯龍根深處射出，速度快到空氣都來不及讓開，在身後拉出一串音爆雲。
那身影在眾人面前驟然停住，氣流以祂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吹得沙塵漫天。
銀白色的長髮，暗金色的豎瞳，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四肢修長，指爪鋒利，背後沒有翅膀，但周身的空氣在流動，像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
三米高的龍人形態，壓迫感十足。
李霧月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祂釋放了龍威，碾壓式的、鋪天蓋地的、讓弱者直接跪下的龍威。
無形的壓力以祂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空氣變得粘稠，月光變得暗淡，連沙地的表面都被壓出了細密的裂紋。
然後祂愣住了。
沒有人跪下。沒有人發抖。甚至沒有人皺眉。
葉安在摳耳朵，楚子航手按刀柄面無表情，夏彌靠在楚子航肩上打了個哈欠，路明非在偷偷吃最後一口薯片，路鳴澤在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凱撒的額頭上有汗珠，但他站著，沒有跪，也沒有抖。
李霧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卑微的人類，都不怕王了？
祂再次釋放龍威，這一次是全力釋放。
金色的眼睛幾乎要溢位光來，暗金色的鱗片片片豎起，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旋轉、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旋。
沙粒被捲起，碎石被吹飛，遠處的沙丘都在微微顫抖。
但面前這群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葉安把摳出來的耳屎彈掉，被繪梨衣懟了一下，意思是不文明。
然後葉安抬起頭，看著李霧月那張因為全力釋放龍威而微微扭曲的臉，表情真誠地困惑。
“你幹啥呢？”
李霧月沒有說話。
祂不知道說甚麼。
活了數千年，從兩河流域到地中海，從地中海到華夏大地，祂見過無數敵人。
有人跪在祂面前求饒，有人嚇得尿了褲子，有人咬著牙衝上來然後被祂一巴掌拍死。
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人在祂全力釋放龍威的時候，用這種看猴戲的眼神看著祂。
葉安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李霧月沒有看清，楚子航沒有看清，路鳴澤也沒有看清。
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在夜空中炸開，像鞭炮，像驚雷。
李霧月的頭猛地偏向一側，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祂的左臉從銀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紫色，從紫色變成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分明的掌印。
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順著下巴滴落。
李霧月捂著臉，瞪著葉安。
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的臉？
葉安看著祂，表情平靜。“快放人，留你個全屍。”
李霧月的瞳孔收縮了。不是恐懼，是暴怒。
祂鬆開捂著臉的手，深吸一口氣，然後——動了。
這一次，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那種詭異。
不是快，是時間的流速變了。
他們的意識和行為被無限拉慢。
李霧月的雙言靈疊加——時間零加剎那。
周圍的一切在祂眼中幾乎是靜止的。
風沙懸在半空中，月光凝固在頭頂，那群入侵者的表情定格在上一秒。
路鳴澤的小臉上還殘留著驚訝，他的眼睛在緩慢地轉動，試圖捕捉李霧月的軌跡，但太慢了，慢到李霧月能看清他瞳孔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十二階剎那，疊加時間零，這是祂的絕對領域，是祂縱橫數千年的本錢。
然後李霧月看到了葉安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著祂。
不是那種“我勉強能跟上你的速度”的看著，是那種“你跑多快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看著。
瞳孔隨著祂的移動而轉動，精準地、毫不費力地、像在看一隻在玻璃瓶裡亂撞的蒼蠅。
李霧月的後背忽然有些發涼。
祂沒有停下，利爪揮出，銀白色的爪刃在空中劃出五道寒光，目標——葉安的咽喉。
葉安伸出手。
一隻靈力大手瞬間凝結。
那隻手在時間零和十二階剎那的雙重加持下，依舊快得像一道光，又慢得像一陣風。
李霧月看著那隻手穿過自己利爪的縫隙，穿過自己的防禦範圍，穩穩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時間恢復正常。
風沙落下來，月光重新流動，遠處的沙丘不再顫抖。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葉安的隔空掐著李霧月的脖子，李霧月被舉在半空中，四肢無力地垂著，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動。
祂在掙扎，但那種掙扎像被老鷹抓住的兔子，蹬腿，扭腰，甩尾巴，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力，但掐在脖子上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鱗片被壓得咯吱作響，喉管被捏得變形，呼吸變得困難，金色的血從嘴角溢位來，滴在葉安的手背上。
“葉大佬牛逼。”路鳴澤忍不住稱讚。